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叶庄”和“踏雪齋”的故事发生在一代名医叶天士和薛雪之间,应该说也是同行相轻表现之一种。但那是公开的骂阵和挑战。正由于其公开,当面锣,对面鼓,才有了后面的尽释前嫌而相互敬重,这也倒不失为医坛的一道可贵的风景线。随着社会和历史的推演,医生这一职业和医院的体制发生了很大的变革,同行相轻的招数也跟着改换了花样。
人们有时很纳闷:有的人诊疗技能平平,业务水平一般,没见他有什么医疗成果或科研成果,也没见他有象样的学术论文,其人望也很一般,可有一天忽然宣布他当上什么官儿了,他就好像被刮目相看了。接下来芝麻开花节节高,夤缘擢升,官儿一升,学问也就跟着成正比例上升,现下的事情就是这么怪。
用不着钻实验室,用不着查资料,也用不着爬格子或在电脑屏幕前瞪眼睛。一当上官儿,大大小小的课题都要牵头,钱捏在自己手里,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大,学科带头人,各种名目的学会负责人,都要有自己一份。名气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渐渐地腰壮气粗,我是老板,动不动手编撰书籍要当主编,发表论文指定要当第一作者,报医疗成果或科技成果抢着拿大头。如此做学问有何难哉?用不着寒窗苦读,用不着囊萤凿壁,原来当官儿可以如此走学术研究的终南捷径,怪不得有人做梦都在想着做官儿。一当上官儿就牛皮烘烘。谁要是摊上这样的“内行”当了顶头上司,那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今的医院里,就连最传统的中医,也不能再单凭三个指头、一个枕头看病了。有时候要结合多种检查,才能确诊一种疾病。遇有疑难病症,还需要多学科的医生会诊。
就从一台手术来说吧,主刀医生有再强的本领,也必须有助手和其他台上台下人员的密切配合。常言说:一道篱笆三个桩,红花还要绿叶扶。做一台手术,就像演奏一场高难度的交响乐,主刀医生与助手、器械护士、麻醉人员等,他们之间必须配合默契,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不协调、不配合,都会导致手术的失误。如果在这时候出现“同行相轻”的恶作剧,遭殃的将是无辜的患者。如果主刀者自以为了不得,盛气凌人,动不动就训人,甚至骂人,别人就很难和他合作;如果助手看到主刀者手术方式的失误,装聋作哑,或在术中不配合,术野暴露不充分,使主刀者难以看清手术部位;如果麻醉人员给术者扯起皮来,你吹你的号,我拉我的调,那麻烦事就多了,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样的事在医院里也不是绝无仅有。医为仁术,人命关天,倘若因医生同行相轻而误人,那不就太可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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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平教授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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