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三天,婆婆凌晨4点破门逼我做早饭,我订票走后老公发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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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20分,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起床起床!今天家里来客人,8个人的早饭得早点准备!”

我睁开眼,身边的宋高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我妈就这样,你忍忍就好”,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婆婆第三次敲门时,声音明显添了火气:“怎么还不起来?难道要我伺候你?”

我光着脚走到门边,没开门。转身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最近的高铁票。

35分钟后,我拖着行李箱经过客厅。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剥花生,头都没抬:“去哪?

回娘家。

门关上那一声很轻。但我知道,这个家怕是再也不会好了。

后来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一万倍。



01

我叫李雅琪,26岁,单亲家庭长大的城市姑娘。

我妈李惠芳在城东开了个小超市,卖点烟酒零食,勉强够我们娘俩过日子。我从小就知道,家里没男人,就得学会自己扛事。

大学毕业后我没回县城,留在省城做自由插画师,接点淘宝详情页、公众号配图的活,一个月收入四五千,够活,还能存点。

遇见宋高兴是在相亲网站上。

他那张照片拍得挺老实,穿着白衬衫,站在单位门口,笑得温和。个人资料写的是“县城公务员,有房有车,孝顺顾家”。

我承认,看到“孝顺”两个字时,我多看了两遍。

第一次见面,他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咖啡厅,帮我拉好椅子,主动买了单。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说话慢条斯理,问的都是“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工作累不累”这种家常话。

临走时他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包装得漂漂亮亮:“我记得你资料里写爱吃草莓,顺路买了一点。”

我当时心里暖了一下。觉得这男人细心,会疼人。

我妈后来问我:“这个男孩子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有礼貌,会照顾人。”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雅琪,一个人对你好到让你觉得过意不去的时候,你要多留个心眼。

我没听懂这句话。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妈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跟宋高兴谈了大概十个月,他带我回了一次家。

宋家住的是县城边上的自建房,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看起来挺气派。

婆婆赵玉华站在门口迎接,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拉着我的手说:“雅琪吧?真漂亮,高兴有福气。

公公宋鹏从厨房出来,话不多,冲我点了点头,又回去了。

小姑子宋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嫂子好”,又低下头去。

那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婆婆不停给我夹菜,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这个排骨我特意给你做的”。宋高兴在旁边不停给我使眼色,意思是“看我妈多喜欢你”。

走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雅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什么时候想过来就过来,不用客气。”

我当时觉得这家人挺好,虽说不算多热情,但至少没给我脸色看。

回到自己家,我跟宋高兴说:“你妈挺好的。

宋高兴笑了笑,说:“那当然,我妈就喜欢你这种文静的姑娘。”

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文静”,在婆婆嘴里翻译过来叫“好拿捏”。

订婚那天,婆婆在我妈面前说了一堆好话,什么“以后雅琪就是亲闺女”

“两家并一家,和和气气的”。我妈当了一辈子单亲妈妈,孤军奋战惯了,知道这种话说得好听,但未必当真。

可我这个当女儿的,偏偏当真了。

领证那天是个周四,宋高兴请了半天假,我们去的民政局。

排队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有点汗,笑着说:“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点甜蜜,也有一点点不安。

那个不安,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很快,我就要完全明白了。

领完证出来,宋高兴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脸色变了变,跟我说:“我妈说,今晚回家吃饭。”

我说好。都是人家媳妇了,还能说什么呢。

当天晚上,宋高兴开车带我回了县城。

快开到门口时,他忽然说了句:“雅琪,我妈这个人比较传统,你多担待点。”

我没在意,随口说:“知道,我会注意的。”

我没想过,他说的“多担待”,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在宋家住下了。

宋高兴说是临时住几天,等新房收拾好再搬过去。我问新房在哪,他支支吾吾说“还在装修”。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但新婚也不好说什么。

结果这一“临时”,就住到了离婚。

02

婚礼是领证一周后办的。

说是在县城的酒店摆了二十桌,但来的大部分是宋家的亲戚朋友。我妈那边的亲戚,来的就几个舅舅和姨妈,坐了不到两桌。

婆婆在酒桌上敬酒的时候,把话筒拿过去,对着所有人说:“我儿媳妇从今天起就是宋家的人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底下一片起哄声。

我妈坐在旁边,脸上的笑有点僵。

我端着酒杯站在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高兴搂着我,冲底下喊:“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

那天晚上送完客人,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累得浑身酸疼,坐在床边脱高跟鞋。脚后跟磨出了泡,疼得龇牙咧嘴。

宋高兴躺床上刷手机,说:“雅琪,我腰疼,帮我去倒杯水呗。”

我说你自己不是也在床上吗?他说我累了一天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水。

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在打电话,压着声音说:“妈,我知道,她还算听话,你别担心了。”

我没声张,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问:“都听见了?”

我说听见什么了。

他说:“我妈就是关心我们,没别的意思。

我没接话,关了灯躺下。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领证第四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早上6点半,我还在睡觉,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说:“雅琪,起来吃早饭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还没拉开,屋子里暗暗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6点33分。

我说妈,我再睡一会儿,昨晚睡得晚。

婆婆站在门口没走,语气温和但坚定:“不早了,你爸和宋敏都起来了,一家人吃饭得一起。”

我只好爬起来。洗漱完下楼,饭桌上摆着一锅稀饭、一盘咸菜、几个馒头。

公公坐在桌边看报纸,宋敏低着头玩手机,婆婆在厨房忙活。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不知道该干什么。

宋高兴从楼上下来,看了我一眼,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那顿饭我吃得不太舒服。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是婆婆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让人发毛。

吃完早饭,婆婆让我洗碗。我说好。

洗到一半,听见客厅传来宋高兴和他妈说话的声音。

婆婆说:“你这媳妇有点懒,6点多才起来,一看就是惯坏了。”

宋高兴说:“妈,她做自由职业的,平时不太用早起。”

婆婆哼了一声:“什么自由职业,坐家里画画的,能挣几个钱?”

宋高兴没说话。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的盘子没放下来。

那之后,婆婆开始每天6点准时来敲我房间的门。

第一天是6点,第二天是5点50,第三天是5点40。

我连续几天没睡好,脸色差得很。

宋高兴倒好,一挨枕头就着,呼噜震天响。早上他妈敲门,他翻个身继续睡,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第四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跟宋高兴说:“你能不能跟你妈说一声,让我多睡一会儿?”

宋高兴正在刷短视频,头也不抬:“她年纪大了,习惯早起,你就顺着她呗,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这句话,后来我听到的版本越来越多。

忍忍就好了。

忍忍她就习惯了。

可谁来忍忍我呢?

第六天晚上,矛盾升级了。

那天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雅琪,咱家现在五口人吃饭,开销不比你一个人。我看以后工资卡就放在我这,我统一安排。”

我一愣,说妈,我的工资我自己管,需要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的。

婆婆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算两家账。你嫁进来就是宋家的人,钱放我这保管,我还能亏待你?”

宋高兴在旁边低头不吭声。

我看他一眼,又看了婆婆一眼。

公公宋鹏忽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开了没”,就出去了。

宋敏在旁边冷笑了声:“妈,你就别管了,人家独立女性,瞧不上咱家这一套的。”

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我咬着嘴唇,一字一句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的钱,我自己管。”

婆婆没再说话,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宋高兴跟我吵了一架。

他说你就不能顺着她一次?她在家里说了算一辈子了,你跟她对着干,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我说我凭啥顺着她?我的钱我的生活,我不想让别人插手。

宋高兴摔了个枕头,骂了一句“你这不是害我吗”。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发火。

我也火了:“宋高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妈说什么你都听,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见?”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去不说话了。

我坐在床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后来他背对着我说了句:“雅琪,我爸妈把房子首付给了,房贷也是我妈在还,你让我怎么跟她翻脸?”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他怕失去他妈给的庇护,怕失去那套还没交房的房子,怕失去他的靠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原来我嫁的,是一个根本长不大的男人。



03

第七天,矛盾开始彻底公开化。

上午九点多,我在楼上画画,宋敏推门进来,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

她说:“嫂子,你这画一张能卖多少钱?

我说几百块到一千不等,看客户要求。

她又问我一个月能挣多少。我说四五千。

她“啧”了一声:“我妈说你在家画画不靠谱,不如找个厂子上班,一个月也能挣这么多。”

我放下笔,转身看她:“宋敏,这是我的工作,不用你妈操心。”

宋敏撇嘴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天下楼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念叨:“雅琪,我认识一个做保洁的大姐,一个月能挣5000多,你画画挣那点钱,还不如去干保洁。”

我说妈,我喜欢画画,这是我的工作。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工作?坐在家里也叫工作?我看你就是懒!

宋高兴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说:“妈,她愿意画就让她画呗。”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那顿饭,我吃得一团糟。

吃完上楼,我把门关上,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问我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

我妈那边沉默了几秒,说:“雅琪,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我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妈,有点难过。”

我妈沉默了很久,说:“你要是难过,就回来住几天。”

我说好,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宋高兴下午回来,看见我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堵得慌。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又说了一件事:“雅琪,明天我几个老姐妹过来串门,你早点起来准备午饭。”

我说好。

第二天八点多,客人来了。婆婆指挥我杀鱼、切菜、炖汤,忙得手忙脚乱。我在厨房一头油烟一头汗水,他们几个在客厅嗑瓜子聊天。

宋高兴坐在客厅里,跟着一起笑。

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婆婆的一个老姐妹看了我一眼,说:“玉华,你这儿媳妇不错啊,能干。”

婆婆笑了笑:“还行,就是不大会做饭,得慢慢调教。”

调教。

她用的是这个词。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打电话聊了很久,把这段时间的事通通说了。

我妈听完,沉默了好久,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雅琪,他要是真爱你,不会让你在他家受这种委屈。”

我说妈,他也有难处,他妈太强势了。

我妈说:“一个真男人的难处,不是让你去扛,是自己去解决。”

我靠着枕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高兴在我旁边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一个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04

领证后第八天,婆婆又出新花样了。

那天早上,她没再喊我起床。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下楼一看,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账本,旁边放着一沓票据。

我走过去想倒杯水,她叫住了我。

“雅琪,你坐下。”

我坐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婆婆把账本翻开,念了一通,说这个月水电费多少,买菜花了多少,车油钱多少,都是她掏的。

我说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把账本往我面前一推:“这几天你也是宋家的人了吧?家里的开销你也该出一份力。我看你卡里还有一万多,先拿五千出来。”

我当时就愣住了。

妈,我嫁过来才几天,每个月花销还没摸清楚,你就让我往外掏钱?

婆婆把脸一拉:“你这是不乐意?

宋敏在旁边补了一句:“嫂子,咱家一直都这样,谁进了这个门就得按照规矩来。”

宋高兴坐在旁边,低着脑袋看手机,一个字不吭。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凉。

我说:“这事我跟高兴商量一下再说。”

婆婆“”地把账本合上:“我是跟着你们商量的?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站起来:“这个家你说了算,但我的钱我说了算。

婆婆气得脸色都变了,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宋高兴跟过去劝他妈,劝了一会儿回来,脸色不好看。

他坐下看着我:“你就不能顺着她一次?”

我说宋高兴你到底有没有立场?

他说:“什么立场?那是我妈!”

我冷笑了一声:“那是你妈,不是我债主。”

他听完脸色一下变了,站起来说:“李雅琪,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跟之前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恋爱的时候,他体贴温柔,什么话都好说。

现在看来,那都是装的。

他所有的好,都是建立在我“听话”的前提下。

一旦我不听话,他就变了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大吵了一架。

他说我不尊重他妈,说我不顾全大局,说我自私任性。

我问他:“宋高兴,你到底是要跟你妈过一辈子,还是跟我过一辈子?”

他说:“你这是什么话?两回事!”

我说:“那就不是一回事。如果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你妈,那这个婚结得没意思。”

他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说了一句:“李雅琪,你别威胁我。”

我没再说话。

躺在床上,我看了他很久。

他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睡着了。

我盯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睡得特别安稳。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一刻,我忽然特别想念自己的家。

想念那个小小的超市,想念我妈做的酸菜鱼,想念那张睡了二十多年的旧床。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高铁的班次。

那是我第一次动了走的念头。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第八天的凌晨。

那天,我没睡着,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天亮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妈。

我说:“妈,如果我说我想回家住几天,你欢迎吗?”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傻孩子,这是你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

挂了电话,我心里忽然安稳了很多。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发生的事,会让我直接把票买了。



05

领证后第十天,凌晨4点21分。

我睡得正熟,卧室门被人从外面用拳头砸得“咚咚”响。

“起床起床!今天家里来客人,八个人的早饭得早点准备!”

我一激灵坐起来,心脏跳得飞快。

我看了一眼手机:4点21分。

身边的宋高兴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我妈就这样……你顺着她……”

说完又睡死过去了。

我坐在床上,听着门外婆婆一声比一声高的喊叫,心里的那根弦,忽然断了。

我没开门,也没喊。

我拿起手机,翻到高铁订票页面。

最近一趟去省城的车,6点07分发车。

我点了“立即预订”。

婆婆又敲了两下门:“怎么没动静?你再不起来早饭来不及了!

我把手机放好,轻手轻脚地起身,换好衣服。

宋高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我没动他的东西,就收拾了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小行李箱。

衣服没几件,护肤品往包里一塞,耳机、充电宝、身份证。加上带过来的那几本书,箱子就满了。

我拉上拉链,从床边站起来。

宋高兴还没醒。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了一半,嘴角带着一点口水印,睡得很沉。

我开门出去。

客厅里亮着灯,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正在淘米。

小姑子宋敏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什么,抬头看见我拎着箱子,愣了一下。

“嫂子,你这是……”

“回家。”

婆婆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手里的箱子,脸色变了。

“你去哪?”

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回娘家?你回娘家干什么?今天家里来客人,你走了谁做饭?”

我没看她,径直往门口走。

她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箱子拉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头看着她。

灶台上的锅冒着白气,厨房里飘出来淘米水的味道。

茶几上摆着一碟子还没切开的咸菜。

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陌生到让人心寒。

我说:“妈,我不舒服,回去歇几天。”

她脸色更难看了:“不舒服?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现在就说不舒服?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宋敏在旁边说了一句:“妈,她就是想走呗,人家大城市来的,嫌咱家条件不好。”

我没回嘴,把箱子从婆婆手里拉出来。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动静。

宋高兴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带着起床气的嘶哑:“谁啊?吵死了……”

我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县城被一层薄雾罩着,街上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灯光昏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高铁站。

上了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高兴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来,不说话。

他的声音沉闷而愤怒:“李雅琪,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我说:“好。

他说:“彩礼钱你得退回来!”

他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飞驰。

路过县城中心的那棵大榕树,我跟高兴第一次来这里时,他还指着这棵树说:这是县城的标志,以后就是你的第二故乡了。

第二故乡。

才十天,就变成了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车站到了,我买了一份包子一杯豆浆,坐在候车室里等车。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婆婆打来的。

我没接。

她又打了一遍。

我直接拉黑了。

候车室的广播开始播报车次信息,我站起来,拎着箱子走进闸口。

站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坐在座位上,靠着窗户,眼睛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面空荡荡的。

一直到那天下午我才知道,宋高兴在我走后,砸了一个床头灯,把他妈吓了一跳,宋敏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说“嫂子跑了,哥疯了”。

我妈是下午才知道我回来了的。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从省城回去的动车了。

她在电话里说:“雅琪,你回哪?”

我说:“回咱家。”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给你做酸菜鱼。”

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06

回到家的那天下午,我妈什么都没问。

她做了一桌子菜:酸菜鱼、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西红柿蛋汤。

我埋头吃了两大碗饭,吃的满嘴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妈没说话,拿纸巾放在我手边,然后去厨房又给我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我洗了个澡,躺在我自己的床上。

房间还是走之前的样子,窗帘是我上高中时选的那块带碎花的,书桌上摆着我画的草稿和用了一半的颜料。

一切都那么熟悉。

我闭上眼,终于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上正在播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小,断断续续传来笑声。

我妈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看超市的进货单。

我走出来,坐在她旁边。

她把老花镜摘下来看着我:“醒了?”

我说嗯。

她放下进货单:“雅琪,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我妈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种日子。”

我愣住了。

她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爸那边的婆婆,比这个还厉害。做饭咸了要骂,起床晚了要骂,花钱了也要骂。你爸护着我,但他也怕他妈。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提出了离婚。”

这件事我妈之前从没跟我说过。

我一直以为,我妈离婚是因为不爱我爸了。

原来不是。

原来她是在我那个年纪,走了一条我现在想走的路。

我握着她的手,发现她掌心里全是老茧。

开超市搬货的时候磨出来的。

二十年,一个人扛过来的。

我说:“妈,我不会让你再为我操心的。”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傻孩子,你是我闺女,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那几天,我关机了。

宋高兴发了几条微信,我看了没回。他打了几次电话,一直是关机。

后来他也不打了。

我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过几天我回省城,继续画我的画,慢慢把这段日子忘了。

但第十三天下午,事情又来了。

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画画,忽然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丰田,是宋高兴的车。

宋高兴站在车旁边,他妈站在他身后,两个人正往楼上张望。

我妈妈从超市回来,看见这阵势,脸色一下变了。

我把笔放下,穿上外套,下楼去。

我妈站在楼梯口,挡住我说:“你上去,我来应付。”

我说妈,我能行。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拦我。

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宋高兴看见我,脸上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憋着一团火。

他说:“雅琪,我来接你回去。”

我没说话。

他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往前递了递:“我妈也来了,咱们好好谈谈。”

婆婆站在他身后,脸上堆着笑:“雅琪,这几天是我不对,我想着家里来客人,就把你喊早了。你别往心里去,妈以后注意。”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凌晨4点踹门让我做早饭的女人,现在站在我眼前,笑眯眯地说“妈以后注意”。

那个亲眼看着她砸了床头灯也不拦她的男人,现在捧着花站在门口,说“我来接你回去”。

我妈挡在我前面,声音不大但语气硬:“你们先回去,让她歇几天再说。”

婆婆脸上笑还没收,但已经有点僵了:“姐,我是来接儿媳妇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妈说:“我知道,但她累了,需要休息。”

宋高兴看了我一眼,说:“雅琪,你难道真不打算过了?”

我说:“你先回去,我想清楚再说。”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知不知道我妈为了来接你,在家里哭了好几天?”

我看着他,不想说话。

他看向我,眼里满是指责:“我们把姿态放那么低,你还不给面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妈站在旁边突然开口了:“宋高兴,你要是真把你媳妇当个人,就先把自己妈管好,再来接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宋高兴的脸红了又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拽了拽他的衣服:“高兴,咱们走,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宋高兴被拉上了车。白色丰田发动的时候,他从窗户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恨还是怨。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巷口。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进屋吧,外面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了很多。

想宋高兴婚前是怎么哄我的,想婆婆是怎么变脸的,想我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进这个圈套的。

然后,我想起婆婆那天在电话里骂我妈的最后一句话:“你女儿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看不起我们小地方人!

不是我眼睛长高了,是他们家蹲得太低,见不得别人站着。



07

事情在领证后第十六天全面爆发。

那天上午,我正在客厅帮我妈整理超市的货架标签,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我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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