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相亲远洋船长,年薪两百万带俩娃,他三句话让我脸红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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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空调开得挺足,冷风吹得我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面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眼角皱纹能夹死蚊子。

他说话直来直去:“我年薪两百万,离异,俩孩子。”

我端起咖啡杯,心想这开场白可真够直接的。

手已经摸到包上了,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他叹了口气:“但我前妻是癌症走的。”

我手一顿。

“大儿子自闭,小女儿天天问妈妈去哪了。”

我端咖啡的手悬在半空。

“我这辈子,不能让他们再受委屈。”

我把包又放回去了。

手机响了,那头传来孩子哭声:“爸爸,哥哥又哭了。”

他猛地站起来,歉意地看着我。

我鬼使神差地跟他出了门。

母亲何红梅在外头看见这一幕,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01

2008年那个夏天,北京的太阳能把人晒蜕皮。

我妈何红梅站在我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脸拉得老长。

“董羽馨,你给我出来!”

我缩在被窝里装死。

“你看看你,都三十二了,还赖在床上像什么话?”

她推开门走进来,一把掀开被子。

我睁开一只眼,看见她手里那件裙子,心里直犯恶心。

“妈,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人家郑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条件可好了,远洋船长,年薪两百万!”

“两百万怎么了?离异带俩娃,我图啥?”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图人家踏实啊!”她拍了我后背一巴掌,“你以为你还十八呢?你三十二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妈,我配不上人家,行了吧?

少跟我贫!”她把裙子扔到我脸上,“赶紧换衣服,人家在咖啡厅等你呢。

我拿起裙子看了看,又扔到一边。

“我这辈子就不嫁了。”

何红梅眼圈一红,声音都变了:“你爸身体不好,就想看你成个家。你就当,圆你爸一个梦,行不行?”

我心里一堵,说不出话来。

我爸董峰去年查出高血压加冠心病,住了两次院。

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着急。

每次亲戚朋友问起我有没有对象,他都打哈哈带过去,回家后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

我妈这时候就会骂我:“你看看你爸,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叹了口气,拿起裙子。

“行,我去。”

何红梅脸色立马阴转晴,拍着我肩膀说:“这才是我闺女!收拾漂亮点,别让人家看扁了!”

我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眼角的细纹遮不住了,皮肤也没以前水嫩了。

三十二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

但要说找个离婚带孩子的男人,我心里还是硌得慌。

我换好衣服出来,何红梅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包。

“妈,这不是鸿门宴吧?”

“什么鸿门宴,就是去吃顿饭,喝杯咖啡。”

她拉着我往外走,嘴里还念叨:“记住了,男人带娃不可怕,主要是看人品。郑丽娟说了,薛国栋那人特别靠谱,孝顺,有责任心。”

我被她塞进出租车,车窗外的街景嗖嗖往后退。

手机响了,是闺蜜肖雅静发来的消息:“去了吗?”

我回她:“在路上了。”

她立马回:“记住,千万不能找带孩子的!后妈这活不是人干的!”

我心里苦笑。

我也知道不是人干的,可我妈不管这些。

她只关心我嫁不嫁得出去,不关心我嫁了之后过得怎么样。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我付了车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一股咖啡香味扑鼻而来。

环顾一圈,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我愣了一下。

比照片上老了最起码十岁。

头发有点乱,脸上沟沟壑壑的,像是被海风吹了好多年。

他冲我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僵。

“董羽馨?”

“嗯。”

“你好,我是薛国栋。”

他伸出手,我握了一下。

手心很粗糙,全是老茧。

我心想,这双手应该没少干活。

“喝点什么?”

“随便。”

他叫来服务员,给我点了杯拿铁。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尴尬得要命。

我心里盘算着,再坐十分钟就找借口溜走。

薛国栋突然开口:“那个,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情况。

“嗯,你说。”

“我今年四十五岁,在远洋货轮上当船长,年薪大概两百万左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人可真够直接的。

“我离过一次婚,俩孩子,大的十二,小的八岁。”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想这些我妈都跟我说过了。

“我知道,我这个条件,很多人看不上。”

他苦笑了一下。

“尤其是带孩子的,很多人一听这个就跑了。”

我张了张嘴,想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开口了:“不过,我有几点想说明一下。”

我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第一,我前妻是得了癌症走的。”

我愣了愣。

“不是离婚,是去世。”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我注意到他端咖啡的手微微发颤。

“第二,我这俩孩子,大儿子有自闭倾向,小女儿倒是挺活泼,但天天问我妈妈去哪了。”

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第三,我这辈子,不打算再让人家受委屈了。”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端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放不下来了。

02

我盯着手里的咖啡杯,脑子有点乱。

按理说,我该找借口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屁股像粘在椅子上一样,挪不动。

薛国栋也没再说话,就这么低着头坐着。

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空调吹得我胳膊凉飕飕的。

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那个,薛大哥。”我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我妈跟我提过你的情况。”

“但是吧,我觉得,咱们俩可能不太合适。”

我说完这话,心里突然轻松了。

薛国栋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我理解。我这个条件,确实不好找。”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主要是孩子的事,很多人接受不了。”

“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我停顿了一下,“我自己都没活明白,哪敢去照顾别人家孩子。”

“你说得对。”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其实今天来,我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表姐一直催,说让我出来见见,别老闷在家里。”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我心里突然有点同情他。

一个男人,带着俩孩子,还出海跑船,日子肯定不好过。

“你平时出海,孩子谁照顾?”

“我妈帮着带,现在退休了,就住在我家。”

“哦,那还好。”

我妈身体也不太行,腰不好,经常疼。

他叹了口气。

“我想找个保姆,但孩子们不同意。大儿子认生,不喜欢陌生人。”

我点点头,没接话。

气氛又沉默了。

我正想着怎么结束这场尴尬的相亲,他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喂?”他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哥哥又哭了,我叫不醒他。”

薛国栋猛地站起来:“小晴,你别急,爸爸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对不起,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他招手叫服务员买单。

“你家的孩子?”

“嗯,大儿子又犯病了,小女儿一个人在家害怕。”

他掏出钱包,拿了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今天sorry啊,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他说完就要走。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薛国栋愣住了:“这,不太方便吧?”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做。”

我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妈要是知道我主动跟一个相亲对象回家,非得乐疯了。

薛国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吧,麻烦你了。”

我们一起出了咖啡厅,他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脸色很紧张。

我看着窗外,心里乱成一团。

我干嘛要跟他走?

我是不是疯了?

到了他家楼下,薛国栋付了钱,带我上楼。

他家在三楼,没有电梯。

开门进去,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

客厅不大,但很乱,茶几上堆着药瓶和玩具,沙发上扔着几件小孩衣服。

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揉腰,看见我们进来,愣住了。

“国栋,这位是?”

妈,这是表姐介绍的那个,董羽馨。

老太太赶紧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哎呀,快请进快请进。”

“阿姨好。”

我换鞋走进去,发现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全是手洗的。

“小晴呢?”薛国栋问。

“在房间呢,子轩又发烧了,哭着说胡话。”

薛国栋快步走进卧室,我跟上去看了一眼。

床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脸烧得通红,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眼都哭红了。

“爸爸,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小女孩扑过来抱住薛国栋的腿。

“不会的,哥哥就是感冒发烧,没事的。”

薛国栋抱起小女孩,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在旁边说:“小晴,你过来,让阿姨休息会儿。”

小女孩从我面前走过,抬头看了我一眼。

“阿姨,你是来做我妈妈的吗?”



03

小女孩这话一出口,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太太赶紧打圆场:“小晴,别乱说话。”然后冲我尴尬地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没事。”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敲鼓。

薛国栋从卧室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三十九度六,得去医院。”

他冲进卧室,把儿子抱出来。

小男孩烧得迷迷糊糊,靠在他肩上,眼皮都抬不起来。

小晴,你跟奶奶在家待着,爸爸带哥哥去医院。

薛国栋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也一起去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不用不用,你第一次来,别麻烦了。”

“没事,你一个人抱着孩子,挂号缴费不方便。”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那就麻烦你了。”

我跟着他出了门,又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人很多,薛国栋抱着儿子排队。

我去挂号窗口帮忙填表缴费,折腾了快四十分钟。

等医生看完,开了药,安排打点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薛国栋抱着儿子坐在输液室里,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小男孩已经睡着了,手背上扎着针。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薛国栋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汗,动作很轻,很小心。

“今天真谢谢你。”他小声说。

“没事,举手之劳。”

“要不是你,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他苦笑,“以前这种事都是我带着来,每次都得折腾一整天。”

我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有多深。

“你平时出海,不经常在家吧?”

“嗯,一年有八九个月在海上。”

“那家里全靠你妈一个人撑着?”

“以前我前妻在的时候,还能帮忙。后来她走了,就只有我妈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儿子。

“我妈腰不好,带孩子很吃力。我也想找人帮忙,但子轩怕生,不接受外人。”

那你就这么硬扛着?

“不然呢?”他转过头看着我,“日子总要过下去。”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出了他背后的无奈。

我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这个男人,表面光鲜,月薪十几万,可日子过得比谁都累。

“你前妻走了几年了?”我问。

“三年了。”

“什么病?”

胃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期了。

他停顿了一下:“化疗了大半年,最后还是没留住。”

“孩子知道吗?”

“子轩知道,从那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小晴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一直问我妈妈去哪了。”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喂,妈。”

“你跑哪去了?人家说你跟那男人回家了?”何红梅的声音又急又尖。

“妈,人家孩子发烧了,我来医院帮忙。”

“帮忙?你跟他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去他家?”

“妈,不是,就是……”

“董羽馨,你是不是傻啊?一个男人带你去他家,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妈你误会了,真的就是……

“你赶紧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你妈催你回去?”薛国栋问。

“那你先走吧,这里我自己能行。”

我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他。

“没事,等你儿子打完点滴我再走。”

“不用,真的。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薛国栋没再推辞,但眼神里带着一点感激。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滴液的声音。

我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

这个男人,这场相亲,还有这一下午的经历,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相亲对象去医院照顾他发烧的儿子。

我觉得荒唐,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04

打完点滴已经快九点了。

薛国栋抱着儿子出了医院,我去拦车。

到楼下的时候,小男孩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妈妈”。

薛国栋身子僵了僵,低声说:“子轩,爸爸在呢。”

小男孩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我心里一酸,赶紧扭过头。

上楼的时候,老太太开门接他们,看见我还在,愣了一下。

“小董还在呢?太麻烦你了。”

“没事阿姨,举手之劳。”

“快进来坐会儿,喝口水再走。”

我本来想拒绝,但老太太太热情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只好进去坐下。

小女儿薛子晴已经睡了,屋子里很安静。

老太太倒了杯水给我,然后坐在对面搓着腰。

“你这腰怎么了?”我问。

“老毛病了,腰间盘突出。”

她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了国栋多少,但他又舍不得把孩子扔给保姆。”

“那您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吧?”

“辛苦是辛苦,但看着孙子孙女,也值得。”

她看了看卧室方向:“就是国栋这孩子,命苦。他前妻走得早,留下两个孩子。他想再找个人帮衬着,可这年头,谁愿意当后妈啊。

我端着水杯,没接话。

老太太又说:“我看你这姑娘不错,善良,心眼好。你要是愿意,就跟他处处看?”

“阿姨,这事得看缘分。”

“我知道我知道,不急不急。”

正说着,薛国栋从卧室出来了。

“妈,子轩睡着了,你去休息吧,我来招待。”

“好好好,那我先回房了。”

老太太扶着腰站起来,回自己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薛国栋两个人。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搓了搓手。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你谢了好几遍了。”

“我是真心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实话,今天来相亲,我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我以为,你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听我说完条件就走。”

“我的确想走来着。”

他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接电话时的那份焦急。

可能是因为他抱儿子的样子。

也可能是因为他说的那三句话,让我看到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觉得你挺不容易的吧。”我说。

薛国栋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董羽馨,我也不瞒你。我这个条件找对象,确实不占优势。但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我想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两个人互相扶持着。”

“你这话说给别的姑娘,人家可能觉得你在画大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我也笑了。

“这样吧,薛大哥。”我说,“咱们先做朋友,处一处再说。反正我也不着急。”

好。

“你儿子发烧的事,你多上心。改天我再来看看他。”

他送我到楼下,拦了辆车。

我上车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本来想今天请你去看电影的,没想到出了这事。票留着,改天请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下周的科幻片。

“行。”

我上了车,摇下车窗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冲我挥手。

车子拐了个弯,我看不见他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男朋友?”

“不是。”

“那大晚上送你?”

“刚认识的。”

司机笑了笑:“那小伙子不错,看着挺老实的。”

我没说话。

回到家,何红梅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回来了?”

“约会感觉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成了还是没成?”

“就那样呗。”

“就那样?”她站起来,“我跟你爸在家等了一天,你就给我一句‘就那样’?”

“妈,你小点声,爸睡了。”

我换鞋进了屋,她跟进来。

“董羽馨,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

“妈,我今天去他家,看见他儿子发烧了,跟他去医院照顾了一下午。”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这人还行。”

何红梅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真的。”

“那你们是不是……”

妈,就是先处处看,你别瞎想。

“好好好,我不瞎想。”她笑呵呵地出去了,在门口又回头,“下周你生日,让他来家里吃饭。”

“妈!”

“就这么定了,别跟我犟!”

她关上门走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下周生日?

我连他电话号码都没存呢。



05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一周后,薛国栋约我看电影。

就是那张他早就买好的科幻片。

我刚出公司,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还是那辆出租车,他坐在后座,冲我招手。

“今天不忙?”

“刚跑完一趟回来,休息几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第一次见面精神多了。

“你儿子好点了吗?”

好了,在家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

我们去了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他一直很安静。

偶尔会转头看看我,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电影讲的外星人入侵地球,特效很炫酷,但我没怎么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去了解。

看完电影,他请我吃饭。

在一家小面馆,环境一般,但味道挺好。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找了个地方。”

“挺好的,我就爱吃面。”

他笑了:“那以后可以经常带你来。”

“以后”这个字眼,让我心里动了动。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路过公园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能陪我走一会儿吗?”

我看了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董羽馨,我明天又要出海了。”

“多久?”

“一个月。”

“这么久?”

“嗯,跑一趟印尼。”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前妻走的时候,欠了五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钱?”

“她弟弟做生意,拿她身份证担保借的。她弟跑路了,债主找上门。”

“那她现在不在了,这钱你也要还?”

他点了点头:“我没法不还。她走之前答应过我,会处理好的。可债主找上门那天,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低着头:“因为我觉得,说了你肯定会走。”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所以你现在决定告诉我,是因为明天要走了,怕这一个月里我打听到这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不是,是因为我不想骗你。”

我站在原地,脑子很乱。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这还不是他欠的,是他前妻娘家的债。

“你打算怎么还?”

“卖房。”

“什么?”

“房子是结婚前买的,值个一百多万。我打算卖了他,还完债再换个小点的。”

“你疯了?那是孩子唯一住的地方!”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让他们背着债务长大。”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明明可以不管不顾。

可他偏要扛。

“董羽馨。”他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个条件,不值得你跟我在一起。所以,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要走。

“薛国栋。”

我喊住他。

他回过头。

“你要是把房子卖了,孩子住哪?”

“我租房子。”

“那谁照顾他们?”

“我请人。”

“请人不要钱?”

“我……”

“五十万,我们一人出一半。”

他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债我们一起还。”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董羽馨,你别冲动。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我想过了,我今年三十二了,遇到一个好人不容易。”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最后,他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06

第二天,薛国栋上船了。

我跟他保持联系,每天发几条微信。

他那边信号不太好,经常发着发着就没动静了。

但我会等,等他回消息。

他跟我说海上很无聊,说船上的饭很难吃,说很想孩子。

但他很少跟我说自己多累。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担心。

这段时间,我去他家看过几次孩子。

老太太腰又疼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薛子晴一个人在家,自己泡方便面吃。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端着碗,蹲在地上吃。

“小晴。”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笑了一下。

“阿姨,你来了。”

怎么吃这个?

“奶奶疼,不能做饭,我就自己泡着吃。”

我看着她碗里的方便面,心里酸得不行。

“你等着,阿姨给你做饭。”

我放下包,进了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菜,只有几个西红柿和鸡蛋。

我炒了两个菜,又煮了锅粥。

薛子晴吃得香,一口气吃了两碗。

“阿姨,你做的饭真好吃。”

“那你多吃点。”

“阿姨,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

我心里一软:“好。”

吃完饭,我又去看了老太太。

她躺在床上,脸色很差。

“小董,又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阿姨,我今儿休息。”

“国栋不在家,你还能过来帮忙,老太太感激你。”

“您别这么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又帮她按摩了一会儿腰。

临走的时候,我把兜里剩下的两百块钱塞在茶几底下。

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板着脸,眼神很凶。

“你是谁?”

他上下打量我。

“我是薛国栋的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三天两头往别人家跑?”

我皱了皱眉:“您是谁?

“我是他前岳父,肖全。”

“这房子是我女儿留下的,你少惦记。”

“叔叔,您误会了。”

“误会?我女儿刚走三年,他就要找新媳妇,你说我误会?”

他声音越来越大,引来邻居探头看。

我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老肖,你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我来看我外孙!”

“你有什么好看的?你女儿都走了三年了!”

“我女儿走了,我就不能来看我外孙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薛子晴从屋里跑出来,哭着拉肖全的衣服:“外公别吵了!”

肖全蹲下来抱住她:“小晴不怕,外公在这儿。”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肖全不再理我,转身抱着薛子晴进屋了。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小董,你先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肖全正站在窗边看着我。

我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妈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

她沉默了半晌:“你还要继续跟他处?”

“我想好了。”

“你疯了?那家人那么乱!”

“知道你还往上凑?”

“妈,薛国栋这个人,真的挺好的。”

“再好有什么用?那个肖全天天找茬,你受得了?”

“我受得了。”

我看着她:“妈,我三十二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何红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走回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07

过了两天,肖全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老婆周薇,两个人一起找上门。

我正在薛国栋家辅导薛子晴写作业,听见门铃响。

开门一看,两个人都站在门口。

肖全板着脸,周薇的眼睛红红的。

“你们找谁?”

“找你。”肖全开门见山,“我们谈谈。”

我让她们进了屋。

周薇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本。

“这是我女儿雅静的日记。”

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给我看:“她走之前写的,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看见那页纸上写着:“国栋,你是个好人。我走了,你找个好女人,别苦了孩子。”

“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

“我女儿走的时候,最大愿望就是国栋和孩子能过得好。”

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不放心。我怕你对他不好,怕你虐待我外孙。”

“阿姨,我不是那种人。”

“谁说的准?”

肖全在旁边开口:“你不是那种人,你为什么老往这跑?你要是真对他好,就嫁给他,别在这儿当他家保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薛子轩从卧室走出来。

他看着肖全和周薇,又看看我,突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骂她。”

就三个字,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薛子轩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肖全也愣住了。

子轩,你说什么?

薛子轩没理他,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我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

我蹲在他面前:“子轩,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坏吗?”

“谁?”

外婆说的,那个后妈坏。

我心里一酸:“我不坏。”

“那你当我妈妈。”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子轩,你真的愿意?”

他点了点头。

我一把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门外,肖全和周薇也听见了。

他们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周薇叹了口气:“我服了。”

肖全也低下了头。

周薇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姑娘,阿姨跟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没事阿姨。”

“以后,你跟国栋好好过日子。”

我点了点头。

肖全站在旁边,半天才说:“那五十万,不用还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对他好。

他看着我:“我女儿去世了,我不能再让她孩子受苦。既然你愿意做她孩子的妈,那就是我肖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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