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金发老婆,春节给70万回娘家,回来只带回三个旧蛇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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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艾米莉手里,七个数,一个零都不能少。

她攥着卡,看着我,金发被机场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十四天后她回来时,站在出租车站边上,脚边堆了三个蛇皮袋子。

灰扑扑的,破了好几个洞,一个缺胳膊的洋娃娃从其中一个洞里探出半个脑袋,塑料手臂拖在地上。

她冲楼上喊我:“俊爽,下来帮我抬一下!”我站在阳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



01

我叫郭俊爽,今年四十八岁。

在非洲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摆地摊干到开贸易公司,什么苦都吃过。

前妻嫌我不顾家,跟一个开餐馆的跑了。

那之后我对女人就没太大信任,觉得感情这东西就是搭伙过日子,谁也不欠谁。

三年前在开普敦认识艾米莉,她在一家小餐馆端盘子。

金头发,蓝眼睛,长得挺好看,但从不拿长相当回事。

我第一次去吃饭,她给我上错了菜。

我拍桌子发火,她不慌不忙说了一句中文:“对不起,先生。”

就这一句话,把我震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华人孤儿院长大,从小学中文。

她说那家孤儿院叫“希望之家”,院长姓李,是个瘦瘦的中国老太太,对她像亲闺女一样。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不像在诉苦,倒像在说一件让她骄傲的事。

我们处了半年,我就把她娶了。

带她回国定居时,她只带了一个小箱子,里面全是孤儿院的照片。

我逗她:“就这点家当?”她笑着说:“有你就够了。”

这话听着暖心,但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太好听的话,往往都有点假。

这三年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买菜记账,从来不乱花一分钱。

我给她买的包她背了两年,都快磨破了,我说再买一个,她说还能用。

我妈张慧从老家来看过她几回,回去后总打电话说:“这洋媳妇是不是装出来的?哪有女人不要东西的?”

我嘴上骂我妈多心,但说实话,我也觉得她好得不像真的。

人就是这样,天天吃糖会腻,天天被人哄会怕。

我开始偷偷查她。

翻她手机,查聊天记录,看通话清单,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联系的人不多,除了我,就是几个孤儿院的老号码。

越查不出问题,我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总觉得哪一天她会突然消失,就像她突然出现时那样,不着痕迹。

春节前半个月,她跟我说她父亲病重了。

她一直跟我说她父亲是个酒鬼,早年抛弃了她们母女,她几乎没见过他。

可那天她说话的时候眼圈红了,声音打着颤:“俊爽,我得回去一趟,他快不行了。”

我问她需要多少钱,她说大概十万。

我二话没说,多给了六十万。

我把那张卡递给她的时候,心想:这七十万就当是试金石,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想想,我那时真不是个东西。

02

送她去机场那天晚上,风很大,吹得候机楼的玻璃门哐哐响。

艾米莉一直攥着那张银行卡,手指捏得发白。

她上车时说了句:“太多了,我不要那么多。”

我把卡硬塞回她包里:“拿着,好好给你爸治。”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俊爽,你真的相信我?”

我拍拍她肩膀:“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我当然信你。”

她没再说话,把头转向窗外。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路过小区门口,碰见邻居赵萍。她正跟几个人在路灯底下聊天,看见我,隔着老远喊:“郭老板,你老婆走了?”

我嗯了一声,没想多聊。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弟,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你见过她家什么人?她爸活着死了你亲眼见过?七十万,说给就给了?”

我没搭理她,直接开车进了小区。

但回到家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赵萍虽然嘴碎,可有些话也有道理。

我跟艾米莉结婚三年,她从来没带我回过南非,也没让我跟她家里人视频通话过。

每次我问她爸的事,她就岔开。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打开她的旧手机看。那手机她留在家里的,说回去那边买新卡。我翻了一遍,什么都没翻出来。

躺回床上,我又想起一个细节:她每个月固定几天会往同一个号码打电话。

我偷偷记过那个号,是南非的,尾号7246。

我拨过去,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终于有人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用英语问:“Whoisthis?”

我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那一夜我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画面,她温柔的样子,她记账的样子,她洗菜的样子,她笑着叫我“俊爽”的样子。

这些画面反反复复放,最后都变成了赵萍那句话:“七十万,说给就给了?”

第二天早上,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她说到了,正在医院。我问她是哪个医院,她顿了一下才回答:“市中心那边的综合医院。”

我“嗯”了一声,挂了。

说实话,我想再多问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说过我相信她,再问就好像在审犯人似的。

当天晚上,我妈张慧来电话了。

她不知道我给艾米莉钱的事,是赵萍跟她说的。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俊爽,你是不是傻?你前妻怎么跑的,你忘了?洋婆子能靠得住?”

我吼了一句:“我的事你少管!”

挂了电话,我把客厅里一个杯子摔了。



03

艾米莉走了第四天,我开始坐不住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接了,说父亲还在ICU,没脱离危险。

声音听着很累,像刚哭过。

我说了两句安慰的话,挂了。

挂完电话,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走后第五天,我正在公司对账本,手机震了一下。

周伟发来一条微信。

他是我在国外打拼时认识的老朋友,做建材生意的。

他儿子在开普敦留学,他在那边也有生意,经常两头跑。

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说:“俊爽,我侄子在开普敦看见你老婆了。”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是艾米莉。

她站在一辆旧面包车旁边,正从车厢里往下卸东西。

她身后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外墙刷了一半的漆,铁门上歪歪扭扭挂着一块牌子。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牌子上的字:“HOPECHILDREN‘SHOME”。

希望之家儿童福利院?

我愣住了。她不是说去看她爸吗?去孤儿院干什么?

我给周伟打电话。他接了,口气有点尴尬:“俊爽,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怪,你们家艾米莉不是说去看她爸吗?怎么跑孤儿院去了?”

我说:“可能顺路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顺路?开普敦市区离那个孤儿院少说四十公里,顺不着。”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头冰凉。

又等了一天,我实在憋不住了,给她打电话,打了三次都没接。

最后一次她接了,说刚才在忙,没听到。

我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在医院陪着,说话的语气有点心虚,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我没戳穿她,但我心里已经炸了。

我开始拼命替她找理由。也许那家孤儿院在她父亲家附近,也许她是顺路去看老朋友,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等回来再跟我说。

但这些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没睡觉。

电视开着,播什么我都没看进去。

我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画面:她笑着接电话的样子,她说“你相信我”时候的眼神,她拿着那张银行卡的样子。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拧成一个疙瘩,堵在胸口上。

凌晨四点,我终于忍不住了,打开手机银行。

查余额的那一刻,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七十万,全部取空。取款时间是到她那边的第二天。

04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零。一分不剩。

七十万,她到的第二天就全部取走了。我查了那笔交易的明细,是柜台取现,地点在开普敦的一家支行。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脑子里嗡嗡响,像装了一台发动机。赵萍的话,我妈的话,周伟的话,全都在耳朵里炸。

第二天我眼睛都是肿的。

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坐在饭桌前,我看着对面那个空凳子发呆。

艾米莉平时就坐那儿吃饭,一边吃一边跟我说话,问我今天累不累,生意好不好做。

她喜欢把菜夹到我碗里,不管我吃不吃得完。

想到这些,我心里更乱了。

那天下午,周伟又打来电话。

他说他找人查了一下那家孤儿院,是个华人办的老机构,开了二十多年了,专门收留当地贫困孩子和混血儿。

院长是个快七十的中国老太太,姓李,叫李桂平,听说身体不太好。

“你老婆跟那个院长挺熟的,”周伟说,“我侄子亲眼看见她跟院长抱在一起,哭得跟什么似的。”

我没说话。

“俊爽,我跟你说句实话,”他压低声音,“你老婆这趟回去,怕是没那么简单。你最好自己多留个心眼。”

挂了电话,我坐不住了。

我翻出艾米莉放在家里的那本旧相册,里面有她小时候的照片,都是在孤儿院拍的。

那些照片底下都有备注,用铅笔写了日期和名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边角发黄的合影,是她十五六岁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瘦瘦的中国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蓝棉袄,头发花白,笑得很慈祥。

我翻过来,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李妈妈,2002年6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放回相册,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她跟她妈妈没感情,跟一个孤儿院的老太太倒亲得像母女。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打了三次,没人接。

第四次终于接了,她叫我“俊爽”,声音听着有点哑。

我问她爸怎么样了,她说还在住院。

我又问她在哪儿,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医院。

我没再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妈又打电话来了。我接起来,她还没说话,我先吼了一句:“别再问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我妈说:“俊爽,妈是担心你。”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开那个相册,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我翻到了夹层里一张没见过的纸条,上面是艾米莉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对不起,俊爽。”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纸条边角卷了,像是被攥过很多次。



05

第十四天,艾米莉回来了。

那是个星期三的中午,我正在公司跟客户吃饭,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她的号码,接起来,她的声音听着很累,但语气里带着笑:“俊爽,我到家了。你下来帮我一下,东西有点多,我搬不动。”

我愣了一下,心里那个纠缠了十几天的大疙瘩忽然松了一下。不是跑了。她回来了。

我开车回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出租车站旁边。她穿着走的时候那件羽绒服,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笑,冲我挥手。

她脚边堆了三个蛇皮袋子。

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有的地方破了洞,用透明胶带缠着。

袋子口没系紧,一个缺胳膊的洋娃娃从其中一个袋子里露出半个脑袋,塑料手臂拖在地上。

我走近了,能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味,是那种老房子里的味道,旧木头、旧衣服、旧家具混在一起的气味。

“你怎么带这些东西回来了?”我问她,嗓子有点干。

她说:“都是些旧东西,孩子们送的。”

“孩子们?”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她弯腰去拎袋子,其中一个太重,她拎了一下没拎起来,整个人被带得晃了一下。

我站在旁边没动。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劲儿:“俊爽,帮我抬一下嘛。”

我看着她那双蓝眼睛,看了几秒,没动。我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扎到一根针上:钱呢?

“钱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那堆念头里钻出来。

她停住了,直起腰,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花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花哪儿了?”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抓着那个蛇皮袋子的边角,攥得发白。

我心里那根针猛地扎深了。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血往上涌。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拿七十万,换了这三袋垃圾?”

她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俊爽,你听我说……那些钱,我不是乱花的,我是拿去……”

“拿去什么?”

“我回去不是看我爸,”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俊爽,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那笔钱,我没花在自己身上。但是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马路牙子上,风吹过来,她头发上的灰尘扬起来,飘到我脸上。

“拿去干什么了?”我的声音哑了。

她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蛇皮袋子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孤儿院,”她说,“我把钱捐给孤儿院了。”

06

那三个字像一块砖,拍在我脑门上。

“孤儿院?”

她点了一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回去那天晚上,李妈妈就住院了。”她说话的声音发着抖,“医生说她心脏不好,得做手术,不抓紧就没机会了。孤儿院那个房子,屋顶也塌了一角,一下雨就漏水。孩子们没地方住,好多人睡在地上。”

我听着,拳头攥紧了。

“俊爽,我知道我不该瞒你。”她抬起头看我,“可我跟你说了,你肯定不同意。我认识你三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好,但对钱看得重。你一定会觉得那是别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她的话像一刀一刀剜在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欠李妈妈一条命,”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她把我从街上捡回去的,是她供我上学,是她教我中文,是她告诉我中国是什么样……要不是她,我早死在南非街上了。俊爽,那七十万,我给孤儿院修了楼,买了药,还剩下一点给了孩子们交学费……全花完了。”

我盯着她,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盯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嫁给你的?”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又苦又涩,“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家的?”

我的脸色一白,有个念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她把最后一个蛇皮袋子推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我找了你十年,俊爽。我以为找到你,就能找到答案。但后来我发现,答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好人,而我欠了这个世界太多,我想还一点。”

“什么答案?”我的声音发飘。

“你看看那些东西。”

我一脚踢开那个袋子,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

几个脏兮兮的布偶,几件破旧的小衣服,一双开口的塑料鞋,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底都掉漆了。

还有些零碎的铅笔头,积木,缺了腿的橡皮鸭子。

我从那堆东西里捡起一只破布猴子。

猴子肚子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塞了团皱巴巴的纸。

我抽出来,展开,上面画了两个人,一个金头发,一个黑头发,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艾米莉阿姨和叔叔。谢谢叔叔的钱,我们以后不会睡地上了。”

字迹稚嫩,像是小学生写的。

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停下来。风停了,马路上的车声远了,连心跳声都淡下去了。

我妈那句话又冒出来:“洋婆子能靠得住?”

我握住那张纸,指头压得发白。

“俊爽,”艾米莉蹲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那七十万,我没有拿去跑。我回来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娶的这个人,虽然不好,但没骗你。”

她手上的纱布蹭到我皮肤上,我低头看见纱布上隐隐渗着红。那是她摔在地上时,台阶蹭破的。

我忽然想起我推她那一下。

“走吧,”我站起身,拎起两个蛇皮袋,“回家。”



07

进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我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拿出来,又把冰箱门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那瓶还没用完的酱油发呆。

心里头乱成一锅粥,什么都理不清。

我走出去,坐到她对面。

“你手上的伤,上药了没有?”

她点点头,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有点脏了。

“谁给你包的?”

“在医院,李妈妈那边认识的护士。”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呢?”

她愣了一下,才说:“我没回去看他。”

“那医院……”

“我是去孤儿院那边,”她搓着纱布边角,“我在那边待了十天,帮孩子们整理房间,把屋顶修好,买了几张新床。最后两天,我才去看了一下那个男人。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跟干柴似的,已经不认得我了。”

她说到这句的时候,嘴角抖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我走的时候,给了护士一点钱,让她好好照顾。我没恨他,也不想认他。他死也好活也好,跟我没关系了。”

她说完,抬头看我,眼睛很平静,像一潭见底的水。

我心里头那个疙瘩,这时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松了。

但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不告诉我就把钱花了,这算怎么回事?

就算把钱花在正道上,她也没问过我意思。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我跟你说,你会同意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从来没信过我,俊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口上,“你嫁给我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查我手机,你看我聊天记录,你偷偷摸摸翻我的包。你嘴上说信我,可你的眼睛不是那样说的。”

我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怪你,”她低下头,“你被伤过,我知道。但俊爽,我嫁给你,不是图你钱。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靠谱,跟你在一起,心里踏实。”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放着的那三个蛇皮袋子。

袋口没扎紧,那个缺胳膊的洋娃娃还露在外面,塑料胳膊指向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破娃娃好像在对我说:你看,你错了吧。

我靠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前妻跑了那件事,像一根刺,长在我心里好几年。

我觉得女人靠不住,钱才靠得住。

我拼命赚钱,存钱,防着每一个人。

我以为这是聪明,其实这是害怕。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侧过身,看着睡在另一边的艾米莉。她侧着身子,脸朝窗户,睡着了,但睡得不太踏实,时不时动一下。

我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纱布。她没醒,但睫毛颤了颤。

我缩回手,躺平,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她在厨房煮粥,听见我出来,没回头,说了句:“粥在锅里,咸菜在冰箱里。”

说完她就回卧室了。

我站在饭桌前,看着那碗稠稠的白粥。碗旁边放了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

我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

咸,蛋我吃不出什么味道来。我嘴里头全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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