1936年12月25日,在西安机场一架飞机静悄悄地往天空上升起。在飞机上面坐着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才刚刚被“兵谏”这种行动扣押了13天时间的蒋介石,另外一个是亲自发动了这场兵谏行动的张学良。没有哪个人知道,这一次飞行之后,张学良在这一生当中就再也没有能够回到西安这个地方。
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在摆动头部表示不认可,说张学良发了疯。他有十几万东北军当作后盾这样的情况,却偏偏要把自己送到蒋介石的手中。社会上的人说他幼稚、冲动、重视义气却不重视政治。但是历史真的是这么简单的情况吗?毛主席在后来用了一句话,把这件事情的格局彻彻底底地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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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2月12日的凌晨这个时刻。在西安城外突然响起了枪声,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合起来把蒋介石扣留了。这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行为。从九一八事变丢掉东北这个事件开始,到蒋介石一次又一次地下达“攘外必先安内”这样的命令,张学良憋着这股气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他所带领的东北军,是离开了家乡的士兵,有回不去的土地,每年都在打内战,就是不打日本侵略者。
事变发生了之后,张学良向全国发出通电,提出了八项拯救国家的主张,分别是改组南京政府、停止所有的内战、释放政治犯,每一条都直接指向时局的关键要点。但是蒋介石被抓住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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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比张学良预先想象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在南京方面,以何应钦为首的“讨伐派”在两天的时间之内就对张学良进行了“褫职查办”这样的处理,调集了大量的军队朝着潼关的方向压过来。全国的舆论在南京方面的引导之下铺天盖地地谴责张、杨“犯上作乱”这种行为。更加难处理的是,苏联的广播直接骂他“受日本人指使”。张学良原本以为能够得到苏联的支持,结果所有如意的打算都落空了。
在西安城内同样有不平静的情况。东北军少壮派当场就情绪激动起来,说蒋介石没有签字,凭什么要放他走?口头的承诺能算什么呢?情绪最激动的人甚至说“干脆先把他干掉”。杨虎城也不同意没有条件地放蒋介石走,多次提醒张学良,说蒋介石会记仇,一旦脱离了西安方面的控制,什么承诺都可以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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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做出反应是最快的。在12月17日,周恩来、秦邦宪、叶剑英赶到西安这个地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和平地解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内战再次发生。在12月22日,宋子文、宋美龄也来到了西安。经过很多轮的周旋,蒋介石口头答应了停止内战、联合起来抵抗日本等条件,但是始终拒绝签字。
一个口头的承诺能有多大的价值呢?没有哪个人能够说得准确。但是蒋介石必须要离开,如果不离开,西安就像是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在12月24日,张学良召集自己的部下开会,说蒋介石要离开了。会场当场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少壮派提出了三条强硬的要求,分别是中央军撤出潼关、释放“七君子”、蒋介石公开签字,这三条当中一条都不能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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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变得越来越混乱。在12月25日的凌晨,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少壮派联合起来写了一封信给宋子文,威胁说不签字就不放蒋介石走。宋子文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整个局势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之下,张学良做出了让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惊的决定,那就是亲自送蒋介石回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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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不清楚风险情况。他曾经跟杨虎城讲过一句实在话:“我在当下把他放走,这体现的是信誉;我亲自去送他,这体现的是诚意。要是不给老蒋面子的话,他回到南京之后要如何跟南京的那些人去交代呢?”南京方面最害怕的是什么呢?是害怕这属于“城下之盟”,被逼迫出来达成的协议是不作数的。张学良把自身押送上飞机,这就等同于向全中国宣告:我是真心实意地放人,并非想要你的性命,而是希望你能够进行抗日。
他留下了手谕内容:“要是我出现变故的话,东北军以及十七路军全部听从杨虎城的指挥安排。”这并非是在安排身后之事,而是先把西安的局势稳定住——他离开了,西安不可以出现混乱状况。张学良在后来回忆的时候说,他所做的事情他自己承担责任,为了国家而牺牲个人利益,这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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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一举动到底是不是值得呢?世人为此争论了几十年之久。有人说他表现得很幼稚,有人说他没有看透蒋介石这个人。但是毛泽东在1937年跟史沫特莱进行谈话的时候,用一句话给这件事情定下了基调:
“要是没有十二月二十五日张汉卿先生送蒋介石先生返回南京的这一行动,那么和平解决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实现。战争持续不断,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必定会给日本提供最好的侵略机会。”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张学良要是不去,蒋介石就回不去;蒋介石回不去,内战就不会停止,抗战就难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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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说得更加直接。在听说张学良登机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张将军坚持要去,以此向国人表明抗日的赤诚之心,却白白地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周恩来非常了解蒋介石,他知道张学良这一去很可能会遭遇危险。但是他也知道,张学良要是不去,西安事变就无法实现和平解决。
张学良的伟大之处,并不在于他看清楚了什么事情——而在于他愿意去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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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的代价是非常惨痛的。张学良被软禁了54年的时间,到1990年才恢复了自由,在2001年的时候在夏威夷去世,终身都没有回到大陆。杨虎城在1949年遭遇灭门之灾。东北军失去了首领,遭到分化和整编,再也没有打回到老家。
可是换来了什么结果呢?
西安事变逼迫蒋介石停止了“剿共”行动,在1937年卢沟桥事变发生之后国共进行了二次合作,全面抗战正式打响。一个人半生的自由,换来了一个民族不再进行内部消耗、一致对外抵抗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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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看待张学良送蒋介石这件事情,看到的是“自投罗网”这种情况。毛泽东看到的,是“和平解决的关键”所在。前者关注的是个人的得失情况,后者关注的是天下的大势走向。
张学良不是不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是知道的。但是他还是登上了那架飞机。历史从来都不缺少聪明的人,缺少的是在看清楚所有代价之后,还敢于把自己的性命押上去的那个人。这哪里是政治上幼稚呢?这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就像有学者所说的那样,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是“以民族的大义为重要考量,以全国团结抗战的大局为重要考量,不考虑个人的安危以及团体的得失情况”。他以被囚禁这样的代价,换来了一个民族不再进行内部消耗、一致对外的历史转机。毛泽东一句话就说清楚的,正是这一层被无数人忽略掉的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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