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现弟妹盗刷我三十万的那天，我没去对质。
我甚至没给偏心的母亲打一个电话。
我只是默默打开支付宝，把她的额度从两万提到了五万。
接着，我又给美容院充了十万，告诉店长：“她带人来消费，随便刷。”
老婆骂我疯了。
我笑了笑，吐出一口青烟：
“钓鱼，得先打窝。”
林军点了根红双喜，烟雾在工地铁皮办公室的白炽灯下散开。
窗外是轰鸣的挖掘机声，泥土的腥味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让人太阳穴发胀。
手机屏幕亮着，那是支付宝刚刚推送的年度账单。
账单页面上，一串数字红得有些刺眼：过去十四个月，向“亲情卡·丽丽”支出 108,374.00 元。
林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那个“丽丽”的头像。
头像上的女人戴着大墨镜，背景是本市最贵的高空下午茶餐厅，烈焰红唇，笑得花枝乱颤。
陈丽丽，他亲弟弟阿强的媳妇，一个在街道办当临时工、月薪不过三千的女人。
林军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通过亲情卡，更别提给陈丽丽这个额度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消费明细。
10月3日，山姆会员店，飞天茅台两瓶，6,598 元。
10月15日，山姆会员店，西班牙5J火腿礼盒一盒，智利车厘子礼盒三盒，4,320 元。
11月2日，美丽田园，热玛吉面部加颈部，16,800 元。
11月9日，美丽田园，蜂巢皮秒两次套餐，9,800 元。
12月8日，盒马鲜生，帝王蟹两只，澳洲M9和牛，黑刺榴莲，3,620 元。
配送地址：阳光花园12栋602——也就是阿强家。
剩下的，是零零碎碎的盒马鲜生、滴滴出行和星巴克，总计 10,374 元。
周敏的手指往下翻，翻到九月的一笔：8,000 元，山姆年货礼盒六盒。
“九月份！”周敏说，“那时候阿强找你借了五千块，说孩子交学费！”
林军没说话。
他想起来了。那天阿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哥，小宇外语班要缴费，手头差五千，等下个月发了公积金马上还你。”
那五千块到现在没见着一个响。
而同一周，阿强老婆在山姆轻轻松松刷了他八千元的年货。“林军，这钱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旁边的周敏脸色发白，指着手机屏幕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是小学语文老师，平时买个化妆品都要货比三家，现在看到十万块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进了别人的口袋，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给妈打电话，问问她阿强两口子到底要干什么！”
周敏抓起手机，作势要拨号。
林军一把按住妻子的手，力道沉稳。
“别打，打了也没用。”
林军太了解他妈了。
要是周敏这通电话打过去，老太太第一句绝对是：“阿强家不容易，丽丽怀着孕呢，花你点钱怎么了？当哥的别这么斤斤计较。”
接着，陈丽丽就会在家族群里哭天抹泪写小作文，说大嫂容不下她，最后林军反而会变成那个不讲情面、逼死兄弟的恶人。
最我钱要不回来，反倒我林军成了逼死亲兄弟的恶人。
周敏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那我们就这么吃哑巴亏？！”
林军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老婆说：“小敏，你信不信我？”
周敏抹了把眼泪，看着丈夫那张在风吹日晒中显得有些粗粝但无比坚毅的脸，点了点头。
“信。”
“那就听我的，这口气，我要顺顺当当地出！”
林军没给家里任何一个人打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老赵的号码。
老赵是市局经侦支队的警官，两人是铁哥们。
“老赵，忙着呢？”
“林军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军把亲情卡盗刷的账单截图发了过去，顺便说了自己的疑惑：“我压根没开过这功能，我弟阿强是辅警，上个月他借我手机说帮我办车险，要了我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还有我手持身份证的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约莫半分钟。
老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林军，如果情况属实，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了。你弟弟利用辅警身份和拿到的个人信息，很可能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短信拦截木马。他用拦截的验证码偷偷开通了亲情卡，付款方是你，收款方是他老婆。”
“甚至，连你手机绑定的美丽田园储值卡，也是他们用同样的方法直接消耗的余额。因为有拦截木马，所有的扣款短信都会被直接转发到你弟弟的手机上，你这边根本收不到任何提示。”
林军冷笑了一声。
难怪，过去一年里，他总觉得手机有时候莫名其妙收不到验证码，原来是家贼难防。
“老赵，这金额，够判吗？”
林军掐灭了烟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冷静。
老赵沉思了一下，说道：“看具体手段。如果有冒用身份、欺骗行为，定诈骗没跑。如果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木马越权操作，妥妥的盗窃。”
老赵在电话里说得很专业，“在我们省，十万以上就是数额巨大，不管是诈骗还是盗窃，起步都是三年以上。林军，你打算怎么办？”
林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工地上轰鸣的挖掘机。
“如果不止十万呢？”
“五十万以上就是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
老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林军，家贼最难防，但感情不能代替法律。你如果有确凿证据，我建议尽早处理，越拖越是个烂摊子。你想怎么做？”
“不急，鱼还要再养肥一点，我得让他们彻底把红线踩实了。”
林军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
他没有去找阿强对质，反而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挂断老赵电话后，林军又给美丽田园万象城店的店长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林军。帮我查一下我名下储值卡的余额。”
这美容卡，本来林军是给老婆省吃俭用充的，是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周敏收到那天特别高兴，但是因为心疼钱，从全年到现在，也就重要场合会咬咬牙去体验一次。而陈丽丽，眼睛都不眨一下，仅仅一天就把里面的钱挥霍了。
“林先生您好，您名下储值卡当前余额是三万元。系统显示，前天您的副卡使用人陈丽丽女士刚刚消费过一笔，是您授权的吗？”
“是，她是我弟妹。”林军冷笑了一下，声音却很平稳，“这样，我等会儿再往里面充10万，你们最近有什么高端的保养项目吗？”
“有的林先生！我们刚引进了新一代的超声刀加热玛吉面颈联合套餐，原价三万二，现在会员特惠价两万八千八。”
“很好。”林军淡淡地说，“下次丽丽要是带她朋友去消费，你也直接从我卡里扣，不用每次都打电话向我确认，她能代表我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她玩得开心点。”
“林先生，您对家里人真是太大方了，您弟弟弟妹能有您这样的哥哥，真是福气。”店长语气里全是讨好。
“呵呵，一家人嘛，应该的。”
接着他打开支付宝，主动将那张亲情卡的月额度从两万元，直接调到了五万元。
周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林军，你疯了？你还嫌他们刷得不够多？”
林军冷笑声，把妻子拉到怀里，轻声解释。
“小敏，钓鱼要打窝。”
“你就不怕她真给你刷爆了？！”
“怕。”林军把手机揣回兜里：“但我更怕她不刷。”
“你到底想干嘛。”
“陈丽丽现在盗刷了九万八，这个数字虽然够立案，但如果找个好律师，或者他们砸锅卖铁把钱补上，最后可能也就是个缓刑。我要的是让她进去，实打实地进去。再来一笔大的，让她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老实人不是不会发火，老实人发火，是要绝户的。”
林军走到窗边。外面工地的塔吊在暮色里转。
“她不是爱面子吗。她不是在朋友圈装贵妇吗。我给她舞台。让她装。”
周敏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她是你弟的老婆，你真要把她送进去？”
林军转过身。周敏看到他的表情——冷静，平静，甚至有点疲惫。但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决绝。
她刷第一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老公的哥。
她带闺蜜去做超声刀挂我的账，有没有想过这钱是我们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挣的。
她没有，所以我也不用想。
果不其然，额度刚提上去不到半天，陈丽丽那边就开始了动作。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陈丽丽带着儿子小宇直奔山姆会员店。
以前她来这里，只敢在临期区或者零食区转转，今天她推着最大的购物车，大摇大摆地进了高端酒水区。
飞天茅台，直接提走一箱六瓶。
旁边的导购小姐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个穿着仿貂皮大衣的女人。
陈丽丽最享受这种被注视的目光。
她大手一挥：“帮我把这箱茅台装车。”
接着是生鲜区。
智利进口车厘子，最贵的3J规格，八盒。
西班牙5J黑猪火腿礼盒，两套。
马来西亚燕窝，四盒。
购物车被堆得高高的，连路都快挡住了。
小宇在后面扯着她的衣角：“妈妈，我们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爸爸不是说家里这个月没钱了吗？”
“小孩子懂什么！”陈丽丽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大伯赚那么多钱，我们花他一点怎么了？再说了，这都是给你爷爷奶奶买的，他当大哥的孝敬老人不应该吗？”
结账时，陈丽丽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支付宝付款码。
滴。
“付款成功，金额2万9千元。”
陈丽丽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快撇到天上去了。
真爽。
没有额度不足的提示，甚至连卡顿都没有，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她推着车来到地库，特意把那一箱飞天茅台放在购物车最显眼的位置，掏出手机拍了张极其做作的九宫格。
发朋友圈。
配文：“年前补货，山姆搬空计划进行中～生活需要仪式感，对自己好一点，毕竟懂的人自然懂~”
不到十分钟，底下的评论和点赞就炸了。
陈姐：“丽丽姐，这也太豪横了吧！飞天茅台按箱搬啊，求带飞！”
芳芳：“太羡慕了，这就是贵妇的生活吗？丽丽姐真幸福。”
陈丽丽躺在车里，一条一条得意地回复着：
“哎呀，随便买点年货啦。”
“过年嘛，喝点好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点赞的名单里，有一个她平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灰色头像——林军。
林军坐在工地铁皮房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朋友圈，熟练地按下截屏键，把图片存入了解析度极高的“收网”文件夹。
接着，他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支付宝官方的扣款短信。
为了防备阿强，他早就悄悄把美丽田园和支付宝的绑定备用号改成了这个新号码，阿强的木马根本拦截不到。
“您尾号9876的账户通过亲情卡消费 29,600.00 元。”
林军把扣款明细也截图，一并发送给了老赵。
“山姆一笔，扫了快三万，这娘们胃口越来越大了。”
老赵很快回了消息：“你这是在给她挖坑，还是在给她送葬？她知道你已经盯上她了吗？”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发朋友圈了。继续看着吧，好戏才刚开始。”
第三周。
陈丽丽如约来到了美丽田园。
她躺在最顶级的VIP护理床上，美容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她做着术前准备。
“陈女士，您今天做的是我们这里最高端的热玛吉加超声刀套餐，一共是两万八千八百元，已经帮您从林军先生的储值卡里扣除了，请您签个字。”
陈丽丽看都没看账单，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一下。”陈丽丽叫住美容师，“我下周带我两个朋友过来，一个姓陈，一个姓方。到时候她们所有的消费，也全部记在林军的账上。明白吗？”
美容师连连点头：“明白的，林先生之前特意交代过，只要是您带来的朋友，都可以直接挂账。”
陈丽丽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大伯子，还真是个十足的冤大头！
平日里在工地上像个苦力一样，赚了几个臭钱，连用都不会用。
既然他那么蠢，那自己不帮他花花，岂不是对不起他那张卡？
走出美容院，陈丽丽立刻给闺蜜陈姐打了电话。
“陈姐，周五下午别排班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啊丽丽？我这周挺忙的。”
“万象城的美丽田园！我带你去搞超声刀和皮秒，我请客！”陈丽丽声音拔高，生怕对方听不清楚，“我哥那卡里额度多的是，不花也是浪费。咱们做女人的，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你别跟我客气！”
陈姐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变了：“真的假的？那美丽田园随便做做都要上万吧？你家阿强不就是个辅警吗，哪来这么多钱？”
“啧，我不是说了吗，是我大伯子林军的卡。他是个包工头，土老帽一个，一年赚好几百万呢。这卡就是他主动孝敬我们家的，不用白不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面吧！”
“天呐，丽丽，你可真是有个绝世好大伯啊！那我就不客气啦，周五见！”
周五下午，美丽田园。
陈丽丽带着陈姐和芳芳，像三位大姐大一样走进了美容院。
“丽丽姐，这地方也太高档了吧，我平时连门都不敢进。”芳芳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有些拘谨。
“切，这算什么，以后想来，随时跟我说。”陈丽丽翘着二郎腿，对店长招了招手，“店长，把我这两个朋友的项目安排上。陈姐做个皮秒加水光，芳芳做个超声刀，都用最好的药水。”
店长热情地笑着：“没问题，陈女士。请两位女士跟我来。”
三个小时后，消费账单出来了。
陈姐消费：38,000 元。
芳芳消费：19,800 元。
加上陈丽丽之前自己消费的，这一周，美丽田园里就划走了林军整整九万六千六百元。
林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扣款通知，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微笑。
他把最后一批截图存档，然后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可以收网了。”
“老赵，两笔闺蜜消费，加上她自己的，已经二十万六了。现在，还差临门一脚吗？”
老赵这次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异常严肃：“林军，根据涉案金额，二十万多已经完全跨过了‘数额巨大’的门槛。不仅是陈丽丽，如果查实她带去的朋友明知资金来源不明依然恶意消费，甚至连她们都有可能被传唤，更别提你那个指使一切的辅警弟弟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阿强利用职务之便，帮他媳妇装木马盗刷亲哥的卡。这身衣服，他穿得太久了，该扒下来了。”
“林军，你这人……真狠。但不得不说，这俩货是自找的。”老赵叹了口气，“下周，你准备怎么收网？”
“下周，我妈六十大寿，在锦绣江南办。他们不是喜欢排场吗？我给他们安排个最大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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