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套房全给小姑子,一年后公公要我全款买别墅,我:我是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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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公公陈国强说要把名下四套房全给小姑子陈敏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关掉水,听清了那句话。客厅里,陈敏的丈夫张自强陪着笑脸,陈敏抱着儿子坐沙发上,眼睛亮得像捡了宝。陈伟坐在角落玩手机,头都没抬。

“房子的事,我今天就定下来了。”陈国强的声音很稳,像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四套全给陈敏,你们当哥当嫂子的,别有什么想法。”

我没说话。

用抹布把碗沿的水擦干净,一只只摞进碗架。碗是去年陈敏来吃饭时买的,她说原来那套太旧了,配不上她哥的家。我没接话,她后来自己说,那就当送我的吧。

“小芳,你听见没?”陈国强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爸。”我擦了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安安静静。婆婆去世早,陈国强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对女儿格外偏心。这事我知道,结婚第一天婆婆的遗像前,陈敏就跟我提过:“我妈走之前说了,让我爸把房子留给我,我哥自己有手有脚。”

那时候我以为是玩笑。

“嫂子,你别不高兴啊。”陈敏笑着说,怀里的小男孩揪她头发,“我爸也是为我考虑,我没工作,你和我哥不一样,你们有本事。”

“我没不高兴。”我拿过茶几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你要是没意见,签个字。”陈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A4纸,上面打印了几行字。他说让我签的是放弃继承权的声明,说这样以后不会扯皮。

陈伟终于抬起头了。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看他低头在刷短视频。

我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嫂子,你看看,签字就行了。”陈敏把儿子放到地上,小男孩跑过来抓苹果。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小敏,你儿子真可爱。”我说。

陈敏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说的不是房子。陈国强咳了一声,把笔推到我面前。我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赵芳。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陈国强收走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他说小芳你是个明白人,以后这个家不会亏待你。陈敏笑得更欢了,搂着她爸的胳膊说爸你真好。张自强在旁边点头哈腰,说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岳父。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陈国强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我和小敏去办过户。”

我点点头,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那场晚饭吃得热闹。陈敏特意让我做饭,说嫂子做的饭最好吃。我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菠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陈敏儿子满屋子跑,陈伟坐在饭桌上开了瓶啤酒,陈国强和张自强聊着房子的事。

我端着汤走出来的时候,听见陈国强说:“以后你们兄妹俩互相照应,小敏是你亲妹妹,她过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陈伟喝了口酒说:“知道了爸。”

我就把汤放在桌子中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菠菜。菠菜炒老了,放了太多盐。

吃完饭陈敏一家先走了。我在厨房洗碗,听见陈伟在客厅跟他爸说话。陈国强说小芳这人不错,这钱你以后慢慢补偿她。陈伟说嗯。他就只会说嗯。

我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客厅只有陈伟一个人在看电视。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我坐在他旁边。

“有什么好说的。”他没看我,“我爸的房子,他想给谁给谁。”

“那是我嫁给你之后,我们一起还了六年房贷的房子。”

陈伟关掉电视:“那不是还完了吗?现在房子升值了,我爸给谁都是他的自由。你别闹。”

我没闹。

我只是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陈伟睡在沙发上。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剩菜,你热一下吃。

我没吃剩菜。

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邻居李婶。李婶问我,你们家那几套房子怎么过户了?她老公在房产局上班,昨天看见材料了。

我说:“都给我小姑子了。”

李婶张了张嘴:“那你们以后住哪?”

“这房子不是还在吗?”

“这就是你公公那套老房子啊,你们住了十年了,给你们的?”

我想了想:“没给我和陈伟,给我小姑子了。”

李婶愣了半天,说:“你公公这人,怎么想的?”

我没回答。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敏发来的消息,说谢谢嫂子,改天请你吃饭。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包里有份文件,是两个月前我和陈伟签好的离婚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女儿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房子和车各归各的。陈伟那辆车是他婚前买的,我不争。他也没有争女儿的抚养权。

女儿在学校上学,还姓陈。

是陈家的陈。

01

那场晚饭之后,我几乎没有在陈家多留一刻。

白天在公司,晚上加班,回家女儿已经睡了。陈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回不回家吃饭。每次我都说忙。

其实不忙。

公司这一年的业绩翻了三倍,我手底下六十多号人,光是去年年会上,老板方总就当着全公司的面说,赵芳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针。我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四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没人知道,七年前我根本不敢踏进公司大门一步。

那时候陈欣刚出生,才满月,我就抱着她回了娘家。我妈看着我和孩子,眼泪直掉,问我是不是陈家欺负你了。我说没有,就是累。

累是真的。结婚三年,我辞了工作当全职太太,陈伟一个月工资三千七,房贷要还两千,剩下的钱连养活他自己都不够。公公陈国强退休工资两千块,住在老房子里,每个月还要陈伟给五百生活费。陈敏那时候还没嫁人,三天两头来家里蹭饭,吃完一抹嘴就走。

我怀孕那会儿,想吃点酸的,陈敏来了,说酸儿辣女,嫂子你这是要生儿子。陈国强也高兴,逢人就说老陈家要添丁了。那几个月我吃尽了苦,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生了,女儿。

陈国强来医院看了一眼,脸色沉得能滴水。他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说回家给你妈上香。陈敏坐在病床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嫂子,没事的,下一胎再生个儿子。”

我看了她一眼。

橘子很酸,我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月子里头几天,陈伟还请假在家照顾我。第三天他上班去了,我一个人抱着孩子,连口水都喝不上。我妈从老家赶过来,进门看见我就哭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没告诉她,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体虚,奶水不够,孩子哭,我也哭。

陈伟晚上回来,带了一份快餐,放桌上说你自己热一下吃。我问他能不能给我煮碗粥,他说不会煮,要不叫外卖吧。我说算了,不用。

那天晚上我搂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流了一枕头。她那么小,脸皱皱的,眼都没睁开,小手攥着我的手指不肯放。我抱着她想了很久,想陈伟第一次上门提亲时候的样子,想他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以后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信了。

后来才知道,信什么都不能信男人说的“我养你”。

女儿半岁的时候,我决定自己出来做事。陈伟不同意,他说孩子还小,你出去工作谁带?我说你妈走得早,你爸不肯帮忙,我自己找人带。他甩了一句话:“你一个女人,折腾什么?”

我没理他。

那两年我什么苦都吃过。在街头发传单,卖过保险,做过微商。最早的时候连着三个月没休息过一天,整个人瘦到九十斤。有一天晚上回家,陈欣发烧,陈伟在客厅打游戏,说孩子哭了一下午了,你快去看看。

我带女儿去急诊。出租车上,陈欣烧得滚烫,小脸通红,一直喊妈妈。我抱着她,突然觉得这辈子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后来有人介绍我去一家小公司做销售。老板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看了我的简历,问我为什么辞职。我老实说了,因为生孩子。方总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来上班。”

我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头半年没有休息日,对着一本本客户资料背到半夜。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四千块,我愣了半天。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存着给女儿,一份给自己买了几件像样的衣服,一份汇给我妈。

第四个月的时候,我的业绩已经做到公司第一。方总找我谈话,问我有没有想过带团队。我说想。她说那就试一试。

那一年我拼了命,带着三个人做到了一年五百万的业绩。方总升我做销售总监,工资翻了三倍。陈伟的态度慢慢变了。他开始问我在公司的工作情况,会主动接过女儿让我早点睡。

我以为日子终于要好了。

可是有些东西,攒够了就一定会爆发。

那是个周末,陈敏结婚了。嫁的人就是张自强,家里做点小生意,算不得多有钱,但比陈伟强。公公陈国强拿出了全部的积蓄给小敏置办了嫁妆,一套红木家具,一块两万块的手表,还有一辆小车。

陈敏走后,我问陈伟:“你爸就这一个闺女?”

陈伟说:“是啊。”

“那当初你结婚的时候,给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说给了两千块的被子和一条金项链。我说,那是我自己买的。陈伟不说话了。

那顿饭我没吃几口。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想离婚这件事。

认真为这个家付出的人是我,可这个家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陈伟不是坏人,他只是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他怕他爸,怕他妹,怕所有人。唯独不怕失去我。

想了一年多,终于在一个普通的晚上提出了离婚。陈伟以为我开玩笑,我说认真的,明天去民政局。他问我为什么,说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说:“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不起我。”

第二天,我们去办了手续。

那天阳光很好,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陈伟站在旁边,低着头抽烟。我说女儿跟我,你每个月给一千块抚养费,不给你也可以,我不缺。

他没说话。

我一个人开车回了公司。办公室里,方总正在开会。她看我进来,点了下头,继续讲方案。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从那以后,陈伟再也没管过我和女儿。

一年。整整一年,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女儿有时候问我:“妈妈,爸爸去哪里了?”我编了个理由,说出差了。后来她没再问。

不是不知道,是她不愿意问了吧。八岁的孩子,心里什么都清楚。

我是在离婚后第三个月认识张浩的。

那是一个慈善晚宴,方总带我去认识一些客户。我穿了一条白裙子,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角落里。张浩走过来,问这款酒怎么样。我说还行,就是有点甜。他笑了,说自己也不太懂,是朋友非让他来。

“生意不怎么样,”他笑着说,“你呢?”

“一般。”

后来聊了两句,发现他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读书。

“同病相怜。”他说。

我没接话。

那晚散了场,他加了我微信。之后的一个月没联系过。有一天他突然发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我犹豫了半天,说好。

那天晚上我穿了一条新裙子,把头发盘起来,涂了口红。女儿趴在我床上看了一会儿,说:“妈妈,你好漂亮。”

我笑了一下。

张浩很绅士,话不多,但说得句句在点上。他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公司的现金流还好吗。我说挺好的,融资流程已经走到C轮了。

他说:“你真厉害。”

我说:“没办法,被逼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开始频繁见面。他从不打听我的过去,也从不当面评价我的选择。有一次我主动说了离婚的事,说他不知道我已经有前夫了。

“知道。”他说,“方总跟我提过。”

“那你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他喝了一口水,“你选谁,是你的自由。”

那段时间,我慢慢觉得,人和人之间原来可以这样轻松。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从同意签下放弃继承权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彻底跟陈家划清界限的准备。四套房,我没争。不是不争,是不值得争。

我只是等那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我赵芳早就不是陈家的人了。

02

一年后。

公司搬到了新的写字楼,十二层,整层都是我们的。窗玻璃擦得很亮,阳光照进来,整个会议室明晃晃的。方总退休了,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我已经坐上了CEO的位置。

那天下午,前台打电话给我:“赵总,楼下有两位客人找您,自称是您的家人。”

我看了眼监控。

陈国强和陈敏。

一年没见,陈国强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了。陈敏穿着一件粉红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名牌包,不是她以前背的那只。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大概是她的儿子。

“让他们上来吧。”

前台把他们带到会客室。我走进去的时候,陈敏正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跟孩子说:“乖,一会儿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嫂子。”陈敏先看见我,笑着站起来。

陈国强也站起来了。他打量着我,大概没想到一年过去,我会坐在这样的办公室里。我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裙,头发盘着,化了淡妆,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响。

“爸。”我尽量让语气平和,“来坐。”

“嫂子,你这公司规模真大啊!”陈敏环顾四周,“我哥说你当上老板了,赚大钱了吧?”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倒了杯茶放在他们面前。

陈国强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

陈敏拍了拍儿子:“小宝,妈妈跟姑姑说话。”

小男孩从我桌上拿了一支笔玩起来。

陈国强清了清嗓子:“小敏二胎了,三个月了。”

“恭喜。”我说。

陈敏笑了:“谢谢嫂子。我和自强商量了,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两室一厅,孩子大了根本不够住。我想给小宝换个好点的学区房,正好楼下有套大三居要卖。”

“学区房是要早做准备。”我点点头。

陈国强接过话头,声音提了几分:“我跟你开门见山吧,你小姑子二胎,要换大别墅,你们全款资助。”

我手指顿了一下。

茶杯还冒着热气,我低头看了一眼,茶水清澈明亮,能看见杯底的茶叶沉在下面。我把茶叶拨开,喝了一口。

“你们?”我重复了这个词。

“你和小伟,”陈国强说,“你是他老婆,家是你的家,你小姑子是你妹妹,你当嫂子的不出钱谁出钱?”

我放下茶杯。

“还有你。”陈国强继续说,“你现在当老板了,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小敏是你亲妹妹,你应该帮衬她。”

“几百万的东西,全款资助?”我看陈敏,“你自己算过吗?”

“嫂子,那边的别墅起步价是六百多万。”陈敏说得理所当然,“我查了,你公司去年的流水都超三千万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再说了,小宝还在,你总不能让他一直挤在小房子里吧?”

我不说话。

陈敏又说:“你对我好,不就是对我哥好吗?你们是一家人,我过好了,我哥脸上也有光,你面上也好看,是不是?”

陈国强点头:“这个家就指着你了,小芳。”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外面走廊里员工说话的声音,电脑键盘敲打的声音,打印机嗡嗡响的声音。这间办公室是我花了四年时间拼出来的,每一个制定销售策略,每一张订货合同,每一笔审批通过的费用,都是我一分一厘赚回来的。

“爸,”我笑了一下,“我记得,去年你把四套房全给小敏了。”

陈国强脸色一沉:“两码事。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现在是当嫂子的照顾小姑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呀嫂子,”陈敏赶紧接话,“你是我嫂子,这钱你不给谁给?”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笑得灿烂,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任何疑问。她吃定我了,就像以前每次来家里吃饭一样,吃完了把碗放下就走。她从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哥的家,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的一切要求都理所当然。

“小敏,你过来。”我招手。

她抱着儿子走过来。

“坐。”

她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

“孩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多点了,嫂子快看,这是我照的B超。”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B超单子。我接过来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指着一个模糊的小点说,这就是孩子,你看多可爱。

我把B超单子还给她。

“房子的事,不急。”

“嫂子,”

“钱不是问题。”我打断她的话,“但总得让我想想,对吧?”

陈敏笑了:“我就知道嫂子最好。爸,你听到了吧?嫂子说了,钱不是问题。”

陈国强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那行,房子你先看着,等定下来再跟你说。”

“好。”

送他们到电梯口的时候,陈敏突然回头:“对了嫂子,这个周末我哥也来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当庆祝我怀二胎。”

“他出不出差我不清楚。你给他打电话问问。”

“行,我自己跟我哥说。”陈敏笑了笑,摆了摆手,带着儿子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一层跳下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秋天的味道。老城区的梧桐叶黄了一半,飘落在地上,谁也没有捡。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浩发来的消息:“晚上接你,想吃什么?”

我靠在墙上想了会儿,给他回了个笑脸,说随便。

回到办公室,我把那个B超单子扔进了抽屉。

不是不帮。

是不该我帮。

我只是他们口中的“嫂子”,但我已经不是陈家的儿媳妇了。一年的时间里,陈伟没来看过女儿一次。我和他的婚姻,像一张作废的支票,早已过期作废。

我把电脑打开,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又删掉了。

我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

窗外,初秋的阳光铺在整座城市上,落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手机又响了。

是陈伟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轻轻笑了一下。

没接。

03

公公陈国强站在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背在身后,像视察自家领地。

“你这公司,一年能挣多少?”

我没接话,按下内线让助理泡茶。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字,生如逆旅,我本是行人。去年请人写的,挂上后再没换过。

“月流水三百来万吧。”我淡淡说。

公公转身,眼里的光闪了闪,又压下去。

“你一个女人,挣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有个家。”

我笑了笑,没接这茬。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眉头皱起来。

“这茶不如家里的大碗茶有味道。”

“公司讲究效率,没工夫慢泡。”

公公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小敏今天没来,她怀了二胎,不方便到处跑。我来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等着他开口。

“那套别墅,六百八十万。你小姑子相中了,开发商那边也谈好了,首付三成。”他顿了顿,“剩下的贷款你们慢慢还。”

公公咳嗽一声。

“你和小伟。你们是一家人,你当嫂子的,总不能看着妹妹挤在鸽子笼里头。”

我低头翻文件,没说话。

他语气沉下来:“赵芳,我是把你当亲闺女看的。你挣这么多,帮衬一下怎么了?”

“帮衬可以。”我合上文件夹,“但这事得跟陈伟商量。”

公公脸色缓了缓:“那是自然。我刚才说了,你和小伟一起出。”

我按了桌上的座机:“小李,让保安注意一下,楼下是不是有人找我。”

公公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今天会议多,怕人打扰。”

他站起来,踱到我办公桌旁边,看到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我和陈欣在迪士尼拍的,八岁的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

“欣欣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好就好,好就好。”公公念叨了两句,又绕回话题,“那别墅的事,你考虑考虑。小伟那边我跟他说过了,他说听你的。”

我心里冷笑。

陈伟会说听我的?他巴不得我直接掏钱。

“我考虑考虑。”我说。

公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小伟今天也说要来,到了吗?”

我愣了下,低头拿起手机,通话记录里确实有条未接来电,陈伟的。

“没接到他电话。”

“那我催催他。”公公掏出老年机,拨了个号。

04

陈伟出现在公司大厅的时候,我正在跟市场部开会。

助理小跑进来说:“赵总,有位陈先生在楼下,说是您前……说是有急事。”

我按了暂停键:“让他去会客室。”

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瞥见陈伟。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穿着那件我熟悉的深蓝夹克,头发比以前白了不少。

“找我什么事?”我推门进去,没坐。

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爸说你答应给小敏买别墅?”

“我没答应。”

陈伟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爸那边……”

“你们陈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沉默了,低着头看地板。

“赵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爸年纪大了,小敏又怀着孕,你能不能……就当帮帮我这一回?”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男人。

十年前嫁给他,婚礼上他爸一杯酒灌过来:“生个儿子,赵家的根就算续上了。”

我生下陈欣那天,公公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陈伟呢?他站在产房门口,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电话,他接了,然后说:“妈说你要好好养身体,二胎再拼个儿子。”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打着止痛泵,陈欣在我旁边哭,他全程没抱过。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说,“陈伟,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抬起头:“可爸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

他急了:“他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笑了一下:“你怕他打断腿,就不怕我被他逼着掏钱?”

陈伟声音低下去:“你不一样,你厉害。”

“我厉害就是活该?”

他哑口无言,手指绞在一起。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敏挺着肚子走进来,脸上架着墨镜。

“哟,嫂子在呢。”她摘了墨镜,笑盈盈的,“哥,你来了也不叫我。”

陈敏坐到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嫂子,我爸跟你说了吧?那别墅的事。”

“说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都是一家人,你钱那么多,帮我一下又能怎样?我肚子里是你亲侄子,你舍得让他出生住小房子?”

我看了看她的肚子,隆起不高,三个月的样子。

“你怀的是男孩?”

“B超看的,八九不离十。”陈敏得意地摸了摸肚子,“爸说了,这胎要是儿子,老陈家的香火就续上了。”

“那挺好的。”我说。

陈敏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站起来,语气变了:“赵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说,那别墅的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肚子里这个,以后就是你女婿!你女儿不嫁人?到时候还不是要靠娘家人撑腰?”

我看着她,心里反而平静了。

“陈敏,你信不信,就算你生十个儿子,我女儿也不会嫁到你们家。”

陈敏脸涨得通红:“你,!”

陈伟拉住她:“行了,别闹。”

陈敏甩开他:“哥,你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她转头看向我:“赵芳,我跟你说,这别墅你要是不掏钱,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你公司不是在B市吗?我去你客户那边好好说说,看看你这个当嫂子的有多不要脸。”

我终于说话了。

“那你试试。”

05

陈伟站在我和陈敏中间,额头冒汗。

“赵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这脾气。”

“我什么脾气我?”陈敏推了他一把,“哥,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你老婆那么有钱,凭什么不给我买别墅?”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陈敏还在嚷嚷:“爸说了,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陈家给的!没有我家陈伟,你哪有今天!”

抽屉里躺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我拿出来,捏在手里。

“陈敏,你爸在吗?”

“在楼下呢!”陈敏指着窗外,“他陪我来的,一会就上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公公陈国强走进来,看到这阵势,愣了愣。

“怎么了这是?”

陈敏抢先开口:“爸,她不答应!她说那别墅她一分钱不出!”

公公沉了脸:“赵芳,你这就过分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有钱就该帮衬。小敏是你小姑子,她肚子里的也是你侄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我面前,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们是真的觉得,我应该掏这笔钱。

他们是真的觉得,我还是陈家的人。

我笑了一下。

“公公,您确定,我们是一家人?”

公公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本子。

“一年前,我跟陈伟离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敏尖叫起来:“什么?!”

公公瞪大了眼:“你胡说什么!”

他把目光转向陈伟:“小伟,你说!是真的?!”

陈伟低着头,不敢看他爸。

“哥!你说话啊!”陈敏拽着他的袖子,“你跟赵芳离婚了?真的假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陈伟咬着嘴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真的。”

公公的脸刷地白了。

他转头看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平静地说:“说了,这四套房子还能到陈敏名下吗?”

公公的嘴唇哆嗦着:“你算计我?”

“我没算计您。”我说,“离婚的时候,我放弃所有财产要求。四套房全给了我不要,陈敏想要就拿去。我只要我女儿。”

“可您今天来找我,跟我要六百万。”

我把离婚证放到桌上。

“您看清楚了。”

“我早就不是您的儿媳了。”

“这一年来您家四套房我没要一分。现在您一分钱没给我,倒要我给您女儿买别墅?”

公公的脸色从白转红,再转紫。他抬起手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敏尖叫着扑向陈伟:“哥!你跟她离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还以为……”

陈伟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声音发颤:“我……我没敢说。”

“你,!”陈敏推了他一把,眼泪下来了,“你害死我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怎么办!”

公公瞪着陈伟,嘴唇发抖:“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我:“赵芳,你……你好自为之!”

“不劳您操心。”

我拿起红本子,放回抽屉,轻轻关上。

“陈伟,我们把手续都办完了。今天你爸你妹来闹,我不计较。但从今天起,你们陈家的人,不要再踏进我的公司一步。”

陈敏哭了:“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再看一遍离婚证。”我说。

陈敏哭得更凶了。

公公扶着桌子,脸色难看极了。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陈敏哭着跟在他身后。陈伟站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保重。”他对我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回答。

他跟着他爸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张迪士尼合影。

陈欣笑得那么开心。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张浩吗?帮我查一下T市希望小学的账户。”

06

第二天早上,我把五百万的转账回执发给张浩。

“帮我联系一下他们,我想亲自去一趟。最好把捐赠手续当场办完。”

张浩语气沉稳:“好的,我跟那边对接。今天有媒体在做公益报道,你介意露面吗?”

我看着桌上那本已经合上的离婚证,笑了笑。

“不介意。”

上午十点,我到了T市慈善总会。签字台前摆着捐赠协议,旁边还有两家本地媒体的摄像机。

工作人员确认金额时,声音都放轻了些:“赵女士,您确定这笔钱是全款捐建希望小学?五百万,不设任何附带条件?”

“不设条件。”我拿起笔,在捐赠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这笔钱和陈家没有关系,是我个人捐的。”

镜头对着我,记者问:“赵女士,为什么会想到捐建希望小学?”

我顿了顿,说:“因为有些钱,拿去填别人家的无底洞,不如拿去给孩子们修一间亮堂的教室。”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一定用好这笔钱。”

走出慈善总会,手机响了。是陈敏。

我没接。她又打。我挂了。

短信弹进来:“赵芳你疯了吗!你把五百万捐了?!那是给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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