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这是我前世悟出的第一个道理。
对不爱你的人求救，等于把刀递到对方手里。
我转身走向窗户。
二楼，下面是泥地花坛。
我推开窗框，浓烟被夜风抽走，视线一瞬间清明。
跨上窗台，脚蹬外墙的排水管，手抓住雨棚边沿。
身体轻得不像话——十四岁，九十斤不到，这反而成了优势。
松手。
落地的瞬间膝盖一震，泥土陷下去半寸，脚踝传来一阵酸麻。
但我站住了。
站住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脚踩在泥里，指头用力抓了抓地面。
眼眶发烫。
前世我做了一万次这个梦——站着，跑着，踩着实地，感受到脚底每一粒沙砾。
每次醒来都是冰冷的轮椅扶手。
现在梦是真的。
咳——咳咳——
正门那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我绕过墙角，看见她了。
我妈，赵玉芬。
她怀里抱着一个男孩，连滚带爬从一楼客厅冲出来。
那男孩被她裹在湿毛巾里，护得严严实实。
林枫。
十二岁，比我小两岁。
六年前他爸林建国出车祸死了，赵玉芬以邻居情分收养了他。
从此这个家里，我排第二。
不，第三。
林枫第一，她自己第二，我连家里那条土狗都不如。
赵玉芬把林枫放在地上，拍他的背，声音都在颤：小枫！小枫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烫到？
林枫咳了两声，眼睛红的，嗓子哑着喊：阿姨……呜……
没事了没事了，阿姨在呢。赵玉芬把他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身体还在发抖。
从头到尾。
没有回头看一眼二楼。
没有喊一声卫阳。
我就站在三米之外的暗处，看着这一幕。
前世我没看见过这个画面。
前世的我还被困在二楼，喊到声带撕裂，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消防车的声音远传来。
邻居陆续跑出来了。
老赵家着火了！
快打119！
人出来没？人出来没？
王婶第一个跑过来，扶住赵玉芬：玉芬！孩子呢？
赵玉芬抱着林枫，哆嗦着说：小枫……小枫出来了……
王婶一愣：你家卫阳呢？
赵玉芬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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