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许景行创业最难那年，是我妈把攒了半辈子的嫁妆钱拿出来
给他周转。
她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能让男人在外面低头求人。
三年后，许景行的公司顺利通过上市评估。
他非要邀请我带妈妈参加他们公司年会。
说是今晚有惊喜，也会当众给我一个交代。
抽奖环节，主持人念到我妈的名字。
“恭喜方女士，获得今晚神秘大奖!”
我妈拘谨地笑着问我衣服有没有褶子。
可她上台后，礼仪小姐却递给她一件工作服。
胸口印着四个字，最佳保洁。
大屏幕亮起来，是她买菜扫地，还有给许景行做饭送汤的偷
拍画面。
许景行秘书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大家快看，这就是许总的未来丈母娘，特别接地气吧!”
“以后公司卫生不用外包了，自家人更放心。”
满屋笑声轰然响起。
我去关投影，许景行却按住我的手腕。
“婉笙忙了一周才剪出来的视频，你别扫大家兴。”
我愣住，转头看着站在台上手足无措的妈妈。
突然明白，这段感情，已经走到头了。
笑声钻进耳朵里，视线开始模糊。
我妈被聚灯光照着，努力挤出一个生硬讨好的笑。
“没，没扫兴。”
“这衣服挺好的，料子厚实，也耐脏。”
心脏一阵阵抽痛，我用力甩开许景行的手。
“许景行，你管这叫惊喜?”
“三年前你公司资金链断裂快破产，是我妈把攒了半辈子的
养老钱拿出来救你。”
“你现在让她在你们公司年会上，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穿保洁
服?”
许景行皱起眉头，神色带出几分烦躁。
“江黎，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多疑?”
“阿姨闲在家里也是闲着，婉笙是好心，想给她找个能活动
筋骨的差事做。”
“再说了，劳动最光荣，当保洁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台上的唐婉笙也走了下来。
“是啊江黎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景行。”
“我可是专门给方阿姨留了最好的保洁片区呢。”
“就在景行办公室那一层，平时连风都吹不着。”
她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将拖把塞进我妈手里。
“方阿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妈下意识伸手接住拖把，连连点头。
“是，谢谢唐小姐费心了。”
“我还能干活的，只要景行公司好，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
干。”
她嘴上这样说。
可我却看到，她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因为不想得罪许景行的人，所以拼了命地低声下气。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感。
我冲上台，夺过那把拖把，直接砸在木地板上。
全场的笑声瞬间消失。
许景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江黎，你是不是疯了?!”
他跨上台，顺势将唐婉笙护在身后。
“婉笙好心好意给你妈安排差事，你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他下意识护着唐婉笙的动作，心底的弦一根根崩断。
三年前，他被讨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连亲生父母都将他拉
黑。
是我妈冒着大雪赶去出租屋，把存了五十万的卡硬塞进他手
里。
当时，他眼眶通红，跪在我妈面前郑重承诺。
“妈，您放心，等我熬过这阵子，一定把黎黎和您当亲祖宗
一样供着!”
可现在，他却把我的妈妈的尊严踩在地里，只为了博秘书一
笑。
“我疯了?许景行，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如果今天站在台上被当猴耍的是你亲妈，你还会觉得这是
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吗?”
许景行脸色沉了下来。
“江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妈是长辈，怎么能跟……”
他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我自嘲着替他补上了后半句。
“怎么能跟我妈比，是吗?”
“在你眼里，我妈就只配穿这身破衣服，只配给你们这群高
贵的人端茶倒水。”
唐婉笙从许景行背后探出头，眼泪说掉就掉。
“江黎姐，你别怪景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看方阿姨平时就喜欢捡小区的纸箱子，以为她会喜欢这
份能赚钱的工作的。”
“你要是嫌弃我们公司保洁丢人，我明天就把名额给别人就
是了。”
台下员工开始交头接耳。
“这江黎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许总给她妈安排工作交社保，她还嫌这嫌那的。”
我妈拉住我的袖子。
“黎黎，妈没事的。妈真不嫌丢人，这衣服穿上挺暖和的。”
“别惹景行生气，你们马上就结婚了，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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