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二零一五年,东北吉林市的乌喇公园内,上演了一出让人感觉时空错乱的群体大戏。
放眼望去满是迎风招展的旗帜,做法的萨满敲击着羊皮鼓念念有词。
通道两侧站满了穿着满清朝服的“文臣武将”,一个个板着脸装得挺威严。
视线焦点全聚在正中心那个男人身上,这家伙脑袋上顶着顶戴花翎,身上套着绣了五爪瑞兽的亮黄袍子。
手里还盘着个水头极好的白玉扳指,被一大帮人前呼后拥着,搞得像旧社会天子出巡一样,坦然享受着众人的跪拜礼。
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好几千口子,有的伸手去扒拉供桌上的点心,还有的端起智能设备开起实况转播,直播间里成百上千条写着“万岁爷安康”的评论飞速滚过。
当前沿网络技术和封建王朝老规矩硬生生拼凑在一块儿时,整幅画面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这位主角本姓爱新觉罗,单名一个恒绍。
平日里他是个医术挺高明的大夫,可偏偏一旦钻进自己设定的世界里,便摇身一变,成了弘历正儿八经的第七代玄孙。
不少看客觉得这不过是场上不了台面的滑稽戏,要么就是神经病发作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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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要是把这哥们儿的一举一动掰开揉碎了分析,你就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找不着北的狗血剧。
说白了,这是一盘把历史底蕴、人设打造以及赚钱门道全给盘算进去的精巧大棋。
从他折腾的这些事里,能摸出三条明明白白的利益链条。
头一个算计,就是给自己挖好“血统防御壕沟”。
想照搬老祖宗的日常起居,名正言顺是先决条件。
他打着大清正统传人的旗号,手里攥着两件所谓的铁证:一本记着家世的册子,外加那个号称前朝皇帝戴过的名贵玉器。
那件戴在拇指上的玩意儿,当初还真闹出过挺大的动静。
有行家过眼瞧了瞧,认定这老物件确实有些年头,不管是从它那像马蹄子一样的模样,还是上面雕刻的波浪山石纹路来看,雕工手艺跟清朝宫廷专门干活的机构出品一模一样。
拿大白话说,这货是个真古董。
谁知道事情发展到这儿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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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文保机构想拿去化验一下里头的微小成分,好板上钉钉地证实到底是不是皇室专属物件。
就在这时候,这哥们儿的做法挺耐人寻味:直接找借口推辞了。
他给出的说辞挺冠冕堂皇——为了守住祖传宝贝免受损坏。
仔细琢磨这种推脱手法,其实高明得很。
真要是化验出来是皇家真品,有了官家背书,那他这身价立马就得坐火箭往上蹿;万一查出来有问题,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贵族子弟”招牌,当场就得砸得稀碎。
这么一来,让大家处于“内行点过头,可没下死结论”的云里雾里状态中,反倒是花钱最少、捞好处最多的一步好棋。
只要老底没被彻底戳穿,那只白玉圈圈就是他护卫自身光环最硬实的一张底牌。
有了这层保护伞,他立马开启了戏精附体的疯狂模式。
一年到头总披着惹眼的黄绸缎衣裳,居住环境硬是照着紫禁城的规格来捯饬。
挡风的木板必须得镂空雕刻,屋里摆的物件全得镀上一层金灿灿的玩意儿,连喝水吃饭用的器皿也得找窑口单独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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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根本不是在踏踏实实地讨生活,压根就是在搭建一座梦幻舞台。
外界没少戳他脊梁骨,觉得这人太急功近利。
更有搞学术的人跳出来挑明,说他把“爱新觉罗子孙”和“整个少数民族代言人”混为一谈。
可偏偏人家的对策绝了——装聋作哑,权当耳旁风。
为啥闭口不谈?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引发骂战的话题,本身就是泼天的富贵和关注度。
眼下这年头,大伙儿的目光转瞬即逝,只要还有人愿意对这事儿吐沫星子乱飞,他垒起的那道防线就绝对塌不了。
再一个算盘,打在填补权力空虚感上头。
要是把天天套着明黄袍子当成私底下的癖好,那当年那场动静极大的祭拜先人活动,简直就是把把控天下的戏码搬到了现实中演练。
在那场声势浩大的仪式里头,这位主角对讲究排场的执念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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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上戴着的老鹰羽毛帽子,再到供桌上摆设的大小盘碟数量,他手底下的人翻烂了不少老古董书。
不过眼尖的看客一眼看穿了个大窟窿:那件绣着五条腿神兽的衣裳,搁在几百年前只有紫禁城里那位能穿。
他一个没有皇位的后代披挂上阵,按老例儿这就是掉脑袋的越轨大罪。
明知道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他怎么就偏得把这件惹祸的戏服套在身上?
说白了,那场大戏压根儿不是演给搞学问的人看的,冲的是底下那乌泱乌泱好几千号看热闹的老百姓,外加网络那头不计其数的网民。
吉大的邵彦涛学者曾把这事儿看得透透的:这般做派,骨子里是把少数民族的历史积淀,悄摸偷换成了对至高无上地位的跪舔。
借着这套极尽奢华的惹眼行头,这位主角在自己脑子里,把身份从寻常看病大夫强行拔高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
里头藏着个没几个人留意的点:大典上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大臣”,不少都是他开的那家医馆里头拿工资干活的人,或者是跟着他学看病的徒弟。
这场戏最邪乎的地方,就在于把“找补心态”给演活了。
眼下大环境宽容了,也不查成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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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当年为了保命连祖宗姓氏都敢丢的人,靠着这么一出乌烟瘴气的滑稽戏,把那些年憋屈在心里的地位落差,全给痛痛快快地找补回来了。
就拿他自己来说,那种仿佛君临天下的飘飘然,绝对是当今社会干出多大业绩都换不来的。
接受媒体搭话那会儿,他大言不惭地放话:要是轮到我坐上龙椅,绝对比我那十全老人祖宗干得还要漂亮。
听着像是满嘴跑火车,可偏偏人家心里头有一套完美闭环的道理。
折腾到最后,他已经把自个儿彻底融进了那个虚幻的印记里,拔不出来了。
还有一笔最扎扎实实的买卖,那是拿老祖宗的底蕴来换真金白银。
要是你以为这哥们儿光是个沉迷旧时光的遗老,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除了八旗子弟的招牌,他另外还是个学历拿得出手、医术顶呱呱的当今社会高层人士。
这家伙手里攥着大洋彼岸某医科大学的高级学位,出过一本号称整理了皇家治病绝招的书。
甚至还被官方盖过戳,给颁了个级别极高的名医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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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在治病救人这块儿的本事不是虚的,在找他看病的病号眼里,这也是位手到病除的妙手圣医。
可偏偏关键的结在这儿:单凭一手好医术的大夫,跟一个“手握太医院绝密药单的皇亲国戚大夫”比起来,哪一个在市场上更能唬住人、更招顾客稀罕?
明摆着,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段磕头大戏的录像火遍全网之后,他手底下的买卖跟着水涨船高。
自家那个打着大内秘药幌子的小医院,挂号问诊的人排断了街。
有些用东北野山参配出来的药丸子,敢明目张胆地标出过万的天价。
这种贵得离谱的加价空间,一大半都是靠着那身黄灿灿的戏服给撑起来的。
只要把“前朝权贵种”这块牌子当成做买卖的敲门砖来使唤,原本挺端庄的民族习惯传代,立马就变味成了用来骗人掏腰包的推销套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设互相冲突的别扭劲儿,在他这儿被展现得透透彻彻:太阳升起来时,套上白大褂给人号脉抓药,那是拥抱前沿科技的好手;等月亮爬上树梢,再套起那身绣龙的长袍,死死陷在昔日辉煌的残影里不肯醒来。
这股子割裂感,根子上是极其精明的心机算计与要素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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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当下的行医资格当靠山,再拽过前朝贵族的光环给自己贴金,兜兜转转,硬是捏造出了个旁人想学都学不来的独家金字招牌。
这套发财门道不光他一个人玩得溜。
这几年时不时冒头的各种满清旧贵族子孙——就像那个套着黄马褂挤地下铁、号称自己是老八传人的州迪,再比如那位逢人便吹是摄政王根脉的练字先生——在这些人身上,全能闻出一样配方的利益味儿。
这是一帮人的集体恐慌,更是大伙儿扎堆搞出的精明算盘:眼瞅着光靠祖上留下的基因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了,这帮人就动起了歪脑筋。
先把家谱血统捯饬成高深莫测的历史遗产,转头再把这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统统换成卡里的余额。
翻回头再审视他这出“大清遗少日常秀”,说穿了就是某个人试图跟过往时光搭话的一次试探,只不过折腾到最后,结出的果子早就变了味,一点都不干净了。
话虽这么说,靠着这般咋咋呼呼的做派,他确确实实把一些快要断根的民间老手艺给弄醒了,像跳大神一样的祈福动作,还有那些讲究极多的供奉老规矩。
可偏偏呢,他也把这些原本珍贵的旧物什,死死拽进了争权夺利和唯利是图的烂泥坑里。
把那件黄澄澄的衣裳扒下来,他是个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治病好手。
可一旦把戏服披挂整齐,他又变回了那个被锁在往日虚妄泡影里的蹩脚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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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打心眼里尊崇前人,根本用不着生搬硬套那身亮瞎眼的浮夸装束。
在看病开方子上推陈出新、把老辈子的民间习俗研究透彻、踏踏实实地推动各族群众其乐融融,哪怕不套上那层天子外衣,这些真材实料也一样能亮堂得晃眼。
就在这哥们儿瘫坐在他那个装修得闪瞎眼的宅子里,对着上门拜访的客人唾沫横飞地显摆手里老物件的来历时,没准儿他脑子里真把自己当成了康乾年间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了。
可门外的天地老早就翻篇了。
指望靠着照搬旧社会的尊卑排场来找存在感的日子,铁定是一去不复返。
要是他脑子能转过这个弯来,明白那块水头极佳的圈圈最值钱的地方压根不是所谓“万岁爷把玩过”,而是里头藏着的雕琢手艺跟岁月沧桑。
这下子,他可能真能在大夫跟旧皇族之间,摸索出一条不那么寒碜的中间道来。
说到底,扒了那层画满张牙舞爪神兽的外皮,一个靠着治病救人给老百姓造福的当代普通老百姓,怎么着也比一个生硬装扮成十全老人后裔的冒牌货,活得硬气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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