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又来我家坐月子,我二话不说申请外驻,老公威胁离婚我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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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门推开时,我正在厨房切菜。

彭语琴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大行李箱。

朱丽香跟在后面,笑得跟朵花似的:“晓雯啊,语琴那边住得不舒坦,回来坐月子,你多担待点。”

我手上的菜刀停在半空。

去年她带着前夫的孩子在我家住了四个月,走的时候把我妈送的那床真丝被套都洗坏了。

彭伟泽从卧室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老婆,就三个月,很快的。”

我慢慢放下刀,解下围裙,擦擦手,拿起手机。

当天下午,我填好了去外地分公司的驻外申请表。



01

五年前我嫁给彭伟泽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嫁人要擦亮眼,穷点不怕,就怕嫁给一个拎不清的男人。”

我当时觉得我妈多虑了。

彭伟泽这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是那种丢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但他老实,踏实,追我的时候下雨天给我送伞,加班时在楼下等我到半夜。

我爸妈第一次见他,我爸说:“这孩子看着憨厚,应该是个靠谱的。”

可谁能想到,老实人的老实,有时候恰恰是最伤人的。

那天朱丽香带着彭语琴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平时彭伟泽爱吃的菜。

“嫂子,你做这么少啊?我怀孕了得多吃点。”彭语琴坐在沙发上,一边拆着零食一边说。

朱丽香赶紧接过话:“晓雯啊,语琴身子重,你明天去买点排骨啊鱼啊的,给她补补。”

我“嗯”了一声,手里的锅铲翻炒着。

彭伟泽走进来,站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婆,辛苦你了,就几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我没看他,只说了句:“菜快好了,去摆碗筷吧。”

那顿饭我吃得没什么胃口。

彭语琴一边吃一边挑剔:“嫂子,你这排骨炸太老了,嚼不动。”

“番茄炒蛋怎么没放糖?”

“妈,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朱丽香嘴上说着“别挑剔你嫂子”,脸上却笑开了花。

彭伟泽坐在我旁边,一句话没说,只埋头扒饭。

我看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忽然想起去年彭语琴第一次来我家坐月子的时候。

那会儿她刚离婚,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住进来,说是缓一缓。

结果一住就是四个月,白天我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帮她哄孩子。

她倒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吃完的碗往桌上一推。

彭伟泽那会儿也说了:“老婆,她是我亲妹妹,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就是这句话,堵了我所有的嘴。

可是,凭什么?

我嫁给他,不是嫁给他全家。我心疼他老实,所以替他扛。可他呢?他站在哪边?

吃完晚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朱丽香在客厅跟彭语琴说:“你看你哥多能干,媳妇也听话,不像你那个没良心的前夫……”

彭语琴说:“那是嫂子命好,遇上我哥这样脾气好的男人。”

命好。

我苦笑了一下,把碗盘放进洗碗池,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正好盖过我咬紧牙关的声音。

那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彭伟泽翻身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老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你看,你又这样。我一问你就不高兴,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伟泽,你妹妹来我们家坐月子,你觉得合适吗?”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是我妹啊。”

“那她有没有想过,你妹是你妹,可我不是她妈。”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彭伟泽愣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晓雯,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妈都开口了,我总不能拒绝吧?而且她就一个人,多可怜……”

又是这句“多可怜”。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要去趟公司。”

“周末还上班?”

“有个报表要处理。”

其实不是周末上班。我是要去填那张驻外申请表。

几个月前,公司说要组建外地分公司,需要人员常驻,每个月多三千块补贴。我当时没想过要去,可现在我想了。

我不想再在这个家当免费保姆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了。

出了卧室门,看见客厅地上铺着个毯子,彭语琴躺在毯子上刷手机,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包装袋。

朱丽香在厨房煮粥,看见我出来,说:“晓雯,今天周末,你去超市买点东西,语琴想吃酸菜鱼。”

我说:“我今天有事,要去公司。

“周末还上班?”朱丽香的语气不对劲了。

“有工作要处理。”

彭伟泽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我拎包要走,说:“那我待会儿去买吧,你先去忙。”

朱丽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进厨房了。

我换好鞋出门,听见彭语琴在里面说:“嫂子真忙啊,周末都加班。”

我关上门,下楼梯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到了公司,直接去找了人事部。

苏晓雯,你真要去驻外?”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平时对我还算照顾。

“嗯,我想去。”

“你这情况……已婚,老公同意?”

“我自己同意就行了。”

周经理看了我一会儿,把申请表递过来:“行,写吧。驻外时间暂定一年,每个月补贴三千,住宿公司统一安排。填好了我这边帮你走流程。”

我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填下去。

写到“紧急联系人”一栏时,我犹豫了一下,写了我妈的手机号。

走出人事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彭伟泽打来的。

“老婆,你几点回来?我妈说让我买鱼,我买了你爱吃的鲈鱼,回来给你清蒸。”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伟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又说公司的事?那你说呗。”

“我要去分公司常驻,手续已经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变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今天上午。”

“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他又沉默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五年就像一场梦。

当初恋爱的时候,他什么都听我的。他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他是独生子,要找个本地姑娘。可他不干,硬是把我娶进门。

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可结了婚我才发现,他的爱有个前提不能跟他家里人起冲突。

只要他家里人一开口,他就什么主见都没了。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妈妈面前永远不会反驳。

“晓雯,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不让你去。”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伟泽,我已经签了字了。”

“那我找你们领导去!”

你去找吧。”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地板上,明晃晃的。

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以前,我做什么事都要考虑他的感受。

他喜欢吃鱼,我就学着做鱼。

他喜欢穿浅色衣服,我就把他的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

他爸妈不喜欢我化妆,我就在他家人面前不擦口红。

我把自己的喜好收起来,把他的喜好当成了我的喜好。

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在我和他妈之间,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换来了他妹妹一次次来我家蹭吃蹭住,我连提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拨通了彭伟泽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晓雯,你听我说……

“我说去分公司的事,不是跟你商量。”我打断他,“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你妹妹要坐月子,你们家自己想办法,我伺候不起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会生气,会不理解。

可我更知道,如果现在不走,我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03

手续办得很快,三天后出发。

这三天里,彭伟泽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朱丽香也让彭伟泽转告我:“你要去就去,家里不缺你一个。”

彭语琴更直接:“嫂子这是矫情,谁家媳妇不做饭带孩子?”

我没理会这些。

走的那天早上,我没惊动任何人。

我让我妈来开车接我,把早就收拾好的一个行李箱拎下楼。出门的时候,彭伟泽追了出来,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红。

“晓雯,你能不能别走?”

我没停步。

“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让语琴来住,我让我妈送她走……”

“伟泽,”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不是错在让你妹妹住,你是错在,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

他愣住了。

我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揪了一下。

五年的感情,说放就放,谁都做不到。

可我不走,我还能怎么办呢?

车上,我妈一边开车一边问我:“闺女,真的想好了?”

“嗯。”

“那你的婚姻……”

“我还没想离婚,但我也想离一离这个家。”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也好,出去透透气。你爸说得对,人这一辈子,不能光为别人活。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到了分公司,我被安排住进了公司宿舍。

一个单间,有独立卫生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条件不怎么样,可我一个人住,够了。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翻着手机。

彭伟泽发了十几条消息。

“你到那边了吗?”

“吃晚饭了吗?”

妈说让我去把语琴送回家,我明天就去办。

“你回我一条好不好?”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不是不心软。

是怕一回复,自己就扛不住了。

躺在床上,我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

可我心里,却有种久违的安宁。

04

分公司的工作比我预想的忙。

每天早上八点到办公室,晚上八九点才回宿舍。吃饭基本靠外卖,有空的时候就去楼下小超市买点水果。

公司派了对接的老员工带我,叫马丹,大家都叫她顾大姐。

顾大姐四十五六岁,短发,说话很直,干活利索。听说我来分公司是“自己申请的”,她问我新婚燕尔的,来这干啥。

我说家里太吵,想清静一下。

她看了看我,没追问。

有天中午吃饭,我端着盒饭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坐下陪我一起吃。

小苏,姐多句嘴,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把你逼到这一步的?一个人跑这么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小姑子、婆婆、彭伟泽的事都说了。

顾大姐听完,没说话,吃了几口饭。

然后她说:“小苏,姐问你一个事,你别生气。”

“你问。”

“你老公对他妈,是爱,还是还债?”

我愣住了。

还债?

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可顾大姐这么一问,我忽然想起来了。

彭伟泽他妈,朱丽香,一辈子挂在嘴上的就是:“妈为了你,把养老钱都掏出来给你买房了。”

“妈供你上学容易吗?”

“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给你攒媳妇本。”

这话彭伟泽从十几岁听到三十岁。

听多了,他心里就有个窟窿,觉得欠他妈的。欠钱不痛苦,欠人情才痛苦,欠的是亲妈的人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你们结婚五年,你婆婆拿出这笔钱来,肯定说了不下百遍。”顾大姐把筷子放下,看着我说,“你老公不是不爱你,他是怕。怕他妈,怕承受不起她那份‘付出’。他每回让你忍,不是不心疼你,是更怕他妈撒泼。”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小苏,”顾大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要记住,你是嫁给你老公,不是嫁给他妈。他欠他妈的债,他自己还,凭什么让你替他背?”

我看着顾大姐走远的背影,手里的盒饭再也吃不下去了。

是啊,凭什么?

彭伟泽欠他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跟我爸妈借了钱,从来不觉得他们要我“还一辈子”。可我婆婆,就能用一次出钱,把我们夫妻五年、十年、一辈子都锁住?

这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出手机看彭伟泽发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老婆,我明天去办离婚手续,你回来不回来?”

我没回。

可我心里在想:你从来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可你从来不去解决。你宁可跟我离婚,也不敢跟你妈说一句“妈,你别再逼我了”。

这就是你说的爱?



05

第七天上午,我在分公司谈一个重要的合同。

客户坐对面,我正拿着产品介绍册跟他介绍。手机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彭伟泽发来的消息。

我没看。

继续讲。

等合同签完,客户走了,我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前文。

“再不回来就离婚!”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翻到底下,也没个“老婆”,也没个“想你了”。

就是一句命令,一句最后通牒。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那种缺觉的累,是心里面被掏空的那种累。

五年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在他妈面前,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跟他吵,他就沉默。我跟他谈,他就说“我妈也不容易”。

我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想放声大哭,可哭不出声来。只能干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我使劲吸气,吸了半天才缓过来。

我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憔悴得不像三十一岁,像四十岁。

我忽然想起我妈嫁给我爸以后,也是这样,一点点老的。她现在六十岁,脸上都是褶子,可我翻她年轻时的照片,明明是个美女。

我问过我妈后悔吗。

她说:“后悔什么?你爸这个人不好不坏,一辈子没让我大富大贵,也没让我受过大委屈。过日子嘛,不就是五十年磨一天?”

可我呢?

我刚三十一,就要在彭伟泽和他妈之间再磨三十年?

我看着镜子,慢慢擦干眼泪。

然后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关机。

那天下午,我又接了一个客户。

电话响个不停,我也没开。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开了机。

消息提示弹出一长串。

我没点进去,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头,去洗澡了。

热水冲在脸上,我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有一种轻松,是你不必再去讨好任何人。

06

一周后,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我爸心梗,住院了。

我吓得腿都软了。

当天晚上我就买了高铁票,赶回城。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我妈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见我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爸刚从抢救室出来,医生说再晚来五分钟,人就没了。”

我抱着我妈,肩膀在抖,可我没哭。

“爸现在怎么样?”

“稳定了,在里边睡着。医生让留一个人守着就行了。”

“我来守着,你回去休息。”

我妈不肯。

我们在走廊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我爸醒过来了。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不是在出差吗?跑回来干嘛?”

我说:“爸,你好好养病,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

我爸没再说话,只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下午,彭伟泽来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没梳,眼睛红肿,看着像是哭过。他站在病房门口,小声说:“我来看看爸。”

我没说话。

他走进去,站在病床前,对着我爸说:“爸,您好好养病,有什么事您说一声。

我爸“嗯”了一声,没看他。

在病房待了十分钟,彭伟泽就出来了。

他在走廊里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晓雯,我们谈谈。”

我甩开他:“谈什么?”

“谈……”他停顿了几秒钟,说,“语琴生了个女儿,三天前生的。”

我心口一凉。

我爸住院八天了,他第一句话,是告诉我他妹妹生了。

“你爸的身体,没什么大事了吧?”他又问了一句,像是终于想起来了。

我说:“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搓着手,“那个,语琴刚生完,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能不能……回家帮帮忙?就几天,等她那边……稳定了再说。”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认识七年、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永远拎不清。

不管我爸住了几天院,不管我熬了几个通宵,不管我有多崩溃。在他心里,他和他妹妹的事,永远排在第一。我算什么呢?我爸妈算什么呢?

“彭伟泽,你给我滚。”

我没想到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滚。我爸在医院,你跟我说你妹妹生孩子,让我回家伺候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

“你妈不是在那儿吗?你怎么不让她去?”

“我妈一个人累啊……”

“那我妈呢?”我声音抖得厉害,“我妈一个人守了整整八天,谁心疼过她?你妈累,我妈不累?”

彭伟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了头。

“晓雯,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听了五年了。

每一次他跟我吵架,吵到最后,都是这句话。

“对不起。”

“我错了。”

“下次不会了。”

然后呢?

没有任何改变。

下一次,他还是会让他妹妹来。下一次,他还是会让我忍。下一次,他还是会站在他家里人那边,把我一个人晾着。

“算了。”我说。

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07

我爸住院第十天,情况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让我妈回家休息,我值夜班。

那晚我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走了很久,脑子里很乱。

彭伟泽那天走了以后,没再来看过我爸。也没给我发消息,没打电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讲道理,觉得我变了。

可我没疯。

我只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他家的保姆,也不是他妈的下属。

我是他老婆,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跟他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我回家换身衣服。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彭语琴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妈,你说嫂子真不管我了?她这么狠心?”

朱丽香的声音不耐烦:“别提她,一提我就来气。你哥也不知道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

“要我说,离了就离了呗,我哥那样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的?”

“那倒也是。”

我站在玄关,没进去。

然后我听见彭伟泽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过来:“妈,你们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我养你这么大,你娶个媳妇,就在家当个甩手掌柜?你好好的老婆,跟人跑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她没跑,她去分公司上班了。”

“上班?上班上到外地去?那不就是不想过了吗?伟泽,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你留不住,趁早离了。”

“妈,你别说了……”

“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签离婚协议!”

我站在玄关,听见这一切,心反而静下来了。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看见我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彭语琴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小婴儿。朱丽香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茶。彭伟泽站在卧室门口,脸涨得通红。

“妈,我回来了。”我平静地说。

朱丽香的脸色变了又变,半天才说:“你……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我爸出院了。

“哦。”朱丽香放下茶杯,“那个,你爸没事吧?”

“没事了。”

“那就好。”朱丽香说着,又看了一眼彭语琴,“语琴刚生,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既然回来了,就帮帮忙。”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我转头看向彭伟泽:“伟泽,我们谈谈。”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跟进来的,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伟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把我当什么人?”

他抬头看着我:“你是我老婆。”

“那你妈呢?”

“我妈也是我妈。”

“那你妹妹呢?”

“她是我妹。”

“那我爸妈呢?”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你什么人?”

他沉默了。

不说话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走到他面前,“伟泽,你妈是你妈,你妹是你妹,可我爸妈呢?我爸住院十一天,你去看了一次,然后呢?

“我……我忙。”

“忙什么?”

“我……语琴生了,我得帮忙。”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管管我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伟泽,我可以伺候你妹妹坐月子,可以给你妈当保姆,可以不上班在家做家务。我可以忍,可以忍一辈子。可你也得让我看见,我在你这儿,是有份量的。”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晓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道就去想。你想想,如果今天是你住院,你爸妈会来找我吗?你妹妹会来照顾你吗?他们会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心里渐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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