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大出血婆婆跑了,丈夫跪求我照顾中风婆婆,我笑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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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里的灯白得刺眼。

我躺在手术台上,血往外涌,能感觉到底下那摊热正在往四周漫。

护士冲出去喊家属签字,门开了一条缝,我看见董建国站在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脸色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薛喜珍的声音,隔着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生个丫头片子还要我伺候?我没那义务!”

我迷迷糊糊听见护士说:“血压还在降,家属不签字我们没法……”董建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三年后,同一个女人躺在我面前,右半边身子不能动,屎尿拉了一床。

董建国跪在我脚边,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响。

我看着他,笑了。没吱声。



01

我觉得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破了。

哗的一下,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整个产床都湿了。

接生的护士脸色刷地变了,转身就跑出去喊人。我听见她喊“大出血”,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房间里的灯更白了。

我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喊我咬住。我听见有人说:“血压在降,家属呢?家属哪去了?”

另一个护士冲出去,走廊里传来跑步声,还有铁门咣当响。

我记得董建国在外面等着。我进来之前他说,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守着。他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说他怕。

我那时还笑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现在我真的怕了。

血从我身体里往外跑,我拦都拦不住。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关紧的门。

护士第三次冲出去的时候,我半睁着眼,看见走廊尽头那扇窗。

窗外黑了。

我是在晚上被推进来的。从下午三点进产房,一直生到晚上九点多。铛铛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她哭了,声音可亮,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事情就不对了。

护士拿着单子跑出去喊家属签字。我听见她说:“需要家属签病危通知书,产妇大出血,情况紧急。”

然后就是安静。

很长很长的安静。

我躺在手术台上,底下垫着的布全湿了,黏糊糊的。有个助产士一直握着我的手,说别怕别怕。她的手温和,但她的眼睛不敢看我。

走廊里有声音传进来。

是董建国的声音。

“……我妈说……她说这个字不能签……”

护士急了:“家属不签字我们没法采取措施!产妇现在很危险!”

“那……那我签……”董建国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是你这个态度!你到底是签还是不签?”

“我……我妈说她不管……你们让我怎么办啊……”

我听见这句话,心一下子凉透了。

电话。他一直在跟他妈打电话。

他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是在打电话征求他妈的意见。

他的意见,就是看他妈的意见。

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我又疼又怕,血不停往外淌,可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来我听说,是护士长夺过笔签的字。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记得闭上眼睛前,看见手术室的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光里站着一个人影。

董建国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

他就那么站着。

02

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铛铛被护士抱过来让我看。

小丫头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嘬一嘬的。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软得跟没有似的。

韩玉珍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一个劲给我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月子里哭伤眼睛。”

林保国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我爸的脾气,他要是骂人就还好,他要是不说话,那就是气到极点了。

“建国呢?”我问。

韩玉珍低下头,没说话。

林保国闷哼一声,转身走出病房。

隔壁床的大姐朝我努努嘴:“你老公啊,昨天半夜就回家了,说是回去给你做饭。”

做饭。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往深处想。

下午三点,董建国拎着一个保温桶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低着头,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也不说话。

你妈呢?”我问他。

“我妈……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都变了,“昨天我不是大出血吗?她回什么老家?”

董建国挠挠头,摸出手机给我看。

他妈的微信,就一条消息,声音我都听得见:“生个丫头片子还搞得那么大阵仗,我没义务伺候她,月子让她自己想办法。我回老家了,别找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很久。

旁边的韩玉珍一下子站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义务?她儿媳妇躺在手术台上命都要没了,她说没义务?”

董建国缩了缩脖子:“妈,您别生气……”

“别叫我妈!”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脑子里嗡嗡的。大出血的抢救、插管、输血,什么画面都有,但最清晰的是走廊里那个站在门口不动的人影。

我看着他,想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不进来?

但我没问。

我不敢。

我怕答案让人更寒心。

更让我心寒的是,董建国闷了半天,低着头说:“我妈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要是不高兴,你就怪我吧。

我听着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没有道歉。

他甚至没有觉得他妈做错了。

他只是觉得我在生气,他在替他妈扛这个锅。

韩玉珍看我哭了,心疼得不行,抹着眼泪说:“妮儿,别哭了,有妈在,妈伺候你坐月子,妈伺候你一辈子。”

董建国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隔壁床的大姐看不下去了,坐起来说:“姑娘,你听大姐一句劝,月子里的仇,记一辈子。”

我咬着嘴唇,没应声。

可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心里,拔都拔不掉。



03

铛铛满月那天,韩玉珍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保国买了两瓶啤酒,自己倒了一杯,端着杯子看了我半天说:“闺女,爸敬你一杯。”

我眼眶一热。

从小到大,我爸从来不喝酒,也从来不说这种话。今天是头一回。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心疼我,想说他没本事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他也想说,他女儿真争气。

出了月子我就去上班了。

韩玉珍不同意,说月子里落下病根怎么办。我说没钱才有病根,有钱什么病都能治。

我没告诉她,我偷偷去找过工作,人家一听我休了三个月产假,就知道我是带孩子没经验,连面试都不给。

后来我求了以前的老领导,说不管什么岗位都行。老领导叹了口气,让我回来做销售。

销售苦,底薪低,全凭提成。

我每天背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产品手册和样品,跑遍半个城市。中午舍不得下馆子,就坐在公园长椅上啃馒头。

有一天跑得太累了,脚上磨出血泡,我蹲在路边想歇一歇。

一低头看见脚踝肿了一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旁边有个老太太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姑娘,别哭了,日子总要过。”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继续走。

我不敢停。我一停下来就想起董建国说的那句“我妈没义务照顾你”。

我不能靠那家人。

我只能靠自己。

三个月后,我签了第一个大单。

提成发了八千块,我攥着存折,眼泪又不争气了。

回家的时候,韩玉珍正在铛铛的摇篮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

我妈今年五十九了,本来该享清福的年纪,却为了我离开老家,在这破出租屋里带孩子。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给她披了件衣服。

韩玉珍醒了,迷迷糊糊问:“回来了?吃了没?”

我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妈,这是两千,您拿着买菜。”

韩玉珍看了一眼,又推回来:“你攒着,给铛铛买奶粉。”

“我还有呢。”

“别骗妈。你每天中午吃的啥,妈能不知道?”

我的眼眶又红了。

“妈……”

“行了行了,妈不说了。”韩玉珍拍拍我的手,“你只管往前奔,后面的妈给你撑着。”

那天晚上,我抱着铛铛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小脸,心里堵得慌。

我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撑多久。

我只是不想让铛铛在那种家庭里长大。

04

铛铛一岁半的时候,我成了销售经理。

工资翻了两倍,手底下带了五个人。

董建国还是老样子,在厂里做维修工,一个月挣四千来块。回家就躺沙发,手机刷到半夜,第二天睡到快迟到才起。

铛铛他很少抱,尿布从来没换过。

有一回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来发现铛铛尿湿了裤子,趴在沙发边上哭。

董建国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头都没回。

我把铛铛抱起来,给她换好衣服,哄她睡着。

然后我走到董建国面前,扯掉他的耳机:“你聋了?”

“怎么了?”他一脸无辜。

“铛铛哭成那样你没听见?”

“我看了一眼,以为她饿了嘛。”

你就不能给她换块尿布?

“我不会啊。”

我不会。这三个字他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那你教我。”

教什么教,我上班累了一天了。

“你累?我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我不累?”

董建国站起来,声音也大了:“你爱干不干!”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

不是第一架,也不会是最后一架。

每次吵到最后,他都是那套话:“你要是不高兴,你走就是了。”好像这个家是他的,我不过是个客人。

后来有一次,林保国打电话来问他们有没有欺负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林保国叹了口气:“闺女,爸知道你报喜不报忧。但你要记住,娘家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挂了电话,我搂着铛铛,脸埋在她软软的头发里,无声地哭了。

董建国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床边哭,愣了一愣。

“又怎么了?”

我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翻身上床,背对着我,很快传来了鼾声。

我盯着他的后背,心里缺了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自打我从产房醒来那天就有了。

可我一直假装它不存在。

现在它越来越大,大到我自己都圆不上了。

韩玉珍说得对:“有些男人的心,不是你对他好就能捂热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搬走。



05

铛铛两岁生日那天,我带着她回了娘家。

董建国追来的时候,林保国堵在门口不让他进。

“你妈不是说你媳妇没义务吗?那你来找她干啥?”

董建国站在门口,涨红着脸:“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我女儿命差点没了,你说过去?”林保国的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

旁边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的,董建国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后面,看着他骑着电动车离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是高兴,也没有难过。

就是……空了。

薛喜珍那半年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催我生二胎。

她说:“你生个儿子,我帮你们带。”

我说:“妈,我生铛铛的时候还没出月子呢,你记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落下一身毛病,一到阴天下雨腰就疼得直不起来。

她一句“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就想翻篇。

我挂了电话。

不是生气,是觉得跟这种人说话,真的没意思。

董建国后来每周来一次,站在巷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站着。

韩玉珍说他瘦了,可我懒得去想。

我忙着上班,忙着赚钱,忙着给铛铛攒钱上幼儿园。

我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那天晚上,铛铛发高烧。

我抱着她打车去医院,挂号、排队、抽血、输液。

凌晨一点,我抱着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旁边的家长都有人陪着,就我一个人。

我想起自己生铛铛那天,大出血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躺在产床上。

我抱着女儿,手在发抖,眼泪怎么都忍不住。

韩玉珍打电话来问,我咬着嘴唇说没事。

挂了电话,我看着输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滴,开始想一个问题:

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要这样过了?

铛铛烧退了以后,我打了个电话给董建国。

我说:“你去把手续办了。

他愣了半天才说:“什么手续?”

“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你再想想好吗?我看铛铛……

“你不用看了。”我说,“我没拦着你见孩子,但你得先把字签了。”

“我不签。”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你妈说的?”

“不是……”

“那就现在去办。”

窗外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发花。

可我觉得这是我当妈以来,最清醒的一天。

06

后来的事,都是我没想到的。

董建国没去办离婚。他拖了整整两个月。

我催了他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的。

直到有一天,董小辉突然打电话给我。

“嫂子,妈中风了。”

我听着电话,愣了一会儿。

“中风?”

“脑梗,半身不遂,现在在医院。我跟你说一声。”

“你哥知道吗?”

“知道啊,他在医院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我挂了电话,心情很复杂。

说不恨是假的。那个女人说要回老家的时候,我还躺在手术台上。

可说她倒了大霉我就高兴,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会还债,只是方式奇怪了点。

铛铛在旁边玩积木,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拉我去看。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铛铛,奶奶生病了,妈妈去看看她好不好?”

铛铛歪着头:“奶奶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冲。

薛喜珍躺在病床上,右半边身子不能动,嘴角歪着,说话含含糊糊的。

董建国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瘦了一大圈。

看见我来了,他腾地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董小辉给我打的电话。”

“那个王八蛋……”他骂了一声,又低下头,“他说完人就跑了,钱也没交。”

我看着病床上的薛喜珍。

她看见我,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往下撇,开始哭。

我站在门口,没走近。

“医生怎么说?”

“恢复肯定能恢复一点,但以后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护理起来麻烦。”

董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真的老了。

才三十五岁,鬓角多了好多白头发,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眼睛底下两团黑眼圈,眼屎都没擦干净。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照顾他妈,照顾了三个多月。

董小辉一分钱没出,人影都不见一个。

董万财七十岁了,身体也不好,干不了什么。

全是董建国一个人在扛。

我知道那种感觉。一个人扛着,没人帮,没人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只不过我扛的是我自己的命。

他扛的是他妈欠下的债。

薛喜珍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叫痛。

她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

董建国走过去,给她擦嘴,又扶着她翻了个身。

他的动作笨手笨脚的,薛喜珍疼得直哼哼。

“你轻点!你轻点!”

“妈我轻了,您别动……”

病房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薛喜珍又看见我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你帮帮我……”

董建国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全是哀求。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能帮帮忙吗,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了……”

我看着他,想想起自己身上那些月子里的老毛病。

每一处,都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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