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叶睿渊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得意:“曼易,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自己签吧。”我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悠悠签了名字。
程桂荣在一旁叹气:“这孩子也算懂事了。”我站起身,没看他们,轻声说了句:“阿姨,您儿子的账户被清零,您知道吗?”叶睿渊掏出手机,当场愣住。
公司奖励他的年终红包、他偷偷转给唐若曦的一百二十万、他攒了两年的私房钱……全没了。
他抬头看我,我却看向马路对面——唐若曦正拎着行李箱钻进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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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菜市场转了两圈,买了叶睿渊爱吃的鲈鱼、程桂荣喜欢的排骨,还买了一束花。三十五块,有点心疼,但想想一年就这一次。
回到家,我把鱼腌上,排骨焯了水,又炒了两个素菜。厨房里热气腾腾,油烟味呛得我直咳嗽。我打开窗户透气,听到楼下有小孩在哭闹。
五点四十分,我给叶睿渊发微信:“菜做好了,你几点回来?”
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妈来了吗?我做了她爱吃的排骨。”
还是没回。
我坐在沙发上等,等了整整两个小时。菜凉了,我又热了一遍。热完又凉了,我没再热。
快八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叶睿渊先进来的,程桂荣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像是一路上商量过什么事。
我站起来:“妈,您来了。饭刚热过,我去端。”
程桂荣没理我,径直走进客厅坐下。
叶睿渊站在玄关换鞋,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笑着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特意……”
“什么纪念日?”程桂荣打断我,“一个不上班的家庭主妇,整天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端着笑:“妈,我上班的,我在银行……”
“你那也叫上班?”程桂荣冷笑,“一个月三四千块,还不够睿渊一顿饭钱。”
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端菜。排骨还是热的,鱼也是。我把菜摆好,叫他们过来吃饭。
叶睿渊走过来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程桂荣也没动。
“曼易,”叶睿渊开口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说:“先吃饭吧,菜凉了。”
“不吃了。”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放在桌上,“你看一下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但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句:男方叶睿渊提出离婚,女方李曼易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愣在那里,手还端着碗。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叶睿渊说,“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程桂荣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放心,睿渊不会亏待你。你要是现在签了,你的嫁妆可以带走。”
嫁妆。
我爸妈给我的那三万多块钱,早就在结婚第二年被叶睿渊拿去做理财了。我连那张存折都没见过第二次。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叶睿渊皱眉。
“为什么要离婚?”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们不合适。”
程桂荣接过话茬:“曼易,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工作也一般,家里也照顾不好,这么多年也没给叶家生个一儿半女。睿渊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跟你过这种日子吧?”
我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
我把碗放下,怕自己摔了它。
“妈,我……”
“别叫我妈,”程桂荣摆手,“离了婚就不是了。”
叶睿渊自始至终没看我。
他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感觉腿都麻了。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我说:“我想想。”
叶睿渊抬头看我:“想什么?”
“让我想想,”我说,“我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程桂荣替叶睿渊回答了,“三天之内不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当天晚上,叶睿渊睡在客房。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五年前结婚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想起刚才程桂荣说的那些话。
我翻身起床,从抽屉里翻出我的记账本。
那是我结婚后养成的一个习惯。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五年了,攒了五个本子。
我翻开最后一本,从第一页开始看。
五年前,我月薪三千五。
叶睿渊月薪八千。
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三万嫁妆,他爸妈给了十万彩礼。
那十万块钱,后来被他拿去买车了,车写的是他的名字。
第二年,他升职了,月薪涨到两万。第三年,五万。第四年,年薪三十万。今年,他年薪一百万了。
但我的工资卡始终在他那里。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钱放一起好管理。”
我信了。
婚后这几年,我每个月只从工资卡里取一千块零用。剩下的一分不少,全在他手里。
我翻到记账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我的银行卡余额:零。
等等。
我想起来了。
去年我偷偷办了一张卡,每个月从工资里留五百块,存了整整一年。
我翻找抽屉,找到了那张卡。打银行客服电话查余额:六千块。
六千块。
我攥着那张卡,手指冰凉。
六千块能干什么?
够我爸一个月的透析费吗?不够。
够我租房子住几个月吗?可能够吧。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02
第二天一早,叶睿渊去上班了。程桂荣还在睡。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找梁梦洁。
梁梦洁是我初中同学,也是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她在城南开了家理财工作室,专门帮人做投资理财。
我到她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跟客户打电话。看见我进来,她示意我等一下。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打完电话。
挂了电话,她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把离婚协议掏出来,放在她面前。
她扫了一眼:“叶睿渊让你净身出户?”
我点头。
“凭什么?”她拍桌子,“你们结婚五年,他的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是净身出户,你也得拿走一半。”
“他不给。”
“不给他就告他,”梁梦洁说,“我帮你找律师。”
我摇头:“先别急。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梁梦洁看着我:“你不知道?”
“他把钱管得很紧,”我说,“婚后这几年,我的工资卡都在他那里。”
梁梦洁叹了口气:“你太傻了。”
她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串账号密码。那是她公司内部的征信查询系统,能看到个人名下的银行流水和资产情况。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叶睿渊。”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据。
她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你先看看这个。”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上面是叶睿渊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
他的工资卡、奖金卡、股票账户、理财账户……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多万。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一笔钱,是从我的工资卡里转出去的。
一百二十万。
转到了一个我没见过的账户。
收款方:唐若曦。
“唐若曦是谁?”梁梦洁问。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
但我隐隐猜到了什么。
“帮我把她的资料调出来,”我说。
梁梦洁又敲了几下键盘。
唐若曦,今年二十七岁,未婚。在某互联网公司工作,职位是项目总监。
叶睿渊的同事。
“还有呢?”我问。
梁梦洁继续往下翻。翻到后面,她停下来不翻了。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一张酒店的消费记录。时间在今年三月份,地点是某五星级酒店。入住人:叶睿渊。同行人:唐若曦。房间号:1808。
“开房记录?”我问。
梁梦洁点头。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不止三月份。二月份也有,一月份也有,去年十月份也有。
我数了一下,从去年十月到现在,他们至少住了十次。
“需要我帮你找律师吗?”梁梦洁问。
我摇头。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帮我查查我名下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百二十万,是怎么从我卡上转走的。”
梁梦洁又开始查。
几分钟后,她抬头看我:“曼易,你这张卡的关联账户,是你的工资卡没错。但这张卡的所有操作权限,在你的手机上。他能转走这笔钱,说明他动了你的手机。”
我回忆了一下。
去年年底,叶睿渊确实拿过一次我的手机。他说他要帮我查一个优惠券,让我把密码告诉他。
我给了他。
“也就是说,”梁梦洁顿了顿,“这笔钱,是他用你的名义转走的。如果出事,追责的是你,不是他。”
我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曼易,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爸的病……”
“他还不知道我要离婚的事,”我说,“我不想让他担心。”
梁梦洁沉默了一会儿:“那叶睿渊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拖着。我在想办法。”
“行。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我点点头。
从梁梦洁工作室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院。
我爸住在市人民医院的肾内科,已经住了两年多。尿毒症晚期,每周透析三次。每次透析都要花一千多块钱,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自己掏。
我进病房的时候,我爸正坐着看窗外的树。看见我来了,他笑了:“怎么又来了?工作不忙吗?”
“今天调休,”我说,“刚好路过,就来看看您。”
“你媳妇呢?”
“她上班呢。”
“让她别老往医院跑,”我爸说,“她有这份心就行了,不用每次都来。”
我没说话,帮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爸,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行,”他说,“医生说情况稳定。”
“那就好。”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脸。
他突然问我:“曼易,你跟睿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你别骗我,”他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出来?”
我没说话。
“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他说,“爸爸虽然不中用了,但还能给你做顿饭。”
我眼圈红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帮他把被子掖好。
“爸,您放心,我过得挺好的。”
从医院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想起叶睿渊刚结婚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曼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
才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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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天,叶睿渊又问了。
这次他没在家里问,而是在电话里问的。语气很冷:“曼易,你想好了没有?签不签?”
“再给我几天时间。”
“不行,”他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你不签,我就起诉离婚。到时候法院判你净身出户,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没吭声。
“还有,”他说,“你爸的医药费,我已经停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什么?”
“你给我听好了,”他说,“医药费的事,你自己解决。我不管了。”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年前他说的那些话,现在还回响在我耳边。
“曼易,你爸的病我来负责。”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原来,一家人也可以说翻脸就翻脸。
我打电话给梁梦洁:“梦洁,他停了医药费。”
“什么?”
“叶睿渊。他说药费不管了。”
“他怎么能这样?”梁梦洁急了,“你爸的病……”
“我知道。我需要钱。”
“我这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
“不用,”我说,“我自己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的钱全在他手里。”
“我只需要时间。”
“时间?”
“对,时间。只要给我时间,我能让他自己送回来。”
梁梦洁沉默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唐若曦现在在干什么。”
“你查她干什么?”
“我想看看她是什么人。值不值得叶睿渊为她花一百二十万。”
梁梦洁叹了口气:“曼易,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说,“我很清醒。”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这五年的记账本。
我一本一本地翻,把每一笔大额支出都记下来。
第一笔:结婚第二年的三十万。那是叶睿渊拿我的身份信息贷款,说是“周转”。
第二笔:结婚第三年的五十万。他说是“投资”。
第三笔:结婚第四年的八十万。他说是“买理财”。
还有那笔一百二十万。
我知道,这五年他花了我多少钱。
我也知道,如果我不主动解决这个问题,这笔债会背一辈子。
当天晚上,我去医院看了我爸。
他已经睡了。呼吸平稳,脸色比白天好一些。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冰冷的。
“爸,”我轻轻说,“你放心,我不会让您受苦的。”
我爸没醒。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梁梦洁的工作室。
她已经把唐若曦的资料查好了。
“唐若曦,二十七岁,未婚,在该公司任职两年。她的年薪是二十五万。但她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她每个月至少收入五十万以上。”
“对。也就是说,她有人给她打钱。而且数量不小。”
我看了一眼梁梦洁递过来的资料。
上面是唐若曦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汇款,金额加起来至少五十万。
收款方那一栏,写着叶睿渊的名字。
“他每个月给她打这么多钱?”
梁梦洁点头:“至少从去年十月开始。”
“去年十月……”
“也就是他们开始约会的时间。”
我拿着那份资料,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嫉妒,是愤怒。
一百二十万,是他的奖金。但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这些是他拿我的名义借的。如果他还不上,这笔债会落到我头上。
“我要让他把所有钱都吐出来。”
“怎么做?”
“帮我借一张他的银行卡,我要查他的流水。”
梁梦洁犹豫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违法。”
她看着我:“你保证?”
“我保证。”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挂断电话:“我有个朋友在银行上班,可以帮你查一个账户的流水。但是你得给我他的卡号和身份证号。”
“我有。”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叶睿渊那一页。
上面是他的所有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电话号码、车牌号……这五年我记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梁梦洁看了一眼:“你记这个干什么?”
“习惯。”
她没再问,把信息拍照发给了那个朋友。
“明天给你结果。”
04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梁梦洁的消息。
“找时间过来一趟,有重大发现。”
我请了半天假,赶到她办公室。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我凑过去看。
那些数字是叶睿渊的银行流水。
所有的转账记录。
从去年十月开始,他每个月往唐若曦的账户上转一笔钱。金额不固定,有时候五万,有时候十万,有时候二十万。
最多的一笔是一百二十万,就是他用我工资卡转走的那笔。
还有一笔八十万,是他用我的名义借的贷款。时间比那笔一百二十万早两个月。
“也就是说,”梁梦洁说,“他不仅把你卡里的钱转走了,还以你的名义在银行借了贷款。贷款的钱,也全给了唐若曦。”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飞速转着。
“他能背着你借这么多钱,说明他手里有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你的身份证在哪儿?”
“在家里保险柜里。”
“钥匙呢?”
“叶睿渊有一把,我有一把。”
梁梦洁看着我:“曼易,你在银行工作,你应该知道冒用他人身份信息贷款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还打算怎么办?”
“我要让他自己把证据交给我。”
“怎么交?”
“帮我找个人,帮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我压低声音,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好吧,我帮你。”
从梁梦洁工作室出来,我去了银行。
我的工位在一楼大厅的最角落里,旁边是ATM机。平时没什么人来,我正好可以做点私事。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叶睿渊在我行办理的所有业务记录。
贷款记录、办卡记录、转账记录……全都在上面。
我把所有记录截图保存,存进一个加密的U盘里。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我在街边的小店里坐着,点了碗牛肉面,一边吃一边等天黑。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睿渊发来的:“你在家?”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问你话呢,在家吗?”
我还是没回。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程桂荣:“曼易,你人呢?睿渊说找不到你。”
“我在外面。”
“外面哪儿?”
“吃饭。”
“吃饭?”程桂荣的语气很不满,“你知不知道睿渊找你有事?你赶紧回来。”
“离婚的事。”
我吸了一口面:“让他等着。”
“我说让他等着。”
我挂了电话。
程桂荣又打,我没接。
面条很烫,但我吃得很慢。
我感觉,五年来第一次,我不用看他们脸色过日子了。
吃完饭,我回了娘家。
我妈已经不在了,房子空置很久了。我开了灯,坐在沙发上,给梁梦洁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查唐若曦的手机定位。”
“查这个干什么?”
“我想见见她。”
“曼易……”
“放心,我不会乱来。”
梁梦洁犹豫了一下:“好吧。我帮你查。”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叶睿渊的脸,一会是我爸的病床,一会是唐若曦那张我从没见过但已经记在心里很久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梁梦洁:“她今晚在一家叫‘蓝湾’的酒吧。你自己看着办。”
我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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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蓝湾酒吧在城南的商业区,装修挺高档。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好几秒。
这种地方,我以前从没来过。但今天不一样。
我推门进去。光线昏暗,音乐声很大。
我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长发,白衬衫,看着挺干练的。手上端着一杯鸡尾酒,正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我:“你是……”
“李曼易,”我说,“叶睿渊的太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是你啊。”
“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她放下酒杯,“睿渊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心人。”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在用我的名义给你打钱?”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什么意思?”
“那一百二十万,”我说,“他转给你的那一百二十万,是用我的工资卡转的。”
唐若曦脸色变了。
“他还用我的名义在银行借了八十万贷款,钱也全打给你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睿渊说那是他自己的钱,”她说,“他说是公司给他的分红。”
我笑了:“你信了?”
她没说话。
“如果是他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用我的卡转?”
她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笔钱,是他用我的名义借的。如果他不还,这笔债背在我身上。但你呢?你拿了他的钱,你也是共犯。”
她沉默了。
“我给你一个选择,”我说,“你帮我把这件事澄清,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我就报警。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非法转账、诈骗贷款……这些罪名,你说警察会怎么处理?”
她看着我,脸色煞白。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之内,你主动联系我,把转账记录和你们的聊天记录发给我。否则,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站起身,准备走。
“等等,”她说,“你就不怕我告诉睿渊?”
“你告诉他说什么?”我回头看她,“说你被人抓到把柄了?说你跟我做交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我劝你好好想想,”我说,“你现在告诉我,你最多就是拿不到后面的钱。你要是帮着他瞒着我,你可能会坐牢。”
唐若曦咬住嘴唇,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转身走了。
出了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掏出手机,给梁梦洁发消息:“搞定了。她应该会来找我。”
梁梦洁回:“你直接跟她摊牌了?”
“嗯。”
“你胆子真大。”
“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中午,唐若曦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的条件我答应,”她说,“但我要你保证,不会让我有事。”
“你按我说的做,我不会让你有事。”
“好。我把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发给你。”
“发到我的邮箱。”
“邮箱多少?”
我报了邮箱地址。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天花板。
邮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我点开。
里面是唐若曦发来的所有证据:叶睿渊给她的每一笔转账记录、他们的聊天记录、叶睿渊承认用我名义贷款的证据……全都有。
我截图保存,备份了三分。
然后,我给叶睿渊打了个电话。
“什么时候签字?”
我问得很平静。
他愣了一下:“今天下午。你来民政局。”
“好。”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叶睿渊和程桂荣已经到了。
程桂荣看见我,马上堆起笑脸:“曼易来了?来来来,赶紧签。”
我没理她,从她手里接过离婚协议,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很清楚:李曼易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没有异议?”
“没有。”
叶睿渊把笔递给我:“签字吧。”
我接过来,签了字。
程桂荣松了口气,叶睿渊也松了口气。
我把笔放下,站起身:“叶睿渊,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你给了唐若曦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什么?”
“一百二十万,”我说,“你的年终奖,还有我工资卡上的一百二十万,全给了她。她还欠我八十万的贷款。”
程桂荣脸色白了:“睿渊,她说什么?”
叶睿渊脸色也变了:“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我掏出手机,打开邮箱里的截图,“你看,这是你的转账记录。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他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我说,“你给了她这么多钱,她怕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跑。”
叶睿渊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程桂荣急了:“睿渊,她说的是真的?你真转了一百二十万给那个女的?”
他没说话。
“睿渊!”
“妈,你别管……”
“你别管?”程桂荣气得发抖,“那是多少钱?一百二十万!你疯了你!”
我看了一眼叶睿渊:“我先走了。”
“等一下!”他拉住我,“你给我看那些证据,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抽回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输了。”
“唐若曦已经把证据给我了。你们一起坑我的那笔钱,我已经报警了。”
“你骗人!”
“你等公安机关的通知吧。”
身后,程桂荣在骂叶睿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百二十万啊!你全给了那个狐狸精!”
叶睿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在翻手机,大概是联系唐若曦。但唐若曦的手机,应该已经关机了。
我嘴角扬了扬。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