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当局长你卖菜,这不叫人脉,处级对等才是:我后背发凉

分享至

年三十晚上的风真冷。

我蹲在王永财家门口,怀里抱着那两瓶摔碎的五粮液,酒味把整条楼道都腌透了。

手指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没顾上擦,因为手机一直在震。

邓春燕发了四十七条语音,我一条都没敢听。

最后一条没点开,屏幕上只显示了三个字。

不过了。

我蹲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楼下的防盗门响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清脆。

我抬起头,看见王永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走上来。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捆菠菜,还有几个西红柿。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说点什么。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刺耳又清晰,门开了又关上。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两瓶酒的味道。

我在那儿蹲了多久,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楼下有人喊“谁把酒瓶摔了”,我才站起来,裤腿沾满了碎玻璃碴子。

我拍了拍膝盖,一步步走下楼梯。

拐角处贴着一张春联,红纸黑字写着“平安是福”。

福字的旁边,被人用烟头烫了一个洞。

三个月后,我亲手把我的发小送进了监狱。



01

我叫罗强,在市水利局档案科当了十二年副科长。十二年了,连个正科都没混上。

单位里的人见了我,叫一声“罗科长”。

可我清楚得很,“科长”前面那个“副”字,才是我的真实身份。

档案科一共四个人,科长王姐还有两年退休,剩下的就是我和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是来镀金的,干个一两年就会调到核心科室去。

只有我,在这个科室里扎根了十二年。

刚进单位那会儿,我不是这样的。

我是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当年的局里,大学生还不多。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进单位的第三个月,我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翻遍了档案室的几千份资料,写了一份档案管理信息化方案。

那份方案后来被省里来检查的领导看中了,他拿着方案问王永财:“这是谁写的?”王永财笑了笑说:“一个年轻同志。”领导说:“这个人要用起来。”

后来呢?

方案被压下来了。

王永财说“经费紧张,再缓缓”。

这一缓就是二十年。

年轻时候我不服气,觉得只要自己干得好,早晚能出头。

我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

周末加班是常事。

转折出现在那年的年终评优。

那年我评上了先进,名单都公示了。

公示期最后一天,王永财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说:“小罗啊,你这个先进,我看了,确实干得不错。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局里的情况,很多老同志心里不平衡。”我说:“王局长,我理解。”他说:“下一年再给你。”

那一年评优名额给了谁?给了王永财的侄子。那小子刚进单位半年,连档案室的钥匙在哪都找不到。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加班了。

也不再写什么方案了。

我学会了上班喝茶看报纸,学会了在领导面前低头哈腰。

那些年,我看着身边一个个同事升上去,有的调去了省里,有的去了别的局当副局长。

只有我,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个档案科。

钉子还会生锈,我呢?

我连锈都懒得生了。

胡武贵是我的岳父,一个退休的老工人。

他这辈子信奉一个道理:有关系走遍天下,没关系寸步难行。

每次我去看他,他都拉着我说:“强子,你得去走动走动。王局长那边,过年过节得去坐坐。”我说:“爸,去了也没用。”他说:“没用也得去,这是个态度问题。你不去,人家怎么知道你想进步?”

那次谈话之后,我下了决心。

腊月二十八,我去银行取了钱。

柜员问我取多少,我说两千。

她数了两遍,递给我。

我把钱装进口袋,去了烟酒行。

挑了两瓶五粮液,又买了两条烟。

一共花了一千八百六。

回到家,春燕正在厨房里包饺子。

她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站八个小时,下班回来还要做饭。

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没说话,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回了厨房。

我走进厨房,说:“过年了,去王局长家坐坐。”她把面板上的饺子一个个摆好,摆得很整齐。

“你知道女儿下学期的学费多少钱吗?”她问。

我说:“知道。”她说:“你知道还拿两千块去买酒?”我说:“这次去过了,以后就好了。”

春燕把面板往旁边一推:“罗强,你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七点,我提着东西出了门。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人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到了王永财家楼下,我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

灯亮着,窗帘拉着。

我在楼下转了三圈,抽了半包烟。

最后一咬牙,上楼了。

给我开门的是王永财的老婆袁玉珏。

她穿着枣红色的睡衣,脸上贴着面膜。

看见我,她没让我进门。

她说:“哟,罗副科长,过年好呀。”我赶紧说:“嫂子过年好,我来看看王局长。”她把门开了半条缝,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掂了掂,说:“这酒怕不是超市打折买的吧?”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王永财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谁啊?”

“你单位的人。”袁玉珏回头说了一句,然后把东西往门外一推。

我没接住,东西掉在地上。

酒瓶子碎的声音很闷,酒溅了我一裤腿。

袁玉珏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说:“哎呀,这怎么弄的。”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我蹲在地上,一片片捡碎玻璃。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和酒混在一起。手机在这时候震起来,一条接着一条。

那天晚上,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回到家,春燕不在。餐桌上摆着半盘饺子,用保鲜膜盖着。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女儿我带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盘饺子吃完了。

02

年三十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杨宏的电话。

“强子,晚上出来喝两杯,我订好位子了。”我说我不想去。他说:“别扫兴,你要不来,我就开车去你家门口接你。”我拗不过他,答应了。

杨宏是我发小,从小跟我一块儿长大。

他小学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在工地上搬过砖,在大排档洗过碗,后来给人跑建材。

跑了几年,摸清了门道,自己开了个建材店。

他的运气好,赶上那几年城市建设大发展,生意越做越大。

到今天,他已经有了三家公司。

一家建材,一家物流,一家餐饮。

晚上六点半,一辆大奔停在我家楼下。

杨宏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旧羽绒服。

他的穿着打扮跟他的身家完全不搭。

我说:“你就不能换件像样点的衣服?”他拍拍衣服:“这衣服暖和,穿着舒服。”

我上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递给我一支烟:“咋了?看你脸色不对。”

“没事。”

“拉倒吧,”他点着烟,“你那张脸,啥都写在上面。”

车子开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去找王永财了对吧?”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那狗日的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拎着两瓶酒去他家。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显摆吗?他那是给我上眼药呢。”我说:“他给我上什么眼药?”杨宏看了我一眼:“他是想告诉我,你的底细他都清楚。让我别在你面前露财。”

我沉默了。

车子开到城郊一个农家乐,杨宏停好车,领我进去。

包间挺大,能坐十个人。

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做生意的。

杨宏给我介绍了一圈,我一个都没记住名字。

吃到一半,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周,过来喝两杯。”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

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周处长,王永财的亲信。

他在市里的权力很大,王永财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周处长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罗科长也在这儿?”我赶紧站起来:“周处长好。”

“坐坐坐,”他摆摆手,“杨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咱们喝一杯。”

那顿饭我吃得云里雾里。

我搞不明白,杨宏一个做生意的,怎么跟周处长这么熟。

散场的时候,杨宏把我拉到一边。

他问我:“你知道老周为啥这么给你面子吗?”我说:“因为你是他朋友。”杨宏摇摇头:“不对。他给我面子,是因为我能给他赚钱。他给你面子,是因为他以为你是我的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看着杨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他说:“强子,你知道真正的人脉是什么吗?不是你认识谁,是你自己是谁。你同学当了局长,你在超市卖菜,这不叫人脉。你俩都是处级干部,这才叫人脉。真正的人脉不是靠巴结来的,是靠你站在什么位置。”

杨宏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里。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这句话。到家已经是半夜了,春燕和女儿都不在家。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翻到王永财的号码。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又把手机放下了。



03

初七上班第一天,王永财就来档案科找我了。

他推开档案科的门,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笑。我正坐在电脑前发呆,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王局长,新年好。”

“好,好。”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小罗,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他点点头,看着窗外面不说话。

听说年三十晚上,你跟杨宏一块儿吃饭了?”他问。我心里一紧。“是,他是我发小,好久没见了,叙叙旧。

好,好。”他笑了笑,“你们发小关系处得好,这是好事。杨宏那个人我了解,能力挺强的。他的公司在市里做得不错,很多人想跟他合作都搭不上线。你跟他关系好,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对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杨宏那边要是有什么新项目,你也跟我透透气。”

他走了。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王永财那个笑,让我心里发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食堂遇到了同一个科室的梁姐。

她端着饭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小罗,你最近跟王局长走得很近啊。”我说:“没有,他就来找我聊了聊天。”梁姐笑了笑:“聊聊就好。你那副科长当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动动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我给杨宏打了个电话。

“宏子,你跟王永财有矛盾?”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算不上矛盾,就是他不喜欢我。”杨宏说,“我有一次跟周处长喝了酒,他知道以后就不高兴了,觉得我在挖他墙角。”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王永财想让我当眼线。杨宏是我发小。我心里有杆秤,可是那杆秤摇摆不定。

晚上回到家,春燕带着女儿回来了。

她在厨房里切菜,我在客厅里坐着。

女儿在房间里写作业。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春燕切菜。

“今天上班累不累?”我问。

“还行。”她没有回头,“你那个王局长,又找你干什么?”

“没啥,就是聊了聊天。”

春燕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我。“罗强,”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你当年给我写的那封信吗?”

我愣住了。

那是我刚进单位第一年写的,写给正在实习的春燕。

那封信里我写了很多理想,写我想在单位干出一番事业,写我想当个让老百姓看得起的干部。

春燕说:“我看完那封信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就决定嫁给你了。”

她转过头继续切菜。我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04

三月中旬的一天,王永财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边,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接电话。

我站在办公桌前等着。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温和,跟以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副局长判若两人。

“小罗,坐。”他指了指椅子,我坐下。

他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茶。

“东城区那边要成立一个防汛办公室,”他说,“我跟上面打了招呼,想让你过去当主任。正科级。”

我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正科级,我等了十二年。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也有很多人在盯着。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一把。”我说:“王局长,您说。”他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杨宏的公司有一个税务筹划方案,听说挺厉害的。你跟他关系好,帮我了解一下。”

我的手开始发抖。

王永财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说:“王局长,那个税务的事我不太懂,会不会出问题?”他笑了,笑得很温和:“能出什么问题?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杨宏的发小,你帮我问问他,不过分吧?”

我点了点头。

走出王永财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腿发软。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点了根烟。

路过的人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会。

一根烟抽完,我给杨宏打了个电话。

“宏子,你那个税务筹划方案,是怎么做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杨宏的语气带着疑问。“我……随便问问。”

“行,改天我让财务给你介绍介绍。不过强子,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很久。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

我打开抽屉,看见那封泛黄的档案管理方案。

纸张已经发脆了,边角都开始脱落。

我把方案拿出来,一页页翻看。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是王永财发来的:“小罗,晚上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握着手机,手很凉。

那晚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步迈出去,会通向什么地方?答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迈出了这只脚,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四月初的一个上午,我最后一次从杨宏公司出来。

我手里多了一个优盘。

那一整天,我都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

晚上,我去了王永财的办公室,把优盘放在了他桌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笑了笑。

“好,好。”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清洁工阿姨。阿姨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拖地。

半个月后,杨宏的公司被封了。



05

四月十二号,周四,阴天。

那天上午我在整理档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袁玉珏打来的。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发抖:“强哥,宏子出事了。公司被查封了,门口全是警察。”我手一软,手机掉在地上。

我请了假,开车去杨宏的公司。

远远就看见厂门口拉了警戒线,工人被挡在外面。

有人蹲在路边哭,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搬东西下楼。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过去几步,又停下来。

我看见杨宏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那件旧羽绒服。

他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甚至还拍了拍一个工人的肩膀说“没事没事”。

但他的手在抖。

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杨宏被一辆警车带走。

引擎声响起,警车慢慢开走。

我一直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转过头,是袁玉珏。

她眼睛很红,但没哭。

“强哥,你回去吧。”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开门的声音响了,春燕回来了。

她看见我坐在那儿,没说话,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杨宏出事了?”她问。

“嗯。”沉默了很久。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跟你有关系吗?”她问。我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晚上,胡武贵来了。他坐在客厅里,老泪纵横。“强子,你糊涂啊。”他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我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杨宏被判了两年。罪名是偷税漏税,金额不小。而那个优盘里的材料,就是指控他的关键证据。

杨宏进去的第三天,我去监狱看他。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穿着囚服坐在对面。

瘦了很多,眼睛里也没了光。

我拿起电话听筒,他也拿起来。

“还好吗?”我问。

“你说呢?”他笑了,笑容里都是苦涩,“强子,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把不该说的都告诉了你。但你记着,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他放下听筒走了。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听筒还贴在耳边。

走出监狱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有打伞,雨水打在脸上,凉到骨头里。

我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

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我打开电脑,打开那个二十年前写的档案管理方案。看着那些字,眼泪啪嗒啪嗒滴在键盘上。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