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回朝鲜探亲的媳妇塞6万,她回来我打开行李箱,看到东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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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晓琳的。

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吵醒什么。

我侧着身子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说的那几句话我听不太清楚,但有一句我记得死死的——“嗯,我明天就回去。”

挂断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大半夜。

我假装打呼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她用手背抹眼睛,一下又一下,抹得很重。

第二天一早,她说要去银行。我说陪她去,她推说不用,声音很轻,眼神却有点躲闪。

我就站在马路对面的修车铺,看着她的背影。

等她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她手里那沓钱,厚得有些离谱。

那厚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我给她的那个数。

我没吱声。

回家路上,她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阳光打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走那天晚上,我翻开了她衣柜最底下那层。

里面有一本旧相册,边角都磨烂了。中间有一页被人撕碎了,碎片零零散散夹在缝隙里。

我拼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拼好。

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男人的脸被人用剪刀挖掉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字,字迹很淡,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活着就来找我。



01

我叫郭波,今年四十七了,在县城里拉货。说好听点叫货运司机,说难听点就是个开破货车的。

我挣的钱不多,一个月下来,除去油钱和车子的维修费,能剩个三四千块钱。这些年攒了点家底,但也没攒下多少。

晓琳是我花了快二十万彩礼娶回来的。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是从朝鲜嫁过来的,通过中介介绍的。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一句普通话都听不懂。

刚到我家那阵子,她就整天窝在厨房里,不敢见人。

进门那天,她跪着给我妈敬茶。

我妈周桂英是个犟脾气,端着架子坐在那儿,硬是没接那杯茶。

她跪了足足有五分钟。

最后还是我爸看不过去,弯下腰把茶接过来喝了。

我妈那会儿就撂下一句话:“一个朝鲜女人,能指望她什么?”

这些年,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我拉货赚钱,她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伺候我妈。大活小活都是她干,从没喊过一声累。

县里的人都说我这媳妇娶得值。

说这人老实本分,干活利索,从来不跟人红脸。

结婚十年,她从没跟邻居吵过架,也从没跟谁闹过矛盾。

就是受了委屈,她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眼圈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可我妈不这么看。

她总觉得晓琳是外人,嫌她说话有口音,嫌她不会包饺子,嫌她过年不穿红衣服。

逢年过节,她总要念叨两句:“也不知道你娶这么个玩意图啥。

我嘴上不说,心里烦。但那是亲妈,我能咋办?

回到那天凌晨的事。

晓琳接完电话,我翻了个身,装着被她吵醒了,问她咋了。她说:“没事,我妈身体不好。”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儿子。

“要紧不?”

“嗯……有点严重。”

我没往下问。

她这人就这样,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结婚十年了,我太了解她了。

她要是想说,不用你问。

她要是不想说,拿铁锹都撬不开她的嘴。

天亮后,我做早饭,她收拾东西。

我看她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旧的,边角都磨白了。

她又拿出一张存折,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去了。

动作很慢,好像在犹豫什么。

上午她说要去银行。我说我陪你去,她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出门的时候,我站在窗户边抽烟。楼下那条街不长,她走得很快,灰外套的下摆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从来没这样过,以前去银行都是我俩一起去的。

等她回来,我装作随口问:“取了?”

“嗯。”她低着头,没看我的眼睛。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再问下去。但我心里那根弦,已经开始绷紧了。

下午我去镇上拉货,路过董祺瑞的修车铺。他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来了,冲我招招手。

“你媳妇真回朝鲜了?”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我。

“嗯。”

“带多少钱?”

我没说话。

他嘿嘿笑了两声:“你傻啊?那种地方,你给再多钱也是打水漂。你信不信,她这一去,八成就不回来了。”

“滚蛋。”

“我跟你说正经的。”他压低声音,烟头在手指间夹着,“你媳妇在这边十年了,你说她心里真能一点都不惦记那边?那边是她亲妈,是她的家。你以为六万块钱就能买住她的心?”

我张了张嘴,想怼他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说的话,我心里也想过。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我想到了早上她不让我陪着去银行的样子,想到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眼睛的样子。

她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该想的事,就越忍不住去想。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送她去车站。

那天早上的太阳很好,照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显出来了。她明明才三十四岁,看着却像四十出头的人。眼角都是细纹,两鬓也白了几根。

我儿子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蹲下来,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哄了很久。最后还是我妈走过来,一把把儿子拽过去了。

“妈,你早点回来。”儿子喊得嗓子都哑了。

晓琳点头,眼圈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站起来,看着我,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把那六万块钱塞到她包里。

信封挺厚的,里面装着全是百元大钞,我一张一张数好的,整整六万块。

这钱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本来想攒着给儿子以后上学用的。

她推了我一下:“够了,太多了。”

“多带点,”我说,“万一你妈那边要用钱。”

她看着我,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把钱收下了。

上车前,她突然转过身来,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一个头。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她跪得很重,膝盖上沾了一层灰。

“你这是干啥?”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一样。指甲嵌进我的手心里,有点疼。

“到了给我打电话。”

车开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回头看我。我站在那儿,挥了挥手。她的脸贴在车窗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风很大,沙子吹进我眼睛里,涩涩的。

回到家,我妈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回来,她哼了一声:“人走了?”

“走了。”

“钱给了?”

给了。

“给了多少?”

“你别管。”

“我不管?”我妈一下子就炸了,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你爸留给你娶媳妇的棺材本!你倒好,全给了那个朝鲜女人!她要是回不来,我看你拿啥哭!”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儿子在外面哭,我妈在骂,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很大,一个人躺着,觉得空荡荡的。

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晓琳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来中国,什么都不会。

我跟她说话,她听不懂。

她说话,我也听不懂。

我们就靠中介翻译,稀里糊涂地结婚了。

头两年,她几乎不跟我说话。每天就是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像个木偶一样。我有时候想跟她聊两句,她只是笑笑,说一句“没事”。

后来慢慢的,她会说普通话了。但也说不好,发音不准,有时候我都听不懂。她话也很少,从来不主动跟我说什么。

她这人就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高兴了不笑,难过了不哭,受了委屈也不说。

有次我喝多了酒,她坐在床边看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我醉醺醺地问她:“你后不后悔嫁给我?”

她沉默了很久,低着头说:“不后悔。”

我就没再问了。

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想到她接电话时的表情,想到她低着头不让我陪她去银行的样子,想到她上车前给我磕的那个头。

她好像在跟我告别。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坐不住了。我翻身起来,打开衣柜,想把她的衣服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柜子里全是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角对得比尺子还齐,连颜色都按照深浅排好了。我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我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了最底层的夹层。那一层是空的。我把上面的衣服全部掀开,看见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得发白,封口处粘了几层透明胶带。

我抽出来,打开。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本旧相册,封面都发黄了,塑料皮缺了一角。还有几张零散的碎纸片,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我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女人笑着,笑得很开心。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

第二页是张彩色照片。小女孩长大了些,穿着校服,站在一棵大树底下。

再往后翻,我发现中间缺了一页,被人撕掉了。剩下的纸茬还夹在缝里,参差不齐的。

我把相册翻了个遍,没找到那张被撕掉的照片。但我找到了一些碎片,零零散散的,被人塞在相册的夹层里。

我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拼起来,拼了好久。

终于拼出来了。

照片上是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一个年轻男人。女人抱着小女孩,男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可男人的脸被人用剪刀挖掉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爸的事。十年前,中介说她爸在边境做生意,人早就不在了。

可照片上的男人明明穿着军装。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轻很淡,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又像是写了之后又擦掉了:“活着就来找我。”



0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把那张碎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五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活着就来找我。”这是谁写的?

是她妈?

还是她自己?

那个男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为什么失踪了?

他到底去了哪儿?

一个又一个问题冒出来,像蚂蚁一样爬满我的脑子。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董祺瑞。

“帮我打听一件事。”

啥事?

“晓琳她爸的事。”

董祺瑞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她爸不是早就没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说,“你帮我打听打听。”

“你这人,”他啧了一声,“有点不对劲啊。你媳妇一走,你就查她爸?”

“你少废话。”

行行行,”他说,“我有个朋友在延边那边,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抽烟。

太阳出来了,晒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儿子蹲在地上玩泥巴,玩得满手都是泥。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发现他跟晓琳长得很像。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

“爸,妈妈啥时候回来?”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就是……几天。”

我没法回答他,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

白天拉货,晚上回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儿子睡着后,我就翻出那张破照片来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盯着那个被挖掉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

三天后,董祺瑞给我回电话了。他的声音有点犹豫,像是在斟酌用词。

郭波,我托人打听了。你媳妇她爸……好像没死。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啥意思?”

据说当年他不是死在边境,是偷渡去了韩国。后来被抓了,遣返回来了。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那他现在……”

“不知道,”董祺瑞说,“有人说他在边境那边待着,有人说他又去了韩国。”

“那晓琳知道吗?”

这个……”他顿了一下,“我觉得她应该知道。

挂了电话,我蹲在院子里,半天没起来。

她应该知道。

她爸还活着,她瞒了我十年。

为什么?

我想不通。

如果他爸真的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瞒着?

她在怕什么?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我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害怕。我怕她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第四天,我去找中介刘哥。就是十年前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他在县里开了个小门店,专门做跨国婚介。

我一进门,他就认出我来了。“郭老板,好久不见啊。你媳妇过得咋样?”

“好着呢,”我坐下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晓琳她爸到底是个啥人?”

刘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你不是知道吗?她爸早年就去世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她家还有啥人?”

“她妈,她弟,都在朝鲜那边。”

“她妈身体咋样?”

“不太好,”刘哥摇头,“听说一直有病。”

“那她爸的照片呢?你见过吗?”

刘哥愣了一下:“照片?”

“对,她爸的照片。”

“我没见过,”他摇头,“当初介绍的时候,她家就给了几张她本人的照片。”

“那她爸当过兵的事你知道吗?”

“当过兵?”

“对,朝鲜人民军。”

刘哥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犹豫了半天,最后压低声音说:“郭老板,你媳妇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你媳妇她……不是自愿嫁过来的。”

我的心一沉。“啥意思?”

“她家欠了一笔债,高利贷。她弟弟欠的。她嫁过来是为了还债的。”

“那她……”

“她当初来的时候,不想来的。她妈跪下来求她,跪了整整一个晚上,她才答应的。”

刘哥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这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不想嫁给我。她是被逼的。那这十年,她是怎么过的?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站起来,往外走。

“郭老板,”刘哥在背后喊了我一声。

我回头。

“你别怪她。她也是个苦命人。”

我没说话,推开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了整整一包烟。

脑子里全是不好的念头。

她不想嫁给我。

那这些年她是不是一直想着逃跑?

她这次回去,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04

那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拉货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的事。

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儿子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快了,可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跨国通话本来就麻烦,有时候通了,那边信号也不好,说话听不清楚。

直到第六天晚上,电话终于通了。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你到了吗?”我问。

“到了。”

“你妈咋样?”

“不太好,”她顿了一下,“我可能要多待几天。”

行。

“你照顾好儿子。”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郭波。”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想问她在谢什么,她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心里空落落的。

她很少叫我名字。

平时都是“孩子他爸”,或者干脆不叫。

今天却叫了。

“郭波。”那两个字听着,像是告别。

我又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大半夜天都快亮了。我干脆不睡了,爬起来洗了把脸,出去拉货。

在路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走之前那些天,总是收拾东西。

我以前没在意,现在想想,她收拾的都是些小东西。

儿子的小衣服,她自己的旧鞋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放在柜子最里头。

她好像在准备什么。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了。

第七天早上,董祺瑞又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郭波,我打听到你媳妇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她没回她家。”

我握手机的手一紧。“啥意思?”

“她去了延边那边,一个叫吉州镇的地方。靠边境的。”

我的心往下沉。“她去那儿干啥?”

“不知道,”董祺瑞说,“但有人看见她在那边待了两天。”

“两天?”

“对,两天。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吉州镇。她没回家,去了边境小镇。她去那儿干什么?她要去哪儿?

我想到那些碎照片,想到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想到“活着就来找我”那五个字。

她爸要是还活着,会不会就在边境那边?

她这次回去,是不是去找他了?

我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到最后,我脑子一热,拿起手机想打给派出所,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媳妇不见了?

说她不接我电话了?

说她可能跑了?

我该怎么说?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不能跟着她过去,恨自己只能坐在这儿干着急。恨自己这十年,从来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第八天,她回来了。

我是下午接到电话的。

她说她回来了,让我去车站接她。

我骑着摩托车赶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站在车站门口。

她瘦了一大圈,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脸上的肉都没了,颧骨凸出来,眼窝也凹下去了。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灰外套脏了,袖口磨得发亮。

她看见我,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嘴唇干裂,露出一点血丝。

“回来了。”她说。

我帮她把行李箱拎上车。箱子很轻,轻得不像话,比走的时候轻多了。我心里一紧。

“路上咋样?”

“挺顺利的。”

“你妈呢?”

“好多了。”

她没多说,我也没多问。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

风很大,她坐在后座上,手抓着我腰间的衣服,抓得很紧。

抓得我有点疼。

回到家,她说去洗个澡。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行李箱。

箱子不大,黑色的,边角都磨破了,锁扣是旧的,上面缠着一根皮筋。

它就那样躺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秘密。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翻,那是她的东西。

另一个说:翻吧,你想知道真相。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05

我的手碰到拉链的时候,还在发抖。

拉链是金属的,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凉意一直钻到骨头里。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拉开了。

嘎吱一声,箱子打开了。

里面放着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我老婆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东西都收拾得齐齐整整。我翻了翻,下面是几双旧鞋,鞋底都磨破了。

再往下,是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的口子扎得很紧,打着两个死结。我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打开布袋子的那一瞬间,我的手僵住了。

里面是一沓纸条。它们被卷成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纸条边角都磨烂了,有的地方发黄,有的地方发黑,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

我拿出最上面那一张,展开。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很多拼音都拼错了。有些字被水泡花了,看不清。

“老公,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又翻开一张。

“我弟弟欠了钱,他们逼我嫁人。”

再翻开一张。

“我回不去了。请你不要怪我。”

那些字很轻很轻,像是用铅笔写的,有的地方都模糊了。我把所有纸条都翻了一遍,一张一张,手越来越抖。

最后,袋子的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我拿起那张照片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朝鲜人民军的军装,站得笔直。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跟晓琳长得很像。很像。

照片背面也写了一行字,跟之前那张照片上的笔迹一模一样:“爸,我好想你。”

我蹲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爸还活着。

她一直在找她爸。

那六万块钱……

我想到她走那天,抱着儿子不撒手的样子。

想到她上车前给我磕的那个头。

想到她握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手心里。

想到她叫我的名字,“郭波”,那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这些纸条,是她怕自己回不来,偷偷写的。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发热。

这时浴室的门响了。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了。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那件旧睡衣。

她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那些纸条,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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