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市长当秘书,对外只说是司机,主座上的人见我立马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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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满屋子都是说笑声。

曹志刚坐在主座上,端着酒杯正要往嘴边送。看见我的瞬间,他手一哆嗦,酒洒了半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陈……陈秘书?”

他声音发颤,膝盖撞到桌腿,杯里的酒全洒在了桌布上。

赵璐瑶在后面推了我一把:“人家曹局长跟你打招呼呢,你倒是应一声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曹志刚的脸白了。他旁边坐着的张涛,正要开口,突然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嘴张着,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陈?你怎么在这?”

市长杨永宁端着茶杯走过来,看见包厢里的人,愣了一下,笑了:“哟,老同学聚会啊?”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赵璐瑶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胳膊上,僵着,一动不动。半晌,她低低地问了一句:“陈志远,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十五年。我瞒了她十五年。



01

那天的事,得从赵璐瑶回娘家说起。

周末下午,我刚拖完地,手机就响了。是赵璐瑶打来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出来,她刚哭过。

“回来吧,在妈这边。”

我挂了电话,换了身干净衣服,骑着那辆骑了八年的电动车,去了丈母娘家。

丈母娘家住老小区,五楼,没电梯。爬到三楼的时候就听见上面有说话声,嗓门最大的是丈母娘王桂芳。

“你看看你家璐瑶,嫁了个什么玩意儿?人家老张家女婿,现在是住建局副局长;老李家女婿,开厂子一年挣百八十万。你们家那个呢?给人家开车开了十几年,连个科员都没混上!”

我站在楼梯拐角,听着。

赵璐瑶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我闺女长得也不差,当初追她的人排着队,偏就挑了你家那个窝囊废!”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五楼。

门开着,丈母娘看见我,哼了一声,扭脸进了厨房。赵璐瑶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见我进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来啊,站那当门神?”丈母娘从厨房探出头,“又没人吃了你。”

我换鞋进屋,坐在赵璐瑶旁边。她低着头,指甲抠着沙发垫子上的线头,一下一下的。

厨房里传来丈母娘和岳父的说话声。

“你倒是说句话啊!”丈母娘的声音压低了,但隔着墙还是能听见。

岳父赵老头的声音很沉:“我说什么?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过。”

“自己过?你看看他们过的什么日子!璐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这都冬天了,还穿着前年的羽绒服!你当爹的就不心疼?”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赵璐瑶抬起头,看着我:“陈志远,咱走吧。”

我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说:“妈,我们走了。

丈母娘没出来,只说了句:“走吧走吧,看着你们就烦。”

下楼的时候,赵璐瑶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我跟在后面,看着她肩膀上那块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心里堵得慌。

路上,电动车后座上的赵璐瑶一直没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根扫在我脸上。

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赵璐瑶一进门就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电话本里有个号码,备注是“老板”。那是杨永宁市长的私人号码。

他不让我对外说自己的身份。

当年他调来当市长,第一天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小陈,你是我从原单位带过来的。这一片情况复杂,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我的秘书。你对外就说自己是小车班司机,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

我答应了。

这一答应,就是十五年。

卧室门开了,赵璐瑶端着杯水走出来。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陈志远,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下周六,我们高中同学聚会。”

我愣了一下:“去不去都行。”

我想去。”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知道吗,上次张涛在群里发消息,说他现在开宝马,他老婆戴的钻戒三万多。曹志刚现在当副局长了,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人家办公室都比咱家客厅大。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陈志远,我不是嫌你穷。我就是……就是觉得我这辈子,怎么活得这么窝囊?”

我心里一酸,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就去吧。”我说。

赵璐瑶看着我,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真的?”

嗯。

她笑了,笑得很勉强,但眼里有光。

那天晚上,她翻出衣柜里那件最好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比来比去。那是一条蓝裙子,买了三年,只穿过一次。

“你看,还行吗?”她回过头问我。

“好看。”

她把裙子放下,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轻声说了句:“陈志远,你说,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2

接下来那几天,赵璐瑶像是变了个人。

她开始翻手机里的同学群,每天看谁说了什么话,谁发了什么照片。她还专门去烫了头发,在楼下理发店花了八十块钱。

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歪着头问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新头发,卷卷的,衬得她脸有点圆。

好看。”我说。

她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理发店老板说,这发型显年轻。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不老。”我说。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陈志远,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挺恨你的。”

我没说话。

看着别人家男人往上爬,你就在车班混。人家请客吃饭都是老婆点菜,我连菜单都不敢看。”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嫌你穷。我就是觉得,你从来没想过,为了这个家,往前走走。

我看着墙上那个结婚照,十五年了,相框边角都磨白了。

“你有没有想过换工作?”她突然问我。

“没有。”

“为什么?”

现在这个工作挺好,稳定。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这工作挺好的,跟的是个好领导,工资也不少。

可我不能说,说了就得解释为什么对外说自己是司机,解释完了就得把什么都交代了。

我不能交代。

市长杨永宁上任那年,本地发生过一件事。

有人打听到一个领导的秘书是谁,找上门送礼,让秘书帮忙递句话。

那秘书收了,结果事情闹大了,领导被调查,秘书也被撤了。

杨永宁怕的就是这个。

他跟我说:“小陈,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有些人,你一旦让他知道你是谁,他就能找到你亲戚、你朋友、你邻居。到时候你架不住人情,犯错误,害了你,也害了我。”

我懂。

这十五年,我看着他一步步稳扎稳打,从代市长到市长,从一个烂摊子到一个好摊子。他不容易,我也不想给他添乱。

可赵璐瑶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嫁了个司机,一个在车班开了十几年车、连个车班组长都没当上的司机。

有天晚上,她突然问我:“陈志远,要不我去找个工作吧?”

“在家带孩子不好吗?”

“孩子都上初中了,用不着我一直看着。”她低着头,“我想出去挣钱,省得你一个人养家太累。”

我心里一酸,说了句:“不用,够花。”

“够花?”她抬起头,“你看看咱家,冰箱是结婚那年买的,洗衣机都修了三回了。儿子想报个英语班,一个月要八百,我都不敢跟他说咱家报不起。”

我沉默了。

第二天上班,我坐在车里等杨市长出来。他从办公楼出来,上了车,看了我一眼:“老陈,你今天脸色不好。”

“没事,杨市长。”我发动了车。

“家里有事就说,别憋着。”

“真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车开了半路,他突然说了句:“老陈,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差俩月。”

“十五年。”他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能守住嘴的人。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没接话,专心开车。

该说的时候,自然可以说。”他补了一句。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晚上回到家,赵璐瑶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件新衣服,还没拆包装。

“买了件衣服?”我问。

“嗯,打折的,二百。”她抬起头看我,“你下周有空吗?”

“什么事?”

“同学聚会,周六晚上六点,在皇城酒店。我跟你说了的。”

我想起来了。这几天她一直在念叨这事,我还以为她忘了。

“有空。”

“那行。”她把衣服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我穿这个去,行吗?”

“行。”

她笑了,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陈志远,到时候你说话大方点,别老低着头。咱不跟人家比,但也别让人家看不起。”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没回答,转身去了厨房,假装烧水。

水烧开了,水壶呜呜地响着。我看着那白汽往上冒,突然想起赵璐瑶那天在丈母娘家红着的眼眶。

这么多年,她跟着我,真的委屈了。



03

周三下午,杨永宁把我叫到办公室。

“老陈,下周六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周六,正是同学聚会的日子。

“杨市长,我……”

“怎么,有事?”

我想说有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几点?

六点半,皇城酒店,三楼的贵宾厅。招商引资的,来了几个客商,你去给我把把关。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在皇城酒店,但没说出口。

“怎么了?”杨永宁看着我。

“没怎么,我去。”

他点点头,低头看文件,随口说了句:“对了,那天你早点到,帮我打个前站。”

“好。”

从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上的日历。

同一天,同一个酒店。

赵璐瑶知道了,肯定要在楼下吃饭,我在楼上陪客人。这事怎么跟她说?

我想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当然,是去掉“秘书”两个字的实话。

晚上回家,赵璐瑶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

“说。”她没回头,铲子在锅里翻炒着。

“下周六,我可能要加班。”

她手里的铲子停了。转过身看着我:“不是说好了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吗?”

“领导临时安排了饭局,我也没办法。”

“那你不能请个假?”

“请不了,是接待客商,领导点名让我去。”

她把铲子往灶台上一拍:“陈志远,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觉得跟我去丢人?”

那你为什么非得那天加班?”她的声音提高了,“你平时加班,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就这一次,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眼圈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去跟领导说,尽量早走。”我说。

她没理我,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油溅出来,滋啦滋啦响。

我心里堵得慌,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璐瑶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想去那个同学聚会。不是嫌她丢人,是怕她看见那些人,心里更难受。

可我不去,她一个人去,更难受。

过了十来分钟,赵璐瑶推门进来了。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饭好了,起来吃饭。

我坐起来:“老婆,我跟你去。”

她没回头:“你不是要加班吗?”

“我尽量赶。我先去趟酒店,把事情安排好,然后下楼找你。”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真能来?”

能。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行。”

那天晚上吃饭,谁也没再提这事。

周六早上,赵璐瑶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她把新衣服熨了一遍又一遍,又翻出我压箱底的那件西装,挂起来喷了点水,拿熨斗熨平。

“你穿这件。”她说。

我穿这个太正式了吧?

“正式什么,人家都穿西装,就你穿个夹克,像什么样子?”

我没再说话,让她摆弄。

下午四点多,她就开始收拾了。涂了粉底,画了眉毛,涂了口红。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歪过头问我:“你看,还行吧?”

“好看什么,老了,脸上都有褶子了。”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点得意。

五点,我们出了门。

我骑着电动车带着她,她坐在后座上,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那双买了很久没舍得穿的高跟鞋。

“要不咱打个车?”她说。

“打什么车,又不远。”

我怕裙子皱了。

“到了再换。”

她没再说什么,靠在我后背上。

风挺大的,吹得她的头发往我脸上扫。她身上有香味,是那种超市买的、十几块钱一瓶的香水味。

到酒店门口,我刚把电动车停好,手机就响了。

是杨永宁的电话。

“老陈,你到了吗?”

“刚停好车,马上上来。”

“行,你直接上三楼,客商快到了。”

挂了电话,赵璐瑶看着我:“要去加班?”

“嗯,客商来了,我上去打个招呼就走。”

“那你快点。”

我说了声好,转身往酒店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赵璐瑶站在大厅里,穿着那双高跟鞋,一只手拎着手提袋,正看着我。

她笑了笑,朝我摆了摆手。

我也笑了笑,转身上了电梯。

三楼贵宾厅,杨永宁已经到了,正跟几个工作人员说话。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老陈,过来。

我走过去。

“今晚一共三桌,客商那边过来八个人,加上咱们这边的人,二十四个。你帮我盯着点酒,别让他们喝多了。”

“知道了。”

“还有,六点半开席,你到门口迎一下人。”

杨永宁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老陈,你今天穿得挺精神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有点不好意思:“老婆让穿的。”

“挺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

我站在三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赵璐瑶应该已经去二楼了。

04

五点五十,我忙完了手头的事。

客商还没到,杨永宁让我先歇会儿。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往楼下看了一眼。

大厅里,赵璐瑶正站在电梯口,旁边站着几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她穿着那件蓝裙子,高跟鞋,头发盘起来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她没看见我。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忙完了。手刚碰到屏幕,杨永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陈,客商到了,下来。”

我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六点十分,客商入座。六点半,正式开席。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摆着杯茶。杨永宁在主桌上跟客商谈笑风生,时不时朝我这边看一眼。我也看他一眼,他就知道酒是不是该停了。

六点四十,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知道,赵璐瑶她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我这边刚开始,忙完就下去。”

她没回。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回了两个字:“没事。”

我心里有点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席间,杨永宁起身敬酒。他端着杯子走到我这桌,在我旁边站了一下:“老陈,你今晚心不在焉的,有事?”

“没事。”

“有事就说,别耽误正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敬别的桌了。

七点十分,饭局接近尾声。客商那边有人喝多了,杨永宁让我安排人送他们回酒店。我忙前忙后,终于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七点四十,我站在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按了二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跳有点快。

二楼到了。

门开了,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尽头那间包厢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传来张涛的大嗓门:“我跟你们说,去年那个工程,我一个人就挣了八十万!八十万!”

有人附和:“老张现在不得了,开宝马,住别墅,跟咱不是一个档次了。

张涛得意地笑:“哪里哪里,也就是混口饭吃。”

我站在门外,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赵璐瑶的声音:“你们家老曹现在当副局长,得不少应酬吧?”

是她在跟曹志刚说话。

曹志刚的声音很客气:“也不多,就是上面有人视察的时候,陪一下。”

“那也挺好。”赵璐瑶的语气里带着羡慕。

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了。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正要去上厕所,看见我,愣了一下:“哟,这不是陈志远吗?”

我笑了笑:“来了。”

他转头朝里面喊:“老陈来了!”

包厢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说了句:“让他进来坐。”

我迈步走了进去。



05

包厢挺大的,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坐十来个人,加起来三四十号人。主桌在最里面,曹志刚坐在正中,张涛挨着他坐着。

我走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只是在扭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聊天。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啊?”

旁边有人回答:“就那个开车的,赵璐瑶老公。”

“哦,就那个啊。”

赵璐瑶站起来,朝我招手:“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压低声音问我:“忙完了?”

“吃饭了吗?”

“吃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说实话,刚才在楼上根本没怎么吃,肚子确实有点饿。

张涛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声说:“来来来,大家都到了,咱们先喝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张涛端着杯子,挨个敬酒。敬到我这桌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老陈,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还在开车?”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曹志刚坐在主座上,一直没说话。我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玩手机。

赵璐瑶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放在桌下,捏着裙角。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红色的指甲油——她以前从来不涂指甲油。

“吃菜。”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我低头吃饭。旁边桌上有几个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你说赵璐瑶嫁的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给领导开车的?”

“就是他,听说开了十几年了,也没混出个名堂。”

“那赵璐瑶也挺能忍的,换了我,早离婚了。”

“人家赵璐瑶也没办法,孩子都多大了。”

赵璐瑶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我放下筷子,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挣脱,就那样让我握着。

桌上又有人说话了:“老陈,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不够养家?”

说话的是一女的,叫孙雨彤,以前是班里的班花,后来嫁了个做生意的,日子过得挺风光。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我。

“够花。”我说。

“够花是多少钱?三千?五千?”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老陈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得努努力,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不是?”

赵璐瑶抬起头,笑了笑:“够花就行,我们也不太讲究。”

“璐瑶啊,你就是太老实了。”孙雨彤摇了摇头,“男人啊,不能惯着。你得逼他,不然他永远不上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搭腔。

张涛在旁边接话:“老陈,你要是想换个工作,可以来找我。我那边缺个司机,一个月给你开四千。”

桌上有人笑了。

“老张,你这不是打人脸吗?人家好歹是给领导开车的,能去给你开?”

“领导?”张涛哼了一声,“什么领导?小车班能有什么领导?”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赵璐瑶的手在桌下抖得更厉害了。我知道她心里难受,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小伙子探头进来:“请问,陈志远先生在这吗?”

我抬起头:“我是。”

“杨市长那边说,让您忙完了上去一趟,他有事找您。”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那小伙子点点头,关上门走了。

包厢里还是安静着。

张涛愣愣地看着我:“杨市长?哪个杨市长?”

我没回答他,转头对赵璐瑶说了句:“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曹志刚的声音:“老陈,等一下。”

我回过头。

曹志刚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有点白:“你说的那个……是不是杨永宁?”

他的脸色更白了,筷子从手里滑落,摔在碗沿上,啪嗒一声。

“你是……杨市长的……”

我没等他问完,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杨市长?哪个杨市长?”

“还能哪个,咱们市就一个姓杨的市长。”

“不可能吧?他不是开车的吗?”

“开车的是小车班司机,可刚才那小伙子说的是‘杨市长’……”

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了三楼。

刚走到三楼走廊,就看见杨永宁从贵宾厅出来。他看见我,招了招手:“老陈,客商那边安排好了。你今晚别忙了,该干嘛干嘛去。”

“谢谢杨市长。”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老陈,你今天穿这件西装,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低头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

06

我回到二楼的时候,包厢门半开着。里面很安静,没有刚才的说话声。

我推门进去,所有人都看着我。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张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酒,看见我进来,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放下杯子,站起来:“老陈,你回来了?”

我走回座位上坐下。赵璐瑶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杨……杨市长找你什么事?”曹志刚开口了,声音有点不自然。

“没什么,让我明天早点到办公室。”

“就这事?”

就这事。

曹志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桌上的气氛变了。刚才还热闹的聊天声没了,所有人都低着头吃菜,偶尔有人抬头看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只有张涛,坐在那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老陈,来,咱俩喝一杯。”

我端起茶杯:“我不能喝酒,以茶代酒。”

“行,行,以茶代酒。”他跟我碰了一下杯,仰头一口喝干,“老陈,咱俩是老同学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开口。”

我没接话,喝了一口茶。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座位上。

赵璐瑶的手在桌下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冰,握得很紧。

我看见她低头,眼睫毛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问我:“老陈,你给杨市长开车,开多久了?”

“十来年吧。”

“那……杨市长对你挺好啊。”

还行。

那你平时……”那人还想问,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曹志刚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老陈,来,咱俩喝一杯。”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很勉强。

“老陈,咱俩高中同学,这么多年了,平时也没怎么来往。今天难得聚一次,咱俩喝点。”他给自己倒满酒,端起来,“我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赵璐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我侧过头看她,她低着头,鼻尖有点红。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声音有点哑。

“那你怎么不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陈志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一愣:“告诉你什么?”

“你是……”她压低了声音,“你是市长的秘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刚才听见他们说了。”她低着头,“他们说,你不是开车的,你是秘书。你给市长当了十五年秘书。”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生气吗?”

她没回答,只是低着头,手攥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

桌上有人站起来敬酒,说要敬我。

我站起来,端起茶杯:“我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各位见谅。”

那些人笑着说了些客套话,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不自在。

孙雨彤端着酒杯走过来:“老陈,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嘴不好,就是爱瞎说。”

“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转身走了。

张涛坐在那边,一直低着头,也没再敬酒。

曹志刚坐回主座,但也不怎么说话了,偶尔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两句,然后又不说了。

赵璐瑶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了句:“陈志远,我想回家。”

“现在就走?”

我站起来,朝其他人点了点头:“各位,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有人站起来留:“老陈,别走啊,再坐会儿。

“不了,明天还有事。”

我拉着赵璐瑶往外走。她拎着手提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包厢里的人都站着,目送着我。

曹志刚端着酒杯,愣愣地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张涛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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