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为爱倾尽所有,男人却一个个离开,她瘫坐在地:我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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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离了吧。”

十五岁的程婷婷丢下这句话,把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赵怡萱愣在客厅,手里还攥着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程承坐在餐桌边,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茶几上摊着手机。

屏幕上,张伟泽发来的那条消息就那么亮着:“我老婆知道你的事了,你别再找我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下一下敲在玻璃上。

赵怡萱觉得,那雨像是砸在自己心口上。



01

结婚纪念日这天,程承又买了蛋糕。

赵怡萱下班回来,看见餐桌上摆着的草莓蛋糕,心里堵得慌。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年的草莓蛋糕了,连牌子都没换过。

她没吭声,换了拖鞋进厨房做饭。

程承跟在后面:“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开会。”赵怡萱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的菜。

那蛋糕……”程承指了指客厅,“你吃不吃?

“放着吧。”赵怡萱头也没回。

她切菜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所有不满都剁进砧板里。

结婚二十一年了,这个男人永远只会这一套。

生日蛋糕、纪念日蛋糕、节日蛋糕,每年至少三个。

可她想要的是惊喜,哪怕只是一朵路边摘的野花。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开得很大,把沉默都盖住了。

赵怡萱吃着饭,脑海里却想起昨晚看的小说。

女主角在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封信,是丈夫手写的,字虽然不好看,但句句都是真心话。

她看得眼眶发热,翻来覆去看到凌晨两点。

“你想啥呢?”程承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菜凉了。”

赵怡萱回过神,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红烧肉,突然觉得很烦躁:“你能不能别老管我吃没吃,夹不夹菜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承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我这不是……”

“你这不是啥?”赵怡萱放下筷子,“你知不知道今天啥日子?”

“知道啊。”程承看了眼蛋糕,“结婚纪念日嘛。”

“那你除了蛋糕,还有别的吗?”赵怡萱盯着他,“花呢?礼物呢?哪怕你写个纸条也行啊。”

程承的表情有点僵:“我……我不是买了蛋糕吗?你不是爱吃草莓的吗?”

赵怡萱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你是不是木头”咽了回去。她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吃饭,不想再说什么了。

程承坐了一会儿,也低头吃饭。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天气预报的声音。

“明天降温,多穿点。”程承吃完,收着碗筷说了一句。

赵怡萱没理他,起身去洗澡了。

她站在淋浴头下面,热水冲在脸上。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小说里的情节。那些浪漫的告白、突然的惊喜、深夜的拥抱……她的生活里一样都没有。

她其实不是非要那些东西,她就是想要一个态度。

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还被人在乎的态度。

可程承永远不知道怎么做。他是一个好人,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让人活在一种越来越窒息的感觉里。

洗完澡出来,程承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鼾声此起彼伏。

赵怡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这个男人,连今天是啥日子都记得,可就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第二天上班,赵怡萱跟闺蜜袁秀蓉说起这事。

“你行了吧。”袁秀蓉翻了个白眼,“你家老程好歹还知道买个蛋糕。我那个前夫,结婚五年,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你不懂。”赵怡萱端着咖啡杯,盯着杯沿上的水渍,“我不是嫌他买的蛋糕不好,我是觉得……”

“觉得啥?”袁秀蓉看着她。

“觉得日子太平淡了。”赵怡萱叹了口气,“一天一天的,就跟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样。上班、下班、做饭、洗碗、看电视、睡觉。第二天的内容和头一天一模一样。”

“这不是正常日子吗?”袁秀蓉不解,“你还想要啥?天天过情人节?”

“不是情人节的事。”赵怡萱放下杯子,“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了,他连我想要啥都不知道。”

“那你跟他说啊。”袁秀蓉摊摊手。

“我说了有用吗?”赵怡萱苦笑,“说了他也听不懂。他总觉得对你好就是爱你了,可这种好,单调得让人想哭。”

袁秀蓉沉默了一会儿,说:“怡萱,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赵怡萱看着窗外,“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心里还住着个二十岁的姑娘,还在等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

02

张伟泽是九月一号来学校报到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黝黑的皮肤。

“大家好,我叫张伟泽,以后教音乐。”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声音好听得像在唱歌。

办公室里几个女老师都抬起头来看了两眼。赵怡萱坐了靠着窗的位置,正好看见他弯腰跟大家打招呼。

张伟泽被安排坐在赵怡萱对面。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跟赵怡萱搭话:“赵老师,听说你是教语文的?”

“嗯。”赵怡萱点点头。

“那我以后有啥不懂的,可以问你吧?”张伟泽笑着说。

“可以。”赵怡萱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批作业。

她没当回事。学校每年都来新人,刚来的时候都热乎,过两个月就各干各的了。

但张伟泽不一样。

他第二天就给赵怡萱带了杯咖啡。

“路过星巴克,顺手买的。”他把咖啡放在赵怡萱桌上,“不知道你喝啥味道,就买了拿铁。”

赵怡萱愣了一下。她跟张伟泽才认识一天,他居然记得她昨天说过“我喜欢喝拿铁”。

“谢谢。”她接过咖啡,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暖。

“不客气。”张伟泽笑着坐回位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互相照顾。”

从那以后,张伟泽几乎每天都给赵怡萱带早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包子,偶尔是面包牛奶。

“你不用老给我买。”赵怡萱说过一次。

“没事,我起来得早,顺便。”张伟泽摆摆手。

赵怡萱心里清楚,这“顺便”不太可能。她每天七点二十到学校,张伟泽的早餐也准时出现在她桌上。买早餐只买一个人的,这哪能是顺手?

但她没拒绝。

她说服自己:同事之间嘛,人家客气,你也客气,就行了吧。

可心里那只蛰伏了太久的野兽,却开始蠢蠢欲动。

有天中午,办公室里只剩赵怡萱和张伟泽两个人。

“赵老师,你中午咋不回去?”张伟泽问。

“家离得远,来回太麻烦。”赵怡萱说,“你呢?”

“我也远。”张伟泽端着饭盒过来,“一起吃饭吧,咱俩正好搭个伴。”

两个人就坐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吃饭。张伟泽说起他的老家,说起他学音乐的经历,说起他在外面演出碰到过的趣事。

赵怡萱听着,时不时笑一下。

“你老公是个啥样的人?”张伟泽突然问。

赵怡萱愣了愣:“挺好的一个人。”

“挺好的?”张伟泽笑了,“这个评价听着不太热情。”

“就是……”赵怡萱想了想,“人挺老实的,工资上交,周末带孩子,不抽烟不喝酒。”

“那不就是标准好男人吗?”张伟泽说。

是啊。”赵怡萱低下头,“可就是觉得少了点啥。

“少啥?”

赵怡萱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老婆是干啥的?”

“在银行上班。”张伟泽说,“也挺忙的。”

“那你们感情好不?”赵怡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张伟泽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过日子嘛,哪有那么多好不好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可赵怡萱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天晚上回到家,程承已经做好饭了。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程承问。

“学校有事。”赵怡萱没多解释,坐下吃饭。

程承给她夹菜:“多吃点,我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嗯。”赵怡萱应了一声,没抬头。

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张伟泽中午说的那句话:“你家老公是啥样的人?

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程承。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疲惫。这个人,她跟着过了二十一年,可他好像从来没变过。

永远是这样,永远都这样。

赵怡萱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03

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怡萱跟张伟泽走得越来越近。

他会在她批改作业的时候,突然拉一段小提琴。

“拉的是啥?”赵怡萱问。

“《月亮代表我的心》。”张伟泽笑着说,“送你的。”

赵怡萱脸一红,没接话。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帮她带晚饭。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开始给她发微信。

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问问她干啥呢,吃了没,心情好不好。

赵怡萱一开始只是礼貌地回几句,后来变成主动问他。

她开始期待他的消息,期待他每天早上带过来的咖啡,期待他拉的小提琴。

有一天晚上,张伟泽发了一条消息:“怡萱,你猜我现在在想啥?”

赵怡萱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快:“想啥?”

“想你了。”

她看了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回“我也想你”?那不是太明显了吗?回“别开玩笑”?又显得太生硬。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可那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躺在程承旁边,听着他的鼾声,脑子里全是张伟泽那张带笑的脸。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因为一个男人睡不着了。

程承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身上。赵怡萱轻轻把他的胳膊拿开,往床边挪了挪。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那些念头,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二天上班,赵怡萱去开水房倒水,正好碰上张伟泽。

“早。”张伟泽冲她笑了笑。

“早。”赵怡萱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天睡得好吗?”张伟泽问。

“挺好的。”赵怡萱撒谎。

“我睡得不好。”张伟泽说,“一直在想事情。”

赵怡萱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接话,快步走出了开水房。

她坐在位子上,盯着面前的作业本发呆。

她知道自己正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

可她控制不住。

程承也察觉到了。

有一天晚上,赵怡萱洗完澡出来,看见程承拿着她的手机。

“你干啥?”赵怡萱吓了一跳。

“我看你手机。”程承说。

赵怡萱心里一紧:“你凭啥看我手机?

“你最近老对着手机笑。”程承看着她,“我看看你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我跟我同事聊天不行吗?”赵怡萱一把夺过手机,“你咋不尊重人隐私的?”

“我尊重你隐私。”程承说,“但你尊重这个家吗?”

赵怡萱愣住了。

程承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失望。

“你以为我不知道?”程承说,“你们学校那个新来的音乐老师,天天给你带早餐,还给你拉琴?”

赵怡萱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是不太会说话。”程承说,“但我不是傻子。”

赵怡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跟他就只是同事。

“那就好。”程承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赵怡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麻。

程承的态度变了。

以前他不管她,啥都随她去。但自从那晚之后,他开始管了。

她下班晚了,他就打电话问。她周末想出去,他就问跟谁去。

赵怡萱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管我管得也太紧了吧?”有天赵怡萱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程承说,“我要不管,你是不是就跑了?”

你啥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程承冷冷地说。

赵怡萱气得摔了碗。

可她也知道,程承说得没错。

她确实在往外跑。

04

赵怡萱的父亲病倒了。

母亲郑玉华打来电话的时候,赵怡萱正在批改期中考试的卷子。

“你爸刚才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郑玉华的声音都在抖。

赵怡萱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进了手术室。脑溢血,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郑玉华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脸色发白。

“妈,你没事吧?”赵怡萱蹲在她面前。

“我没事。”郑玉华摇摇头,“就是怕你爸……”

“你放心,爸会没事的。”赵怡萱握住母亲的手,自己的手也在抖。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

赵怡萱在医院长廊里来来回回地走,一刻也停不下来。

程承下班后赶来了。他拎着保温饭盒,里面装着热粥。

“吃点东西吧。”他把饭盒递过去。

赵怡萱摇摇头:“吃不下。”

那也得吃。”程承把饭盒放在她手上,“要不你倒了,爸好了你又倒下了。

赵怡萱看了他一眼,接过饭盒,一口一口地喝粥。

程承转身去跟郑玉华说话:“妈,你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麻烦你了。”郑玉华红着眼睛说。

“说啥呢,一家人。”程承说。

赵怡萱坐在那里喝粥,听着程承跟她妈妈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该出力的时候出力,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可为什么就是不懂她的心?

手术结束时,医生说出血止住了,但左半边身体以后可能活动不便,需要长期康复。

赵怡萱松了一口气,又提上了一颗心。

从那天起,她请了假,每天都在医院陪着父亲。

张伟泽知道这事后,每天都来医院看她。

“你也挺辛苦的。”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陪赵怡萱说话。

“没办法。”赵怡萱叹了口气,“我爸就我一个闺女。”

“有啥需要帮忙的,你说话。”张伟泽说。

赵怡萱心里一暖:“不用了,够麻烦你了。”

“你也别太累了。”张伟泽看着她的眼睛说,“看你这样,我心疼。”

赵怡萱低下头,没接话。

张伟泽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赵怡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缩回去。

“赵怡萱。”张伟泽叫她的全名。

“嗯?”

“我想带你走。”张伟泽看着她的眼睛,“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赵怡萱愣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说着玩的。”张伟泽说,“我老婆对我也不好,我早就想离了。现在碰到你,我就知道不能等了。”

赵怡萱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说“好”,想说“带我走”,可她说不出口。

她又想说“别开玩笑了”,却也说不出口。

“你好好想想。”张伟泽站起来,“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之后,赵怡萱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她想起程承,想起女儿程婷婷,想起这个家。

她能走吗?

她该走吗?

她不知道。



05

父亲住院第十天,赵怡萱在医院楼下碰见了程承。

他是来送饭的。

“这几天辛苦你了。”程承把饭盒递给她,“今天炖了鸡汤。”

赵怡萱接过饭盒,看见程承的手臂上贴着创可贴:“你手咋了?”

没事,切菜的时候划了一道。”程承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赵怡萱心里一酸。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照顾自己。

“你……”赵怡萱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咋了?”程承看着她。

“没事。”赵怡萱低下头,“我上去吃饭了。”

程承站在那里,没动。

赵怡萱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程承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懂。

她转身上楼。

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张伟泽正坐在她父亲床边,给她爸削苹果。

“叔,你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张伟泽笑着说。

赵怡萱愣了:“你咋来了?”

“我路过,顺便来看看。”张伟泽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赵父,“叔,吃苹果。”

赵父伸出能动的那只手接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赵怡萱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程承送来的饭盒。

一个给她爸炖鸡汤。

一个给她爸削苹果。

一个不说话,但是啥都做。

一个会说好听的,但是……

赵怡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张伟泽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会带我走吗?

她还没想清楚,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程婷婷发来的消息:“妈,你啥时候回来?”

赵怡萱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

旁边,张伟泽又开口了:“怡萱,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赵怡萱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女儿发来的消息。

她没回答。

“你别犹豫了。”张伟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想想你的日子,你过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赵怡萱抬起头,看着张伟泽。

他的眼睛很真诚,真诚得让赵怡萱觉得自己就该跟他走。

可他真的会带我走吗?

赵怡萱想起程承刚才站在楼下看着她时,那张她看不懂的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不知道该往哪边跳。

她选了张伟泽。

我跟你走。”她说。

张伟泽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外,程承端着水果站在那里。

程承是来给她送水果的。

他听到了全部。

他没有闯进去,没有大喊大叫,没有质问。

他转身走了。

走到医院楼下,他坐在花坛边上,把那袋水果放在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想起二十一年前结婚那天,赵怡萱穿着红棉袄,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想起她生婷婷的时候,疼了一整天,他蹲在产房门口哭得像个傻子。

他想起她做的第一顿饭,差点把厨房烧了,他吃了三碗,说好吃。

那些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拿出手机,想给赵怡萱打电话,问她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但他没打。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路上,他给赵怡萱发了一条短信:爸的身体咋样了?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说。

赵怡萱回了一句:还行,不用了。

程承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觉得这个秋天特别冷。

06

赵怡萱跟张伟泽在一起的事了。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一切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她开始在张伟泽面前抱怨程承,说她这辈子没真正被人爱过,说她白活了这么多年。

张伟泽总是顺着她说,说不值得,说可惜了,说你该早点认识我。

他们出去吃饭,去看电影,去公园散步。

张伟泽会牵着她的手,她觉得自己像个少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晚上,赵怡萱回到家,发现家门没锁。

她走进去,看见程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她跟张伟泽的聊天记录。

赵怡萱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翻我手机?”她先发制人。

“你女儿翻的。”程承说,“今天她拿你手机查了个资料,然后就看到了。”

赵怡萱心里咯噔一下。

程婷婷?

“婷婷呢?”她问。

“在屋里。”程承抬起头看着她,“赵怡萱,你是不是该说点啥?”

赵怡萱站在那里,手里的包慢慢滑到地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你想听我说啥?”赵怡萱开口了。

“我想听你说为啥。”程承说,“我哪里对不住你了?工资全交,家务全干,孩子我带了,你爸病了我也去照顾。你跟我说说,我哪里没做好?”

赵怡萱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没做错啥。可我就是觉得,跟你过没意思。”

没意思?”程承声音发抖,“二十年,你现在跟我说没意思?

“对。”赵怡萱咬着牙,“跟你在一个屋檐下二十年,我觉着自己像个活死人!”

程承的脸一下子白了。

赵怡萱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绝望,她的心里有种奇异的快感。

这么多年,他终于有表情了。

而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程婷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脸上没有表情。

“妈。”她叫了一声。

“婷婷……”赵怡萱的声音软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我爸,拖累你了?”程婷婷说。

“你说啥呢?”

我刚才都听见了。”程婷婷说,“你说跟我们过没意思。

赵怡萱张了张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妈,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你走就是了。”程婷婷看着她说,“不用找那么多理由。”

“婷婷……”

“你不用解释。”程婷婷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我都十五岁了,我啥都懂。”

赵怡萱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一种让她害怕的冷静。

就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

“你们离了吧。”程婷婷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赵怡萱觉得那声音震得她耳膜疼。

客厅里只剩下赵怡萱和程承两个人。

程承站起来,看着赵怡萱:“你现在满意了?”

赵怡萱没说话。

“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程承说,“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啥事?”

“你要是走了,这个家,你就再也回不来了。”程承一字一顿地说。



07

赵怡萱收拾了行李。

她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把结婚证和身份证塞进包里。

程承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

他没拦她,也没说话。

赵怡萱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家。

客厅里的沙发还是结婚那年买的,米色布艺的,坐垫已经塌下去一块。

茶几上还摆着那只蛋糕,没人动过。

墙上挂着她和程承的结婚照,相框的玻璃上落了一层灰。

她低下头,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走到楼下,冷风一吹,她才想起自己没个落脚的地方。

她给张伟泽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

张伟泽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你真的出来了?”

“嗯。”赵怡萱说,“我现在一个人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

“你等着,我来接你。”张伟泽说。

赵怡萱站在路边的路灯下,等着张伟泽来接她。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把外套裹紧,心里却暖暖的。

她终于走出来了。

她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张伟泽的车到了。

张伟泽把车窗摇下来:“上车。”

赵怡萱把行李箱放在后座,坐进副驾驶。

“去哪?”张伟泽问。

“随便。”赵怡萱说,“反正我不能回那个家了。”

张伟泽发动了车,开了一段路,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

“先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张伟泽说。

他帮赵怡萱办好入住,把房卡交给她。

赵怡萱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白色的床单和窗帘,突然有点恍惚。

她就这么出来了。

二十一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见程承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来。”

赵怡萱没回。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但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又响了一下。赵怡萱以为是程承,却看到是张伟泽发来的:“睡了吗?”

“还没。”

“那我去找你?”

赵怡萱犹豫了几秒钟,回复了一个字:“好。”

张伟泽很快就上来了。

他坐在床边,拉着赵怡萱的手说:“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嗯。”赵怡萱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好。

“明天我回去跟我老婆谈离婚的事。”张伟泽说,“给我点时间。”

赵怡萱点点头。

她的心被幸福填满了。

张伟泽待了一会儿才走,临走前在赵怡萱额头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门关上之后,赵怡萱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第二天中午,赵怡萱给张伟泽打了个电话,没接。

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

她发了一条消息:“咋样了?”

等了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

不是张伟泽发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张伟泽的老婆。你要是再敢碰我老公,我就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到你们学校去。”

赵怡萱的手开始发抖。

她赶紧打张伟泽的电话,关机了。

她又打,又关机。

她坐在床上,嘴唇发白。

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那个号码。

“你以为他真会跟你走?他跟你玩玩而已。像你这种离了婚的老女人,他见一个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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