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啃着妈妈买的大闸蟹,婆婆突然冲我妈喊脸皮厚,我当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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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黄刚送到嘴边,背后炸开一声尖叫。

“脸皮厚!就不知道花我儿子的钱!”

赵丽云一巴掌拍在桌上,蟹壳崩出去,砸在我妈胸口。

我妈愣在那里,手还举着半只蟹,蟹黄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扭头看彭立诚,他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

“书怡,你跟我妈认个错。”

我嘴里的蟹肉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妈放下筷子,低声说:“书怡,妈先回了。”她站起来,背挺得很直,可我看见她的手在抖。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她老了。



01

下班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我推开家门,客厅灯亮着,赵丽云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我的柜子。羽绒服、毛衣、围巾,散了一地。

“妈,你翻我东西干嘛?”

“翻你东西怎么了?”赵丽云站起来,手里拎着我那件新买的羽绒服,“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给你妈买这么好的衣服?”

“那是我自己攒的钱。”

“自己攒的?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清楚得很,不是拿我儿子的钱贴补你娘家,你哪来的钱?”

我胸口堵得慌。

那件羽绒服三百多块钱,我偷偷存了两个月,从午饭钱里省出来的。

彭立诚窝在沙发另一头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头都没抬。

“立诚。”我叫他。

“嗯?”

“你倒是说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妈说得对,咱家也不宽裕,你少往娘家拿点东西。”

赵丽云得意地看着我,把那件羽绒服扔在地上:“这衣服我看上了,给我侄女穿。”

“那是给我妈的。”

“你妈在县城,穿那么好给谁看?”

我弯腰去捡衣服,赵丽云一把拽住袖子,往回扯。

拉链刮在我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彭立诚站起来,不是来拉架,是往卧室走,边走边说:“你们别吵了,我还得加班。”

卧室门关上了。

赵丽云松开手,冷笑一声:“看见没?我儿子都不想搭理你。”她拎着羽绒服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我蹲在地上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手背上那道红痕慢慢肿起来。客厅很静,能听见卧室里彭立诚的游戏音效。我没哭。

结婚五年,我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哭没用。

第二天早上,彭立诚出门前跟我说:“书怡,你跟我妈道个歉呗,她也一把年纪了。”

我正刷牙,没说话。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再给你妈买一件不就行了?”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你妈把我买的衣服拿走了,我拿什么买?”

“你不是还有工资吗?”

“工资不是每个月都上交你妈了吗?”

彭立诚不说话了,拎着包走了。门关上那一刻,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习惯了。

那天中午,我妈打电话来。

“书怡,我明天去看你,带点东西。”

“妈,别来了,路远。”

“不远,大巴两个钟头就到了。我给你带大闸蟹,你小时候最爱吃,我跟你王姨学的做法。”

“妈……”

“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到。”

她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司走廊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停在三十七秒。

02

第二天下午,我妈到了。

她蹲在小区门口,脚边放着一个泡沫箱,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见我的时候,她笑得眼睛眯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妈,你怎么蹲这儿?”

“我怕进去碰到你婆婆,省得她看见我不高兴。”

她站起来,腿蹲麻了,身子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泡沫箱很沉,她用胶带缠了好几层,边角还渗着水。

“我早上四点半起来蒸的,趁热带过来,你放冰箱里能吃好几天。”

“妈,你自己吃就行了,跑这么远干嘛。”

“我一个人吃啥都行,你不一样,你在婆家得吃好的。”

进了家门,赵丽云还没回来。我妈帮我把大闸蟹一只一只拿出来,放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每只都用绳子捆着,蟹壳红彤彤的,冒着热气。

“这是你王姨教我的法子,蒸之前抹点黄酒,香得很。”她说着,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我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有两道口子,干裂的,涂了紫药水。

妈,你手怎么了?

“没事,前两天下雨路滑,摔了一跤。”

“你怎么不跟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了你还得担心。”她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愣住。存折上写着我的名字,存款数额是十万。

“妈,哪来这么多钱?”

“你弟攒的,加上你爸当年工伤赔偿的钱,我一直存着没动,就想着哪天你用得着。”

“我不要,你留着养老。”

“我养老我自个儿有退休金。”她把存折塞进我手里,“你在婆家不容易,妈知道。这钱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走,随时能走。”

我捏着那本存折,薄薄一小本,却沉得厉害。

“别哭,哭了不好看。”她摸摸我的头,“快去把蟹热上,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天晚上,赵丽云回来的早。一进门看见桌上的大闸蟹,脸上的笑就没了。

“哟,这是谁买的?”

“我妈带来的。”我说。

“你妈?”赵丽云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县城买的大闸蟹,能吃吗?别吃坏了肚子。”

我妈站起来:“专门挑的好的,您放心。”

“挑的好?”赵丽云挑出一只来,“瞅瞅这大小,跟我儿子买的差远了。不过也对,你们县城那地方,能买到啥好东西。”

我看着我妈的脸,她笑笑,没接话。

“来,妈你坐。”我拉我妈坐下,给她剥了一只,“你先吃,别管她。”

赵丽云哼了一声,去了厨房。彭立诚下班回来,看见桌上的蟹,说了句“今天伙食不错”,坐下就吃。

“立诚,你妈还没吃,你得等……”

“没事没事,你们先吃。”赵丽云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我吃我儿子买的就行。”

她把碗放在桌上,里面是两个白馒头和一碟咸菜。



03

周末的家庭聚餐,我妈说要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住几天再回去。”我拉着她的手。

“不住了,家里还有事。”她看看赵丽云,“这两天麻烦您了。”

赵丽云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斜了一眼:“知道麻烦就行。”

我胸口那把火蹭地窜起来,但我忍住了。我妈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那咱们中午把这蟹吃完。”我说,“妈,你带的那箱蟹我还剩几只,今天全蒸了。”

我妈点点头,去厨房帮我。赵丽云在后面说:“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看看是谁养家。”

我假装没听见。

蟹蒸好了,端上桌。我妈给我剥了一只大的,递过来:“书怡,你先吃。”

“妈,你先吃。”

“你吃你吃,我在家经常吃。”

我知道她骗我,县城那地方,大闸蟹一只二三十块,她一个月退休金才一千出头,哪舍得经常吃。

我咬了一口,蟹黄很香,但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赵丽云坐在对面,筷子没动,眼睛盯着我们。彭立诚在旁边埋头吃,吃得满嘴流油。

“妈,我给你剥一只。”我剥开蟹壳,把蟹黄递到我妈面前。

我妈笑着接过去,还没送到嘴边,赵丽云就拍了桌子。

“脸皮厚!”

她站起来,手指着我妈:“就不知道花我儿子的钱!你个当妈的,大老远跑来,不就是想让闺女给你买东西吗?”

屋子里静了。

我妈手里的蟹壳掉在桌上,蟹黄淌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彭立诚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含着蟹肉,愣愣地看着。

“妈……”我叫了一声。

“书怡,你跟你婆婆认个错。”彭立诚的声音,很小,带着讨好。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就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认错?我妈做错什么了?”

“那总不能让我妈认错吧?”

赵丽云站在那儿,抱着胳膊,冷笑:“书怡,我看你也没把我当婆婆。你妈来了,好吃的都给她,我这个婆婆算什么?”

我妈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您别生气,是我不好,我这就走。

“妈!”我拉住她,“你别走。”

“书怡,听你婆婆的话,你认个错,妈没事。”

“我不认。”我看着赵丽云,“我妈拿钱买蟹给我吃,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赵丽云脸色变了:“你跟我顶嘴?”

“我就顶嘴了,怎么了?”

彭立诚站起来,挡在我们中间:“书怡,你少说两句。”

“你怎么不让你妈少说两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赵丽云摔了筷子,转身回了房。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书怡,听妈的话,别闹了。”

04

那天下午,我妈走了。

我送她到车站,她往我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回去别跟你婆婆吵架,好好过日子。

“妈,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妈有。”她硬塞给我,转身上了车。

大巴开走的时候,我站在车站,手里攥着那两百块钱,纸币被我的汗浸湿了。我妈隔着车窗朝我挥手,笑得很难看。

我蹲在车站,哭得喘不上气。

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司机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说:“姑娘,哭出来就好了,别憋着。”

我哭了一路。

到了家,赵丽云不在。彭立诚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站起来:“书怡,你听我说……”

“说什么?”

“我妈她那个人,你也知道,说话不中听,但她没坏心。”

“没坏心?”我看着他,“她当着你的面骂我妈,你没坏心?”

“那我能怎么办?她是我妈!”

“那我是谁?你老婆还是外人?”

彭立诚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路上车来车往,我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人走来走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有我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晚上,我妈的住处那个小旅馆,我去找她。

她坐在床边,正在泡脚,看见我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妈,我想跟你住几天。”

她没说话,拍拍床沿,让我坐过去。

“你在婆家的事,我知道你委屈。”她拿起毛巾擦脚,“可女人过日子,哪能事事顺心?”

“妈,我想离婚。”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那孩子呢?”

“什么孩子?”

我妈叹了口气:“你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说你来了那个,晚了十天,我记着呢。”

我愣住了。

对,那次我打电话跟她提过,但后来我想了想,可能是压力大导致的。难道……

“妈,我不可能怀孕的,我们每次都……”

“书怡,”她拉住我的手,“明天你去医院查查。”

那晚我睡在小旅馆,床很硬,被子有股霉味。我妈睡在旁边,呼吸声很轻。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05

第二天,我去医院了。

结果出来,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张B超单,手开始发抖。

单子上写着:早孕,约六周。

六周前,我和彭立诚有过一次。那段时间他心情好,我们难得一次亲热。我以为只是偶然,谁知道中了。

怎么办?

我拿着单子走出医院,太阳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手机响了,彭立诚打来的。

“书怡,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妈说你不回家,是不是生她气了?”

“我在我妈这儿。”

“你妈还没走?”

“她走了,我自己住旅馆。”

“你回来吧,我妈说她不计较了。”

不计较。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不回去。”

那你住哪儿?

我住我妈这儿。

“书怡,你别任性……”

我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几次,我没接。

回到小旅馆,我妈不在。我坐在床沿,把B超单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都认识,但又好像都不认识。

六周。

我要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要,就还得和彭立诚过下去。要不,就真得离了。

我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苹果:“书怡,吃点水果。

“妈,”我把单子递给她,“你看看。”

她接过去,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

“有啦?”

“嗯。”

六个月了?

“六周。”

“哦,六周。”她把单子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书怡,你有孩子了。”

“妈,我不想要。”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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