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骗我家买了要黄的厂,我家还了十年债,拆迁五套房加736万,他要四套,说:“没我坑你家,你发不了财。”我没闹,数出五百块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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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五岁那年,我四叔把一个要黄的厂子,打包卖给了我家。

我爸妈信他,能借的亲戚借了个遍,把厂子买下来了。

然后我家还了十年债。

那十年里我住院,我爸上四叔家借五百块钱,空着手回来的。

十年后,厂子那块地划进了经济区。

我家分了五套学区房,七百来万。

我四叔一家回来了。

他坐在我家的饭桌上,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承认了当初就是坑我们。

他还笑着说,要不是我们坑了你家,现在也轮不到你家发财。

他要那五套房,说留一套给我上学就行。

我没闹。

我数出五张一百,推到他面前。

"四叔,这是我住院那年,您没借的那五百。"

他没接。

从那天起,他再没提过那五套房。

因为在他进我家门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

第一章 下毒

那年我五岁。

四叔的车停在我家门口,一按喇叭,半条街的人都出来看。

他进屋没脱鞋。

我妈跟在后头,弯着腰擦。

"二哥。"

四叔把两瓶酒往桌上一杵。

四婶拎着一箱牛奶进来,搁在墙角。

"二嫂,给孩子的。"

那箱奶我喝了半年。

四叔在我头上揉了一把。

"这孩子,长这么高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十块,往我手里塞。

我妈赶紧拦。

"他四叔,别别别。"

"拿着。"

四叔把那张十块拍进我手心,"给孩子买糖吃。"

我妈让我说谢谢。

我说,谢谢四叔。

四叔坐下就开始说。

"二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唐突。"

"我跟你四婶,要下南方了。"

"那边有个项目,我老丈人牵的线,不去不行。"

"厂子我带不走。"

"我这厂子什么底子你也知道,去年一年,净利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啊二哥。"

四叔的话是往外倒的。

我爸一句没插上。

"我本来想卖给外人。"

"人家出一百万,钱都备好了,就在我这屋里坐了一下午。"

"我没答应。"

"我姓孙,我爹也姓孙,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厂子,我给你。"

"八十万。"

"我少要你二十万。"

我爸把烟按灭了。

"老四,八十万……"

"二哥。"

四叔往前凑了凑。

"这厂子搁你手里,准比搁我手里强。"

"你在厂里干过十来年,你懂这行。"

"我这是把肉往自家锅里放。"

四婶在旁边搭腔。

"二嫂,你是不知道,光那几条线,重新置一套就得五十万。"

"我们要不是急着走,这厂子说什么也不能撒手。"

"你们两口子这些年不容易,我们心里都有数。"

我妈给他们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桌上。

她拿抹布擦。

"他四叔,我们哪有八十万啊。"

"借啊。"

四叔说得特别轻。

"大哥那儿,三姐那儿,信用社。"

"一年三十六万,两年半就回本了。"

"二哥,你算算这个账。"

我爸没说话。

他在算。

"我明天下午的火车。"

四叔看了眼表。

"二哥你今晚给我个话。"

"你不要,我就给我那哥们了。"

"我不想给他。"

"我想给你。"

那天晚上我爸没睡。

第二天他把家里的存折翻出来,十二万。

剩下的六十八万,我爸走了七户亲戚。

大伯给了八万。

三姑给了五万。

二姑把她家盖房的钱拿出来了,六万。

还差四十九万,我爸押了我家的房,从信用社贷的。

交钱那天,四叔在我家数钱。

一沓一沓码在桌上,数了三遍。

数完他把钱装进一个黑包,拉链拉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二哥,好好干。"

"发了别忘了兄弟。"

我爸接手的第二十天,去环保局办排污许可证过户。

窗口那人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他。

"电镀的?"

"啊。"

"不办了。"

我爸愣在那儿。

"什么叫不办了?"

"文件下来了。"

"县里要引进个大厂,统一治污,全县的电镀往里并。"

"年底前进园区。"

"进不去的,关。"

我爸没动。

"进园区得多少钱?"

"污水处理线,标准化车间,环评。"

"三百万往上,你自己算。"

我爸说,我这厂子刚买的,二十天。

窗口那人说,跟谁买的。

我爸说,孙德明。

那人笑了一下。

"孙总啊。"

"他年前就来问过了。"

我爸从环保局出来,蹲在台阶上,抽了三根烟。

然后他给四叔打电话。

"哎,二哥。"

四叔那边挺吵,像在饭店里。

我爸说,老四,厂子要进园区,你知不知道。

"啊?"

"进什么园区?"

"我不知道啊二哥。"

"我这都到广州了。"

"这事你得问环保局啊,我上哪儿知道去。"

"二哥你别急,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我这上菜了,回头聊啊。"

挂了。

我爸举着手机,蹲在环保局门口。

那年我五岁。

我不知道八十万是多少钱。

我只记得从那年起,我家过年不买肉了。

那笔债,我家还了十年。

十年里最难的那一回,是我住院。

我爸去四叔家,借五百块。

第二章 十年坑底

厂子我爸开了七个月。

七个月里他没敢招人,就带着原来那八个老工人干。

年底文件到期,封条贴上了。

设备当废铁卖的,卖了七万八。

厂房和那块地,就那么空着。

后来我爸把厂房租给人堆化肥,一年八千。

八千块。

八十万的债。

那十年我爸干过什么,我说不全。

他去工地绑过钢筋。

他跟人跑过长途。

最长的一回,他去内蒙的矿上,走了十一个月。

我妈在家糊纸盒,糊一千个挣八块。

那十年里最难的那一回,是我住院。

我六岁,冬天,半夜烧起来。

卫生院打了针不退,大夫说赶紧上县医院。

县医院离我家二十里。

我爸借了辆三轮,我妈抱着我,他蹬。

到了急诊,大夫听了听,说肺炎,得住院。

住院部要押金。

五百。

我爸把身上的兜全翻了一遍。

一百六。

四叔家在县城,离医院两站地。

我妈抱着我,跟我爸一块儿去的。

四叔家的灯亮着。

我爸敲门。

里头是四叔的声音。

"谁啊?"

"二哥。"

四婶隔着防盗门说的。

里头就没声了。

四婶把门开了一条缝。

"二哥,这么晚了。"

"哎哟,孩子怎么烧成这样。"

"快去医院啊,还站这儿干啥。"

我爸说,四弟妹,我想跟你们借五百。

"借钱?"

"二哥你这就见外了。"

"不是我不借你。"

"你也知道你四哥去南方,家底全投进去了。"

"我们现在手里比你还紧。"

"你别看我们开着车,那是贷的款。"

"要不你上大哥那儿问问?"

"大哥不是刚给你八万嘛。"

我爸没说话。

"二哥你也是。"

"那么大个厂子你都接了。"

"五百块拿不出来?"

我爸说,四弟妹,让老四出来说句话。

"睡了。"

"明天一早的飞机。"

"孩子要紧,快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门关上了。

我爸抱着我,从四叔家的楼道往下走。

下到二楼,他停了一下。

把我往上颠了颠,抱紧了些。

然后接着往下走。

到医院门口,我爸把我放在台阶上,蹲下来给大伯打电话。

他就说了两个字。

"大哥。"

大伯说,在哪儿?

我爸说,县医院。

大伯说,等着。

四十分钟以后大伯来的,骑摩托,棉袄扣子都没系。

他从怀里掏出八百块,捏得发潮。

"够不够?"

我爸说够。

大伯说,我再去凑。

我爸说,大哥,够了。

大伯那八万,是三个月前给的。

我在县医院住了九天。

出院结账,一千二百六。

我三年级那年,我奶奶脑梗,住了第二回院。

出院那天,几个子女在大伯家算账。

一万八千四。

七家分,一家两千六。

大伯说,老二家这份,我们几家匀了。

"老二家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

三姑说,应该的。

三叔说,二哥这些年……

我爸站起来要说话。

大伯把他摁回去了。

"坐着。"

四婶把杯子放下了。

"哎,大哥。"

"我问一句啊。"

"二哥家不摊,凭什么?"

"都是妈生的,都是妈养的。"

"就他家难?我们家不难?"

"你们心疼二哥,我不拦着。"

"要免,七家都免。"

"要摊,七家都摊。"

"这叫公平。"

屋里没人说话。

我爸低着头。

我妈拉了拉他的袖子。

"大哥你看着办。"

"我们家这份,先欠着。"

四婶把包拎起来,走了。

四叔在楼下发动着车,一直没上来。

那两千六,四婶没出。

第二年我奶奶又住了两回。

四婶还是没出。

一直到我奶奶走,四叔家一分钱药费没出过。

那些年四婶那份,是我爸补的。

我妈知道。

大伯知道。

我奶奶不知道。

我奶奶走的那年,我上初一。

她走之前拉着我爸的手,说老四忙,老四不容易。

我爸说,妈,老四挺好的。

那笔债,我家还了十年。

最后一笔是我上初三那年还的。

两万一千三。

我爸把结清的单子摊在桌上。

我妈坐在那儿哭。

我爸说,完了。

完了就好。

那时候厂子那块地已经荒了十年。

墙塌了半截,里头的草长得比我高。

我家没人再提那块地。

第二年开春,地头上来了一帮人。

扛着仪器。

在那儿量。

第三章 果熟

那帮人量了三天。

我爸去问,人家说例行测绘。

村里传的是修路。

两个月以后,通知贴出来了。

那一片划进经济区,全征。

我爸把通知从头看到尾,看了四遍。

回来跟我妈说,可能是真的。

我妈说,别是骗人的吧。

那阵子我家谁也不敢提这事。

评估用了半年。

厂房面积、地、设备残值、停产损失,一项一项算。

我家那块地在规划的正中间。

评估要材料。

我爸把当年那份买卖合同翻出来了。

在柜子最底下,一个铁盒里,跟我的出生证放一块儿。

纸黄了,边上都起毛了。

上面有四叔的签字,还有手印。

但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把第二天准备拿合同给政府看时,合同却在这一晚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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