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王军武,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终身会员),被评为“2021年度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优秀作家”,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发表诗歌作品1700余首。
怀念“中国农影”农业科教电影摄影艺术家——魏永强同志
回忆散文
王军武(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
二〇二六年夏,于北京
![]()
上图右三为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高级摄影师魏永强,本文追忆的即是他。
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坦荡的人,一个工作严谨、踏实肯干的人,一个热爱农业科教电影事业的人,一个不怕苦、不怕累、兢兢业业在“中国农影”工作了一辈子的人。
应当这样说,魏永强同志是我在中国农影十分敬重的一位摄影艺术大师,更是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一面不倒的旗帜。回首往昔,他在农影这片热土上默默耕耘了一生,将自己全部的生命热忱与艺术才华,毫无保留地倾注给我国的农业科教电影事业。他不仅是一位技术炉火纯青的大摄影师,更是一位修养深厚、艺德双馨的人民艺术家。在大家眼中,他永远是那位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对待同事宽厚谦和的大摄影师。他的人品如山间清泉,清澈见底;他的艺品如高山峻岭,令人仰止。正因如此,他在单位威望极高,无论老少,提起魏永强,无一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好人”。
回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是农影的黄金岁月,也是魏永强摄影艺术的巅峰期。他手中的摄影机,为我们留下了诸多堪称经典的传世之作。当时,使的都是 35毫米大型摄影机,拍 35毫米胶片,颗粒细、层次足,庄稼的纹理、土壤的湿度,一样都瞒不过镜头。《花培育种》这部农业科教电影由他担任摄影,以极细腻的镜头语言,揭开微观世界育种的奥秘;那部洋洋洒洒、共三本、时长三十分钟的科教巨制《人蝗之战》,亦由他担任摄影掌镜。这部影片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为拍好它,他耗费三年时光,潜心研读科学内容、推敲拍摄脚本,在野外与蝗虫为伴、与田野为邻。三年里,他不避劳苦,追着蝗蝻而行,哪里有蝗灾便出现在哪里;接到蝗害发生的通报,便即刻赶赴现场。他认真研究蝗虫生活习性与危害规律,硬是用脚步丈量灾害现场,用镜头捕捉治蝗的关键。两部作品先后荣获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科教片奖,这既是他个人的荣光,也是中国科教电影史上的丰碑。这些影片走进影院,更走进田间地头,把科学的种子实实在在带给农民兄弟,产生了不可估量的社会效益。
![]()
右三为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高级摄影师魏永强。
魏永强在外拍现场,向来不愿给人添麻烦。他常讲:“可别因为我们来拍片子,给当地人添什么负担。”一九八九年,我任编导、他任摄影,拍摄《黑白花奶牛饲养》。我们驻北京昌平县某农场,在一分场、四分场间辗转.。设备全是 35毫米大型摄影机、变焦头、三脚架、电瓶,还有仨大铁筒,里头是 35毫米胶片和工具。我俩每日扛着、背着、抱着设备,从一处牛圈转往另一处。路远时,便借饲养员用的小推车运送器材。累是真累——工人上班我们进场,工人下班前半小时,我们便收拾离开。魏永强说:“这样就不给工人添麻烦。干了一天,他们累了,多是女同志,也想按时回家。说不定孩子放学正等着妈妈呢。”一日,场长来看望,见魏永强端着机器拍挤奶,感慨道:“这几天工人都说,农影这二人,整天忙、整天累,端着机器,不扯闲话,跟别的记者不一样。我听着感动,特意来看看。”魏永强笑了:“我们拍农业科教片的,本就该这样。”场长邀他们坐下聚一聚,魏永强答:“场长,就算了,这样您方便,我们也方便。”场长也笑了:“这话实在。”
魏永强对工作极度认真,一丝不苟。一九八四年拍摄《旱地谷子创高产》一事,至今历历在目。我任编导,他任摄影。摄制组怀着近乎“苦行僧”般的执着,一年间四季轮回,前后六次深入山西太行山旱塬黄土区。壶关县那段日子尤为艰苦:风沙漫天,水土流失严重,他却从无半句怨言。肩上压着 35毫米沉重的摄影机,翻山梁、下沟壑,蹲着等,守着谷子一步步长。拍那些旱作技术。在那些拍摄的日子里,他就这样每天穿行于陡峻山梁沟壑,耐心蹲守、观察,精准记录谷子从破土出苗、拔节孕穗到成熟收割的每一处细微变化。他细致拍下“借秋雨春用”、早春“顶凌耙耱保墒”、清明播种“石磙镇压提墒”、出苗后间苗浅中耕、六月中旬深中耕培土、六月下旬至七月初壅土起垄高培土,以及“垄上双行密植”等一系列干旱地区谷子旱作高产技术环节。镜头里的操作方法与原理清晰可辨,农民看得懂、学得会。他说:“我们创作的目的,就是把深奥的科学,变成农民能看懂的画面,这是科教电影人的责任。”为拍好合理密植,他一次次卧进垄沟,侧身端机拍摄谷子株行间遮荫光影。七月酷热,汗透衣衫,起身再卧下,反反复复。随行的谷子专家只叹:“这才是科学态度!”他常讲:“搞农业科教片,容不得半点马虎,画面要对得起农民,对得起科学。”正因这份极端负责,影片成为旱作农业技术领域的经典教材,也为后续科研留存了珍贵影像。可以说,我国旱地谷子栽培技术的每一步进展,背后都有魏永强沉甸甸的汗水与那永不褪色的胶片。
魏永强打心底热爱农业科教电影。片子拍成,他从不多提吃过多少苦。有一回跟我说:「拍这种技术推广片,有价值,实用,会在农业发展中起作用。我们中国农影就该多拍这些。」他讲的是实话。我很喜欢那部《旱地谷子创高产》,不光因为技术拍得扎实,更因为它信得过农民、信得过土地。苦都藏在胶片背面,正面只有庄稼长得好。
魏永强有个习惯:拍摄器材始终随身携带,从不留在宾馆房间,不论大小物件,出门便全数背走。即便车到田头,也要一件件搬下车,扛到拍摄点。坡地如此,平地亦如此。跟他拍片,累,却踏实、痛快。一次在壶关县晋庄村,车送到地边,他便把全部器材卸下。司机说:“我先走一会儿,回头来接你们。”外拍本就变数多,当日司机未归,直到中午仍不见人影。我们租了农户的小四轮去村里吃饭,下午仍乘小四轮返回田里继续拍摄。魏永强讲:“你看,车送我们来,我们把东西全卸下了,要是胶片、器材还搁在车上,司机迟迟不回,那才叫着急。”晚间回乡,司机方才出现,解释道:“这车要兼顾七个县级领导公务,忙得很,今天被叫去长治送副书记开会。”魏永强只说:“我们把东西都拿下来,就没耽误工作。情况总是变的。”司机笑问次日安排,魏永强答:“明天还留在晋庄村拍,哪儿也不去。你下午六点多来接我们回县招待所就行。”司机一听,放心开车离去。魏永强就是这样的人——兢兢业业,又格外周全。
这就是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一代科教电影人;这就是朴实勤奋的中国农影人;这就是他们的作风。魏永强摄影大师已经离去,去得突然,留给我们无尽遗憾。可我知道,他并未真正离开。那些光影佳作,仍将在广袤乡土上流传;他那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仍激励后来者;他那淡泊名利、厚道谦逊的品格,仍是心中的道德标杆。斯人已逝,风范长存。此刻我仿佛又看见那位背着机器、风尘仆仆走在田埂上的老摄影师。魏永强,中国共产党忠诚战士,把一生献给光影艺术的老艺人。愿他在另一个世界,依旧追逐光与影的梦。
我写这些字的时候,窗外暑气正盛,庄稼正往上蹿,像那些年我们镜头里见惯的样子。农影那拨老伙计,慢慢老去、离去,可胶片锁着的日子还在。魏永强这一生没喊口号,没争虚名,就是一趟趟往地里走,把该记下的都记下。如今的人未必都晓得他的名字,可那些片子还在乡间放,那些技术还在地里生根。这就够了。人走,光不灭。写罢,心里安静了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