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在姑姑闺蜜家寄住,伯母可喜欢我了,要我做她的女儿,听完她儿子慌了:妈,想在咱家户口本上还有其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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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婉拖着行李箱站在丽水湾8号别墅门口,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伯母周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又尖又急:“你疯了吧!你爸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非要跟她走,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家!”
一个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我跟她说了,她不来。”
“说了就行?你周明宇什么时候办事这么不靠谱了!我让你亲自去接,你打个电话就完了?”
徐婉捏紧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她来姑姑家寄住第三天,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人吵架。姑姑说周阿姨人特别好,把她当亲闺女疼,让她安安心心住,可别墅里飘出来的每个字都砸在她脸上。
门猛地拉开。
周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僵在门框里,嘴角还带着发火的扭曲,看到徐婉的一瞬间硬生生拧成笑:“哎呀,小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阿姨正说你呢。”
徐婉低头换鞋,看见玄关地上一只碎了的玻璃杯。周敏用拖鞋把碎碴往旁边拨了拨,转头朝客厅吼:“周明宇你死人啊!过来帮妹妹提箱子!”
一个少年从客厅沙发里站起来,很高的个子,宽松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走过来的时候避开徐婉的眼睛,一把拎起箱子转身就走,楼梯蹬蹬响。
周敏挽住徐婉胳膊往客厅带,手劲儿很大:“小婉啊,这几天住得惯不惯?阿姨听说你爸妈……唉,你别多想,这儿就是你第二个家。阿姨可喜欢你了,你看你多乖,比我家那个臭小子强一百倍。”
她边说边用眼神剜了一眼楼梯方向。徐婉感觉胳膊被箍得生疼,嘴里干巴巴地应:“谢谢伯母,挺好的。”
“好就行!”周敏一拍手,指甲上的水钻闪了一下,“你看你这孩子,瘦得让人心疼。以后每天早上阿姨给你炖燕窝,晚上让你哥接你放学,咱家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她说“咱家”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翘得很高。
徐婉低下头没接话。姑姑临走前叮嘱过,周敏这个人好面子,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别当真。她没跟姑姑说的是,昨天半夜她起来倒水,听见周敏在电话里跟人抱怨:“……可不是嘛,白养个外人,吃我的住我的,还得天天摆笑脸……我老公说再忍忍,等她爸那边判决下来……”
徐婉攥紧校服袖口。她爸的案子下周三开庭。
周明宇从楼上下来了,帽子摘了,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眉毛拧着。他走到客厅中间,看了眼徐婉,又看了眼他妈。
周敏立刻收起刚才的笑脸:“你站那儿干什么?过来跟妹妹说说话,人家刚来咱们家,你能不能有点当哥哥的样子?”
“妈。”周明宇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真打算让她住咱家户口本上?”
周敏愣住了,徐婉也抬起头。
周明宇舔了下嘴唇,看着周敏,一字一顿:“你昨天跟我爸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你说要把她户口迁过来,让她当咱家女儿。”
客厅安静了两秒。周敏脸上的笑容裂开一道缝,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扬声笑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说让小婉在咱家常住,谁说要迁户口了!”
“你跟我爸打电话说——”周明宇往前走了一步,“说反正她爸要进去了,她妈也不管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以后对外说咱家收养了她,公司那边也好听——”
“周明宇你给我闭嘴!”周敏刷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徐婉的行李箱还在楼梯口没拎上去。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了下沙发扶手,胸口一股气往上顶,又往下沉。
“伯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我、我没想麻烦您……”
周敏一下子换上了心疼的表情,两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小婉你别听他瞎说!这孩子青春期叛逆,嘴上没把门的!阿姨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阿姨是真心喜欢你,想要你做女儿……”
她的指甲掐进徐婉手背里,不疼,但很紧。
徐婉往后抽手,没抽动。
周明宇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妈,你想让咱家户口本上多个人,还有其他办法。”
周敏猛地回头瞪他:“你疯了?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周明宇双手插兜,个子太高了,微微弓着背才能跟他妈平视。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怕吓着谁似的:“比如……我娶她。”
2
客厅里静得只剩落地钟的嘀嗒声。
徐婉的手终于从周敏手里挣脱出来,后背上全是冷汗。她看着周明宇那张脸,干干净净的少年眉眼,嘴角却挂着一个让她看不懂的笑。
周敏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周明宇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他妈落在徐婉身上,声线很平:“这办法是不是比迁户口快多了。”
徐婉退了一步,小腿磕在行李箱上,金属拉杆发出一声闷响。
周敏猛地回过神,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明宇胳膊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滚上楼!现在就滚!”
周明宇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妈发疯。周敏又推了他一把,指甲在他袖口上刮出一条白痕。他终于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丢下一句话飘下来:“徐婉,我爸让你今晚去书房,他跟你聊聊你爸的案子。”
徐婉站在客厅中央,落地钟的秒针咔哒咔哒走着。周敏站在原地喘气,胸脯起伏得厉害,半晌又堆起笑脸转过来:“小婉啊,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他就是嫉妒你,怕我疼你。你先回房间休息,晚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伸手来拉徐婉的手。
徐婉这次躲开了。
周敏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住了一瞬,又立刻补上:“哎哟你看阿姨这记性,厨房还炖着汤呢,你自己上楼啊,小心台阶。”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有点快,高跟鞋敲在瓷砖上咯咯响。
徐婉站在原地没动。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落地钟敲了五下。她拎起行李箱往楼梯走,箱子咕噜噜碾过地面,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一声门响。
周明宇的房间门开了条缝。
他没出来,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徐婉,晚上那句话你当我没说也行。但我妈给你吃的燕窝你别吃,里面她放东西了。”
门合上了,咔嗒一声。
徐婉站在楼梯中间,行李箱歪在台阶上,一只手攥着扶手,骨节泛白。
她忽然想起姑姑送她来那天在车上说的话——“周敏这个人啊,嘴甜心狠,你留心点。但是她家有个好处,她儿子周明宇从小就不骗人。”
周明宇从小就不骗人。
那他说娶她,是骗人的还是真的?
他警告她别吃燕窝,又是为什么?
徐婉拖着箱子继续往上走,楼梯尽头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是给她准备的房间,粉色床单粉色窗帘,周敏昨天亲手铺的。
她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行李箱倒在脚边,校服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姑姑发来的消息:下周三开庭前你别乱跑,在周家老实待着,听见没?
徐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扣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粉色的小灯,忽然想起周明宇那句话——妈,你想在咱家户口本上多个人,还有其他办法。
办法是娶她。
她今年十六岁。
周明宇十八。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徐婉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蜷紧了。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周明宇的父亲回来了。楼下门厅响起周敏的笑声,热络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她听见周敏说:“老公你回来了!小婉可乖了,刚写完作业,我正想叫你们吃饭呢——”
饭。
徐婉的胃忽然缩了一下。
她想起周明宇说的,燕窝别吃。
那饭呢?
她能吃吗?
门被敲响了,两下,不轻不重。周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又甜又腻:“小婉啊,下楼吃饭了,阿姨炖了你最爱的排骨汤,多喝点,你看你瘦的——”
徐婉从地上爬起来,手按在门把手上,指腹冰凉。
她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伯母,周明宇……吃饭吗?”
门外安静了一秒。周敏的声音低了一点,但笑意没断:“他啊,他今天不饿,不用管他。你快下来,阿姨等你。”
徐婉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了。
她靠在门上,忽然觉得这间粉色公主房像一口井,井口那张笑脸正慢慢往下压。
她该不该下去?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姑姑说的另一句话——“周明宇这孩子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坏了声带还是怎么的,有两年没说话,后来好了,但从来不撒谎。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就行。”
徐婉闭了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周敏站在门口,端着一个小瓷碗,里面是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还冒着热气。
3
“先喝了这个再吃饭,阿姨特意给你炖的。”
白色的瓷勺递到她嘴边。
徐婉看着那勺燕窝,忽然问:“伯母,周明宇说他喜欢我,是真的吗?”
周敏手一抖,瓷勺磕在碗沿上,叮的一声。
细白的汤汁溅出来两滴,落在粉色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周敏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嘴角往下掉了一瞬,又慌慌张张往上提。
她说:“他跟你说了?”
徐婉没答话。
周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燕窝在碗里晃荡,汤面上映着走廊顶灯的光,碎成一圈一圈的。
楼下传来周明宇父亲的声音,沉稳浑厚:“周敏,小婉呢?让她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周敏猛地扭头冲楼下喊:“来了来了!”
然后再转回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小婉,那孩子跟你闹着玩呢,你可别当真。先把燕窝喝了,啊?听话。”
瓷勺又递过来。
徐婉后退一步,退进房间门框里。
“伯母,”她说,声音很轻,“我不饿。”
周敏的眼皮跳了一下。
楼下周明宇的父亲又在催了:“周敏?人呢?”
周敏端着碗站在门口,背脊绷直了,笑容裂得七零八落。
徐婉从她身侧挤过去,往楼梯走。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勺磕在碗底的声音。
周敏没追上来。
但徐婉走下三级台阶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字字清楚——
“你爸下周三开庭,你不想他多判几年吧?”
徐婉的脚钉在台阶上。
整栋别墅的光都暗了一暗。
她慢慢转过身。
周敏站在房门口,手里的燕窝还在冒热气,脸上的笑终于不装了,嘴角平平地扯开一道缝,露出一点牙。
她说:“小婉,你把燕窝喝了。喝了,咱还是一家人。”
徐婉盯着碗里那勺白腻腻的汤汁,嗓子眼发紧。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周明宇从二楼走廊尽头走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站在他妈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清晰得像在冰面上划了一刀:“妈,她不想喝就算了。”
周敏猛地转身。
周明宇迎上他妈的目光,嘴角抬了一下:“你真想让她进咱家户口本,我有的是办法。不用你喂药。”
周敏的脸彻底白了。
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满地。
燕窝淌了一地,白花花地铺在粉色的地毯上,像一摊化了的蜡。
徐婉站在台阶上没动。
周明宇光着脚踩过碎瓷片走过来,裤脚扫过地毯上的白色汤汁,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黑沉沉的,安静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让整栋楼都静下来的话——
“妈,想在我户口本上添人,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周敏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周明宇你疯了——”
“我没疯。”周明宇偏了偏头,耳朵尖红了一点,声音却稳得像颗钉子钉在地上,“我十八了,领证不用你签字。”
楼下传来周明宇父亲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顿,像踩着鼓点。
周敏张着嘴,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客厅的灯照在她脸上,粉底裂出细纹。
周明宇垂眼看着徐婉,低声补了一句:“她不用喝你那些东西。她爸妈不在,我替她看着。”
徐婉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真实。
她看着周明宇光着的脚,脚背上有一道被碎瓷片划出来的细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
他没看自己的脚,就看着她。
楼下的人快走上来了。
徐婉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张开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周明宇忽然弯下腰,凑近她耳边,气息热热地喷在她耳廓上——
“户口本的事你别怕。”
“我想办法。”
“不是迁进来那种。”
“是我想娶你那种。”
他直起身,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笑得露出一点虎牙尖儿。
周敏在身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楼下的脚步在拐角停住了。
整栋丽水湾8号别墅静得只剩落地钟的秒针。
咔哒。
咔哒。
咔哒。
徐婉站在碎瓷片和白色燕窝中间,仰头看着周明宇,忽然觉得走廊顶灯晃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问他,你图什么。
可她没问。
因为楼下传来周明宇父亲的声音,低沉沉的,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周明宇,你跟我进书房。”
“现在。”
周明宇肩上的光暗了一瞬,他脸上的笑收了,但眼睛没挪。
他看了徐婉最后一眼,转身踩着碎瓷片往楼下走。
4
光脚踩过瓷片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什么东西在裂。
徐婉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周明宇。”
他停住了,没回头。
徐婉攥紧校服袖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别墅里足够清晰:“你脚流血了。”
周明宇的肩膀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摆了摆,头也不回地往下走,丢下三个字——
“死不了。”
周敏终于回过神,扑过来一把推开徐婉,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追下楼去,嘴里喊着“老公你听我解释!”
走廊空了。
粉色的地毯上洒着碎瓷片和白色的汤汁,徐婉站在原地,脚边是她的行李箱拉杆,手心里全是汗。
她想起周明宇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三个字——“死不了。”
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直觉。
他说的不是脚上的伤。
他说的是别的。
下周三开庭。
在这之前,这栋别墅里到底藏着什么?
徐婉蹲下来,慢慢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拣起来,手被割了一下,血珠从指腹渗出来,跟周明宇脚背上那一道一模一样的位置。
她看着指尖的血,忽然笑了笑。
那个笑很小,很轻,嘴角刚抬起来就落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往校服裤子上蹭了蹭,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粉色房间。
床上的粉色窗帘被风吹起来了。
窗没关。
徐婉走过去,推开窗,晚风扑进来,带着外面桂花树的香气。
楼下书房的门关上了,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但语气很重。
她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拿了角落的纸巾蹲下去,把地毯上的燕窝一点一点吸干净。
白腻的汤汁沾在纸巾上,她把纸巾叠了又叠,忽然发现汤汁下面露出地毯的一小块颜色,跟周围的不太一样。
她用手指蹭了一下,那小块颜色没掉。
她又用力蹭了两下。
还是没掉。
她趴下去凑近了看。
粉色地毯上,那一小块的底色,是深褐色的。
干涸的。
像什么东西渗进去很久了。
徐婉的手悬在那块深褐色上面,指尖冰凉。
楼下传来周敏的笑声,又恢复了那种又甜又腻的调子:“老公你消消气,孩子不懂事,我来跟他说……”
笑声顺着楼梯爬上来,灌进走廊里。
徐婉慢慢站起身,退了两步,盯着地毯上那块褐色的污渍。
她忽然想起姑姑送她来那天在车上说的第三句话——
“周敏以前还收养过一个女孩,后来那女孩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走了。
去哪儿了?
徐婉盯着脚下那块褐色的印记,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甜得发腻。
她听见楼下书房的开门声,然后是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往楼梯口来了。
她站在走廊里没躲。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周明宇的父亲——周正山——看着她的眼睛,个子很高,戴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像测距仪。
他开口了,声音沉稳温和:“小婉,你爸的案子,我刚跟检察院那边通过电话。”
徐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正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像个体面的长辈。
他说:“不太好办。”
“不过你要是愿意留在我们家,我让你爸少判三年。”
徐婉站在原地,手指蜷在掌心里,掌心里那道被瓷片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她看见周正山身后的走廊尽头,周明宇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书房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他爸的后背。
然后周明宇朝她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
但她看见了。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
别答应。
徐婉吸了一口气,桂花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填满了肺。
她对上周正山的眼镜片,笑了一下,声音很乖:“周叔叔,我考虑考虑。”
周正山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热乎乎的。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徐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明宇从书房门口冲出来,光脚踩过走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头,压着嗓子说:“你考虑什么考虑!你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知道。”徐婉打断他,抬起眼睛对上他的,声音很轻,“你爸想把我关在这个家里,用我爸的案子当锁。”
周明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徐婉抽回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珠,忽然问:“周明宇,以前你们家收养过另一个女孩吧?”
周明宇的瞳孔缩了一下。
5
走廊里的灯滋啦响了一声,闪了两下。
他没说话。
但徐婉看见了他光着的脚背上,那道瓷片划的口子,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脚踝往下淌。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在粉色地毯上,洇开深褐色的小点。
跟那块旧的污渍一样。
徐婉盯着那块被鲜血洇开的新印记,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周明宇苍白的脸,一个念头从心底钻出来,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那个消失的女孩。
是不是也吃过周敏的燕窝?
徐婉把手指尖的血抹在校服裤子上,朝周明宇笑了一下。
她说:“周明宇,你要真想娶我,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周明宇站直了,喉结又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说。”
徐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
“那个女孩,她是怎么走的?”
走廊尽头,周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从楼下穿过来的,又尖又脆——
“小婉!下来吃饭啦!排骨汤凉了!”
笑声扑上来,灌满了走廊。
周明宇没回答。
他只是又摇了摇头。
然后他攥住徐婉的手,把她拉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了。
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台灯亮着一圈黄光。
周明宇松开她的手腕,背靠着门板,闭了一下眼。
他说:“她没走。”
“她死在咱家了。”
台灯的光晃了一下。
徐婉的腿碰到了书桌沿,冰凉的木头硌在膝盖上,她没觉得疼。
她盯着周明宇的脸,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两道浅影。
书房外面,周敏还在喊:“小婉?小婉你上哪儿去了?菜都凉了——”
声音一层一层叠上来,像盖被子一样把书房裹得严严实实。
周明宇睁开眼。
他看着徐婉,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你信我吗?”
徐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伤口已经不渗血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又抬起来看他。
“你从小就不骗人。”
“我信。”
周明宇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松了一口气。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女孩,跟徐婉一样瘦,对着镜头笑,眉眼弯弯的。
背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的,墨迹洇开了一点。
“周妈妈对我真好,我要永远留在咱们家。”
日期是三年前。
徐婉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周明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低很低:
“她叫方黎。”
“我妈说她是自己走的。”
“可我那天晚上听见我妈在打电话,说她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上楼。
徐婉攥紧那张照片,抬头看着周明宇。
台灯的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底有一团火,烧得很安静。
他说:“徐婉,你爸的案子下周三才开庭。”
“在那之前,我帮你找到证据。”
“然后我娶你。”
“不是因为我想帮谁。”
“是因为我不让你死在我家。”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门把手拧了一下。
没拧开。
周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轻飘飘的,像羽毛搔在脸上——
“明宇?小婉?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呀?把门打开。”
徐婉把照片塞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纸的一瞬间,觉得它烫得灼人。
周明宇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对着门板说:“妈,我跟她表白呢,你等会儿。”
门外的声音静了一秒。
然后是周敏的笑声,比刚才更尖了:“你这孩子!行行行,妈不打扰你们,你们聊,聊完了下楼吃饭啊。”
脚步声远了。
徐婉攥着口袋里的照片,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周明宇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真要娶我?”
周明宇没回头,声音从肩上传过来,闷闷的:“我十八了,户口本我说了算。”
“你不是想让我爸少判三年?”
“那是他的办法。”
“我的办法不一样。”
徐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校服鞋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燕窝渍,干在上面,像一朵小雪花。
她问:“什么办法?”
周明宇转过身来,站在台灯光晕里,低头看着她。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语气很稳:
“你嫁给我,你爸就是我爸。”
“他的案子我查。”
“查不清楚我不让你进这个门。”
“查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
“我接你出去。”
书房里很安静。
徐婉站在他对面,口袋里那张照片的边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
6
她看着周明宇脚背上那道伤口,血已经不流了,结了黑红色的痂。
她忽然说:“周明宇,你知道你妈为什么非要我喝燕窝吗?”
周明宇的脸色变了一下。
台灯的光照不透他眼底那层阴影。
他说:“知道。”
“那里面有什么?”
周明宇没回答。
他只是从抽屉里又翻出一个塑料小袋子,递给徐婉。
袋子里面是褐色的粉末,指甲盖那么多。
徐婉接过来,凑到灯下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
“从她上回扔掉的燕窝罐底刮的。”周明宇的声音哑下去,像是喉咙里堵了东西,“我寄去验了,还没出结果。”
“但方黎走之前三个月,我妈每天都给她炖燕窝。”
徐婉攥紧了塑料袋,边角扎进掌心的伤口里,血又渗出来一点。
她没松手。
楼下传来碗筷摆上桌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场热闹的前奏。
周明宇看着她的手,忽然伸手把塑料袋从她掌心抽出来,声音放轻了:“你别拿了,这个我留着。”
然后他把照片也拿过去,两张叠在一起锁回抽屉里。
咔嗒一声。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时眼底的阴影终于散了一点:“走,下楼吃饭。”
“排骨汤能喝吗?”徐婉问。
周明宇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照得他一侧脸亮一侧脸暗。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有点痞:“先看我吃,我没事你再动筷子。”
徐婉跟着他走出书房。
走廊里粉色地毯上的褐色污渍还在,旧的那块和新洇的那块隔着几步远,像一对哑谜。
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
周明宇没停,但他的手往后伸了一下,碰了碰她的手腕。
就一下。
像在说,走吧。
徐婉跟上去。
楼下的灯全亮了,周敏围着碎花围裙从厨房端汤出来,笑容满面。
周正山坐在主位上翻手机,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来,在徐婉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那一眼让徐婉后背凉了一下。
她在餐桌边坐下,对面是周明宇。
周明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徐婉才拿起自己那双筷子。
周敏的笑脸在餐桌上方绽放,像一朵塑料花:“小婉多吃点啊,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周明宇在桌子底下用鞋尖碰了碰她的脚。
徐婉没抬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米粒是甜的,嚼着嚼着就咸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眼泪,反正没掉出眼眶,咽饭的时候一起咽下去了。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混着排骨汤的热气。
她坐在这一家人中间,像一个被拆开的礼物盒,还没封上。
下周三开庭。
还有五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校服裤子上那个蹭上去的褐色小点——是刚才蹲在地上擦燕窝的时候蹭的,像一滴干了的血。
周明宇的脚又碰了她一下。
这一次,他在她脚边放了什么东西。
徐婉借着桌布的遮挡低头去看。
是一把钥匙。
铜色的,小小的,贴着创可贴。
创可贴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房间窗户外面的桂花树底下。”
周明宇的面条吃到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足够清晰。
意思是——今晚,等我。
徐婉把钥匙攥进手心,创可贴上的字硌着掌纹。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排骨汤。
汤很鲜,很烫,烫得她眼眶又酸了一下。
她咽下去。
抬头对上周敏笑眯眯的眼睛。
她说:“伯母,汤真好喝。”
周敏的笑绽开了,脸上的粉都跟着亮了几分:“好喝就多喝点!阿姨明天还给你炖!”
徐婉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膝盖上的钥匙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像一颗还没跳起来的心。
她没再看周明宇。
但她的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回去。
一下。
餐桌上的碗筷声叮当作响,周正山在讲电话,周敏在夹菜,落地钟在敲七点。
一切都很热闹。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徐婉知道,她口袋里那个塑料袋的分量,和桂花树底下那把锁的分量,压在同一根天平上。
下周三。
她等不到下周三。
今晚。
今晚她要挖开那棵桂花树的根。
看看底下埋着什么。
她放下碗,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往楼上走。
身后的餐桌依然热闹。
周明宇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面。
但她上楼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铁勺磕在碗沿上。
叮。
像某个倒计时,跳了一格。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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