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熔4万金坠给小姑子,我换假货扔垃圾车看她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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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吊坠不能熔。”

我说这话时手攥着领口,那枚金吊坠隔着衣料硌着掌心。婆婆坐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茶几,嘴角往下撇。

“怎么就不能熔了?你妹妹下个月订婚,打条手链戴出去也有面子。”

陈雪坐在一旁低着头刷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我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就这一件。

婆婆哼了一声:“都嫁到我们陈家了,还你妈你妈的。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不就是陈家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没接话。

厨房里传来陈浩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噼里啪啦。我知道他都听得见,但他不会出来。

婆婆见我不吭声,语气软了些:“林晓,我不是要你的东西。你看你小姑子,马上订婚了,手上光秃秃的,像什么话。你那条吊坠款式也旧了,熔了打条新手链,你戴也行,给陈雪也行,怎么不好?”

我说我不戴,也不想熔。

婆婆的脸一下子沉了。

陈雪把手机搁在腿上,轻声说:“嫂子,我就是看看,妈说得太过了。”她扯了扯婆婆的袖子,“妈,你别逼嫂子了。”

婆婆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那吊坠搁她那儿也是压箱底,还不如派点用场。”

我没再说话,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听见婆婆在客厅里念叨:“好心当驴肝肺,我还不稀罕呢。”

那天晚上陈浩躺床上刷手机,我翻了个身对着他:“你妈白天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他眼睛没离开屏幕:“听见了。”

“就这?”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两句就过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慌。

第二天早上我请假去了趟小商品市场。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我挑了半天,挑了一条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吊坠。摊主说30块,不锈钢镀金的。

我付了钱,把吊坠揣进口袋。

站在街上,阳光明晃晃的。我拨了拨脖子上那枚真金吊坠的链子,心想晚上就把这假货换上。明天约了朋友去茶馆喝茶,到时候不小心掉进路边那辆垃圾车里,再哭两声,让老太太知道,她想要的东西,没了。

看她还能说什么。

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又有点发虚。

可我没注意到,就在我转身离开小商品市场的时候,街对面药店里,有个戴墨镜的人正透过玻璃窗看着我。

01

说起这枚吊坠,得回到三年前。

我妈病重那会儿,把我叫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这枚小小的金吊坠,塞进我手里。她说这是她年轻时攒钱打的,就这一件像样的首饰,让我好好收着。

那天晚上她就走了。

吊坠我一直贴身戴着,洗澡也不摘。款式确实旧了,是个小圆片,上面刻了朵莲花,边角磨得发亮。

跟陈浩结婚第二年,婆婆就提过一次这事。

那时陈雪刚毕业,在一家服装店打工。婆婆说女孩子要打扮,让我把吊坠借给陈雪戴几天。我说这是我妈的遗物,不太想外借。婆婆没说什么,但那张脸拉了两天不肯跟我说话。

后来陈雪谈了对象,就是现在这个未婚夫,据说家里条件不错,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婆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夸闺女有本事。

上个月,婆婆突然又说起了吊坠的事。

那天晚饭后,陈浩在洗碗,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婆婆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递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种手链多好看。”

图片上是条细细的金手链,链子上缀着几颗小星星。我嗯了一声,没多想。

婆婆在我旁边坐下来:“陈雪对象他妈,手上戴了一条这样的,我一看就想到了你那个吊坠。”

我扭头看她。

“我问过打金店了,”婆婆把图片翻过来,背面写着“金师傅打金店”和一串电话号码,“人家说你这吊坠有十来克,熔了打条手链刚好,再添点金子加几颗星星,绝对好看。”

我说我不熔。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来:“又不是要你的,打好了你先戴嘛,戴腻了再给陈雪。你说你平时也不穿金戴银的,压箱底干啥。”

“妈,这是我妈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摆摆手,“你妈走了,你就不活了?活着就得打扮。你看你,上班穿得灰扑扑的,陈浩也不嫌你。”

这话扎得我难受。

陈雪刚好从屋里出来,听见后半句,问我妈在说什么。婆婆抢着把话又说了一遍,陈雪听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嫂子,我不着急要,你留着吧。”

婆婆瞪她:“就你懂事。”

那晚我跟陈浩说了这事。他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想了半天才开口:“要不你就熔了呗,打条手链,妈高兴了,你也多个首饰。”

“那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妈那人你也清楚,她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问他:“要是你妈非要你把我给你的婚戒熔了给陈雪打项链,你干不干?”

他噎住了。

最后他说:“哪有你这么说事的。”

那之后婆婆又提了两回,一次在饭桌上,一次当着陈雪对象的面。我每次都摇头,她就叹气,说我不懂事,不把小姑子当自家人。

陈雪倒是没跟着起哄,但也没帮我说过话。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来越觉得这吊坠不能再这么放着了。

不是舍不得,是被盯上了。

就像手里有块肉,旁边的狼一直转悠,你吃也不是,扔也不是,揣着还怕被抢。

我想了整整一个周末,终于想出这么个主意。

假货往垃圾车里一扔,哭两声,谁还能翻垃圾去找不成?婆婆知道吊坠没了,也就死了这条心。

到时候我就说,那天喝茶不小心掉了,心疼得要死,哭了一场。

反正没人能证明那是假的。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02

假吊坠买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趁陈浩洗澡,把脖子上的真金吊坠取下来,换上了那枚30块的。

链子是新配的,跟原本那条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我把真金吊坠放进梳妆台最里面的抽屉,压在一叠旧围巾下面。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拿出来塞进衣柜顶上那个旅行包里。

藏好之后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假吊坠在灯光下闪亮亮的,挺唬人。

第二天上午,我出门的时候婆婆正在阳台浇花。我跟她说中午跟朋友吃饭,不回来吃了。她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我走到小区门口,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回头看了看,婆婆还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喷壶,正往楼下看。隔着几层楼,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冲她挥了挥手,她没动。

街上人不多,风有点凉。我把假吊坠从领口掏出来,摩挲了两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戏该怎么演。

茶馆在东街拐角,不大,但环境清静。我跟朋友约的是十点半,到的时候她还没来。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铁观音,等着。

窗外的马路边就停着一辆绿色垃圾车,车身脏兮兮的,盖子半开着。

我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起身出去,假装打电话,走到垃圾车旁边,不小心手一滑,吊坠掉进去。然后我尖叫,蹲下来哭,说四万块的东西丢了。

对,四万块,这个数字够扎心。

朋友来了之后,我们聊了会儿天。她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就是家里有点烦心事。她没细问,我也没说。

十一点左右,我借口去洗手间,绕到柜台那边买了一包纸巾,磨蹭了一会儿。

出了茶馆大门,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

“喂?嗯,我在外面呢。什么?你说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往垃圾车那边走,眼睛四下扫了一圈。街上几个行人,没人注意我。

垃圾车就在跟前的马路边上,里面的垃圾堆得冒了尖,塑料袋、菜叶子、快餐盒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我捏着假吊坠的链子,手伸到垃圾车上方,准备松手。

就在这时候,茶馆的门突然开了。

我吓得手一抖,吊坠差点真掉进去,赶紧攥住。

回头看,是服务员出来倒茶渣。

我心里骂了一句,等她进去了才重新调整呼吸。

这次我没再犹豫,手一松,那枚30块的假吊坠落进了垃圾堆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我愣住了两秒。

然后蹲下来,扯着嗓子喊:“我的吊坠!我四万块的吊坠!”

声音太大,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街上的人纷纷转头看我。

我蹲在垃圾车旁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一半是演戏,一半是因为,我他妈真的把吊坠扔进了垃圾堆,虽然是假的,但这个动作让我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垃圾车旁很快围了几个人。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大叔探头看了看:“姑娘,掉什么了?”

“吊坠,金吊坠,四万块的。”我抹着眼泪。

大叔抽了口气:“四万块?那可不能不要了。”

我点点头,眼睛往垃圾堆里看,那枚假吊坠半埋在菜叶子底下,阳光照在上面闪了一下。

这时茶馆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我那个朋友,她端着茶杯出来,看见我蹲在垃圾车旁边,一脸错愕:“林晓?你干嘛呢?”

我刚想解释,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个身影。

是婆婆。

她站在药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药,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怎么在这?

03

吊坠从我手里脱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婆婆脸上的笑。

那笑意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手在半空僵了僵,然后我听到吊坠砸在垃圾车铁皮上的闷响,顺着缝隙滑进了车厢深处。

“我的吊坠!”我尖叫出声。

声音比我想的还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周围喝茶的人转过头来,几个在路边抽烟的男人凑近了看。

“掉了什么?”

“好像是项链还是啥。”

“那垃圾车咋捞啊。”

我蹲下去,双手扒着垃圾车的边沿,伸着头往里面看。厨余垃圾的味道直冲脑门,酸臭味裹着腐烂的菜叶,我胃里翻了一下,眼眶却先红了。

“四万块的,求求你们帮帮我。”

我喊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三分真七分假,但眼泪一出来,自己都分不清了。

王师傅正在旁边树荫下歇脚,拎着个半旧的矿泉水瓶走过来。他穿荧光绿的马甲,手上有黑乎乎的油渍,看了一眼垃圾车里的情形,叹了口气。

“姑娘,哪个位置看到的?”

“就这儿,我刚手滑,从我脖子上的链子掉的。”

我比划着,指了指车厢右侧那堆脏兮兮的塑料袋和外卖盒。

王师傅没多说,从车后抽出一根带铁钩的长棍,开始往外扒拉垃圾。废纸片、奶茶杯、啃过的鸡骨头,一样样往地上摊。围观的人又凑近了些,有人在捂鼻子,有人拿手机拍。

我蹲在边上,手搭在膝盖上发抖。

其实没必要演这么真的。但我就是抖了,不知道哪来的委屈,可能是想到那个吊坠锁在床头柜的盒子里,却要在这里替一个假货背锅。我妈要是知道,应该会骂我吧。

“哎呀,真是四万块的?”

旁边一个大姐凑过来问她同伴,声音不大不小。

“听她喊的,看那样子不像假的。”

“这运气,掉垃圾车里了还找得到吗?”

我咬了咬嘴唇没应声,目光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

婆婆还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买菜的小布包。她就那么站在茶行门口的台阶边上,看着这边。我看见她了,她没躲,也没走过来,就那么看着。

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太巧了。

我出门的时候她在阳台看着我,我买假吊坠的时候她出现在药店,现在我来演戏她正好在茶馆对面。

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王师傅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铁钩上挑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链子下端坠着个圆片,上面糊了点菜汤,但形状和大小都对得上。

“是!是我的!”

我一下子站起来,因为太快眼前有点发黑,但顾不上那么多了。王师傅把链子取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故意没接稳,又掉到地上,赶紧弯腰捡起来。

“谢谢您大爷,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用衣角擦了擦吊坠上的污渍,做出要往脖子上戴的动作。围观的人开始散开,几个男人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走了。

“以后小心点,四万的东西,哪能这么大意。”

王师傅摇了摇头,拎着棍子又去干活了。

我攥着吊坠,准备往小区方向走。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婆婆的声音。

“林晓。”

我转过身,她已经走到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就是那种很复杂的表情。

“妈,你怎么在这儿?”

我自己都听出来声音里的心虚。

“我出来买个菜,正好看见你在这儿喊。”婆婆看了看我手里的吊坠,“不是说不舍得熔吗?怎么拿出来戴着用掉了?”

“我没用掉,是掉进去了,找回来了。”

“哦。”

她点了点头,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了眼垃圾车,又看了眼前面散开的人群。

“那挺巧的,掉进去了还能找回来。”

“是啊,多亏了那位大叔。”

我攥紧脖子上的假吊坠,感觉手心全是汗。茶行里的人又看了我们一眼,我拉了拉婆婆的衣角。

“妈,咱们先回去吧。”

婆婆没动,眼睛盯着我脖子看了好一会儿。

“那吊坠戴着还挺好看的,过来,我看看。”

她的手伸过来,指头捻起那个圆片,翻了翻,又放下。

“挺新的,像新打的。”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但脸上挤出笑来。

“可能是擦干净了,原来也有点旧,刚才擦的时候还挺亮。”

“嗯。”

婆婆没再说什么,拎着布包走在前面。

我跟着她,手摸着脖子上的假吊坠,突然不敢回头看了。

刚才我在垃圾车前面哭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一个演戏的女人。可婆婆站在那里,不像是在看戏,倒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她会等到什么结果呢?

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04

回到家,婆婆把布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就进了厨房。

我站在玄关没动,手还攥着脖子上的假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三十块的东西戴在脖子上,却像挂了块石头。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洗菜,切菜,锅铲碰锅沿。婆婆忙活的动静和平常一样大,摔摔打打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陈浩昨晚值夜班,还在睡,侧着身子,被子掀了一半。我坐床边,他迷糊着翻了个身。

“回来了?”

“嗯。”

“买的啥?”

“没买啥。”

他睁开一只眼看我,又闭上,嘟囔了一句:“妈又跟你说了?”

“没有。”

“那你咋不高兴。”

我没接话,从包里翻出手机,翻到昨天在小商品市场扫码的记录。三十块钱,转账给一个叫“旺旺饰品”的账号。我把截图存好,又翻到相册里吊坠的照片,圆片上的莲花纹路,是用我妈的老吊坠拍的。

一个真,一个假。

真吊坠在床头柜里锁着,假吊坠在我脖子上挂着。

可我心里怎么就那么慌呢。

下午陈雪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在客厅喊:“妈,我回来了。”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冰箱里有西瓜,自己切。”

陈雪换了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嫂子也在家呢。”

“嗯,周末休息。”

她没再说什么,自己切了西瓜端着盘子坐到另一头。电视开着,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沙发上安静得只剩下瓜皮啃得滋滋响。

“嫂子,”陈雪突然开口,“你今天去茶楼了?”

我手里的遥控器顿了顿。

“嗯,怎么了?”

“没事,听楼下张阿姨说你在垃圾车那喊,挺热闹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但我看到她眼睛往我脖子上瞟了一眼。

“项链掉进去了,找回来了。”

“哦。”她咬了一口西瓜,“那挺幸运的。”

“是啊。”

陈雪没再问了,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晚上陈浩醒了,出来吃饭。婆婆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豆芽,凉拌黄瓜,还有一盘虾。

“今天菜不错。”陈浩夹了块排骨,“妈你碰到啥好事了?”

“没啥好事,就是突然想吃了。”婆婆给我夹了块排骨,“林晓,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筷子顿了顿,看着碗里的排骨,说了声谢谢。

“对了,”婆婆放下筷子,“你那吊坠洗了没有?掉垃圾车里的东西,不洗也能戴?”

陈浩抬头看过来,“什么吊坠?你戴那个了?”

“今早戴出去,不小心掉了,又找回来了。”

“那可得好好洗洗。”陈浩没当回事,又扒了口饭。

“我觉得那吊坠挺好看的,”婆婆又说,“比以前那个亮,林晓你是在哪家店洗的?”

我的筷尖在米饭里戳了个洞。

“就,楼下那个首饰店。”

“哦。”婆婆喝了口汤,“我还以为你换了个新的呢。”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筷子停留在半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夹菜了。

她看出来了。

还是说,她只是随口一说?

我咽了咽口水,夹了一筷子豆芽。嚼的时候一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妈,吊坠的事,我明天去洗洗就干净了。”

“嗯,是该洗洗。”婆婆放下碗,“也对,毕竟是你妈留给你的,好好珍惜才是。”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慈爱。

但我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刀子。

洗完碗,我一个人在阳台站着。晚风吹过来,脸上凉丝丝的,楼下路灯亮着,几个老人在下棋。

陈浩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在阳台,走过来搂了搂我的肩。

“发啥呆呢。”

“没发。”

“妈又给你脸色了?”

我摇头。他叹了口气,“别放心上,她就那样。”

“嗯。”

他说完回房间了,脚步声拖拖沓沓的,手机刷短视频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手指摸到脖子上的吊坠。

冰凉,光滑,没有一丝我妈留下的温度。

我本来想演一场戏气气她,可现在,我好像成了那个被戏耍的人。

她到底知道多少?

我回头看了一眼婆婆的房间,灯已经关了。

但窗帘那儿,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05

一整夜没睡好,天刚亮就醒了。

陈浩还在打呼,我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不像话,眼下一圈青。我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还挂着呢,一整夜没摘。

我妈的东西,在床头柜里。

可我脖子上的这个,是谁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就像被泼了冷水。

我冲回房间,拉开抽屉,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盒子还在。

打开,那枚莲纹圆片静静躺在绒布上。戳了戳,硬邦邦的,掂了掂,分量在。

不是假的。真的还在。

我松了口气,把盒子推回去,盖好抽屉。

想想我真可笑,居然开始怀疑自己了。婆婆昨天那几句话,就跟针似的扎在我心里,搅得我一宿没安生。

吃完早饭,我洗了碗,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茶馆。

今天没戴假吊坠。

我把它揣在兜里,打算直接扔到外面垃圾桶里拉倒。三十块钱的玩意儿,我犯不着为它天天提心吊胆。

到了茶馆门口,我犹豫了一下,绕到后面的垃圾车。

王师傅不在,车还停在老地方。

我站在车旁边,手伸进口袋攥着那条假吊坠,刚准备扔进去,身后有人叫我。

“姑娘。”

我回头,王师傅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里面泡着茶叶沫子。

“大爷早。”

“还早呢,都十点了。”他打量我一眼,“又是你?昨天那条项链没丢吧?”

“没丢没丢,戴得好好的呢。”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又停下,“对了,昨天你走了以后,有个大姐过来翻垃圾车了。”

我愣住了。

“大姐?”

“嗯,穿灰色外套的,五六十岁。”王师傅喝了口茶,“我以为她捡废品的,结果她翻了翻就走了,也没拿啥东西。”

灰色外套。

五六十岁。

“她翻的哪个位置?”

“就你昨天掉项链那个地方。”

我站在原地没动,耳边嗡嗡响。

婆婆。

她翻了我掉假吊坠的垃圾车。

可她知道那是假的啊。那她翻什么?

不对,她不知道那是假的。

在她眼里,我丢进垃圾车里的,是那个她让我熔掉的我妈留下的真金吊坠。

我手里的假吊坠又开始发烫了。

“大爷,昨天你帮我捡起来那条项链,你仔细看过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

王师傅一愣:“仔细看?就扫了一眼呗,挺亮的一个圆片。”

“你觉得,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放下搪瓷缸子,看了看我,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茶馆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姑娘,”他慢慢开口,“你要是问我,我干这行二十多年,垃圾堆里翻出过假的金链子、假玉佩、假戒指,都见过。但你昨天那条,不像是假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咋看出来的?”

“光泽不一样。”他挠了挠头,“真的和假的,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一样。假的一般坠手轻,特别脆,你那东西落铁皮上闷闷的,分量在。”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可能。

那是我花三十块钱从小商品市场买的。

卖东西的老板说了,铜镀的,就外面一层色,戴几天就发黑。

怎么会?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假吊坠。

阳光底下,那个圆片反射着金黄色的光。

三十块钱的东西,会有这种光泽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

昨天早上我出门前,在抽屉里摸到了那个盒子。我打开看了,确认真的还在。我把它锁好,然后拿着假吊坠出门了。

可这中间,我有没有可能……

不,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

婆婆昨天为什么会那么笃定?

她又为什么会在事后去翻垃圾车?

而她最后那句“像是新打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机响了,吓了我一跳。是陈浩打来的。

“喂,你在哪?”

“茶馆这边。”

“你赶紧回来,我妈说那吊坠不是原来那个。”他的声音有点急,“她说你项链出问题了,让我问你一句,你脖子上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上来了。

我脖子上戴的,不就是我花三十块钱买的假货吗?

可那假货如果鉴定出是真金,

那我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根真金吊坠?

陈浩在那边喊:“林晓,说话啊。”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圆片。

昨天掉进垃圾车里的那个,到底是三十块钱的假货,还是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真货?

不,她不可能放进去。她不知道我要干这个。

除非,

她一直在等我干这件事。

茶行的玻璃门反射出我的影子。我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王师傅凑过来:“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地砖上,咯噔咯噔。

婆婆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林晓,你站在那儿干吗呢?”

我转过身,看见她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拎着布包,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温和极了,像是关心晚辈的长辈。

可我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凉意。

“怎么了?”她走近一步,“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说。

“那咱们回去吧。”她伸手来拉我,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回家再说,啊?”

我被她拉着往回走。

风吹到脸上,暖的。

可我的手,凉的。

头一次觉得,回家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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