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婚三年,小夭以为相柳早已灰飞烟灭,直到海底鲛人送来一颗冰晶球,里面封着的竟是他最后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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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珠帘外有人踏浪声
青丘的雪下了三天,还没停。
小夭站在廊下看雪,手里端着给璟温的酒。酒是去年秋天酿的桂花酒,璟说今年上元要喝,她就一直留着。酒壶烫手,她把壶换到另一只手上,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
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上面穿了一颗珊瑚珠子。是璟用千年珊瑚亲手磨的,说是同心结,保平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珠子,突然觉得有点眼熟。那打结的手法,一圈一圈绕过去再往回穿,跟她小时候在海上学会的法子一模一样。
谁教的来着?
她想了想,没想起来。那些记忆像是隔了一层雾,她知道雾后面有东西,但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
“夫人,酒凉了。”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是玄止。涂山氏的老仆人,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背倒是挺直。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碟点心,都是她爱吃的。
“知道了。”她把酒壶重新放回炉子上,盖好盖子,“公子呢?”
“在前厅会客,说是西山的商人,谈药材生意。”玄止顿了顿,“公子让您别等了,先用饭。”
“我不饿。”小夭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雪。雪落在梅树枝上,压弯了枝条,又簌簌地落下来。
三年了。
她嫁给涂山璟整整三年。日子过得平淡,璟对她好,什么都依着她。她想种花就种花,想酿酒就酿酒,想去街上逛就去街上逛。整个青丘都知道,涂山氏的公子夫人是个有福气的。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块地方不大,但就是填不满。璟问她怎么了,她总说做了噩梦。他就不再问了,只是把她搂紧些。
其实她没做梦。她就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帐顶,看到天亮。
“夫人,要不我去给您煮碗姜茶?”玄止又问。
“不用,你去忙吧。”小夭摆摆手。
玄止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厮的声音:“夫人,门口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是个姑娘,说是从东海来的,有要紧事。”
小夭皱了皱眉。她在东海没什么熟人。当年跟着颛顼去过几次,后来就再没去过。
“让她进来吧。”
小厮跑出去传话。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裙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的头发也是湿的,贴在脸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最奇怪的是,她手腕上系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那姑娘走到廊下,也不行礼,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小夭。
“你是防风王姬?”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海浪拍岸的回音。
小夭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防风王姬”了。嫁到涂山氏之后,所有人都叫她“涂山夫人”,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姓防风。
“我是。”她站起来,“你是谁?”
“我叫阿涟。”那姑娘说,“我家女王命我来送一件东西。”
她从背后取下一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冰蓝色的球。
小夭第一眼看到那个球,心就猛地跳了一下。
那球有三尺大小,通体透明,像是用整块冰雕出来的。球面上刻满了花纹,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种古老的符文。那些花纹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而最让她心惊的,是球里面封着的东西。
是一条蛇。
银白色的蛇,身子蜷成一团,脑袋埋在尾巴下面。蛇身上有三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头,但又看不真切。那蛇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小夭盯着那条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海底妖王最后一条命。”阿涟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封了三年,今天正好到期。”
小夭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事情。海岛上万箭齐发,黑血染红了礁石,那个人站在血泊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也不是怨,就是平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就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九条命,全死在那个岛上。颛顼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后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第四天,她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现在,这条蛇就在她面前。
“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相柳的最后一条命。”阿涟重复了一遍,“他被封在冰晶球里,已经三年了。”
小夭后退了一步,撞在廊柱上。她扶着柱子,腿在发抖。
“不可能。”她说,“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是他的八条命。”阿涟说,“第九条命,他用逆鳞阵封住了。他让人把这个球交给我家女王,说等到第七十九日,送到你手上。”
“为什么是第七十九日?”
“因为阵要满八十一天才能醒。”阿涟低头看了看那个球,“今天是第七十八日。明天,就是最后一刻。”
小夭盯着那个球,脑子乱成一团。
她应该相信吗?还是这只是个骗局?
可是那条蛇的样子,她认得。那银白的鳞片,那蜷缩的姿态,她见过无数次。在军营里,在海上,在那个人的肩头。
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碰到球面。
冰凉。
那冰凉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一直窜到心脏。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缩手。
就在这时,球面上的花纹亮了一下。一条细小的裂缝从花纹中间裂开,渗出一点银蓝色的光。
那光落在她手上,滚烫。
她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渗出一滴血珠。
“别碰!”阿涟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小夭看着那滴血渗进球面的裂缝里,消失不见。然后,球里面的那条蛇动了。
只是一下。它的尾巴尖轻轻抖了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小夭的心跳停了半拍。
它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你家女王在哪里?”她问,声音急促,“我要见她。”
“女王在东海。”阿涟说,“她说,如果你想救这条命,就去找她。”
“怎么救?”
“我不知道。”阿涟摇头,“我只负责送球。其他的,女王没说。”
小夭咬了咬嘴唇。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灯火通明,璟还在前厅会客。如果她现在走了,他肯定会问。她要怎么解释?说她要去东海救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男人?
可她没办法不去。
她抱起那个冰晶球,沉甸甸的,凉得刺骨。球里面的蛇又不动了,重新蜷成一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等我一下。”她对阿涟说,“我收拾东西。”
她抱着球进了屋,把它放在桌上。然后她翻出一件披风,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统统塞进包袱里。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个球。
球面上的花纹还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她伸手摸了摸球面,这一次,没有再被烫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条蛇,安静地躺在球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叹了口气,把包袱背上,抱着球出了门。
阿涟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到她出来,阿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小夭跟在她身后,走出院门,走过小巷,来到河边。
河边停着一艘小船,船上挂着两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船夫是个老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上船。”阿涟说。
小夭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上了船板。
船很小,只能坐三四个人。她抱着球坐下,阿涟坐在对面。
船夫撑开船,小船缓缓驶离岸边。
夜色浓重,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两岸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黑暗和水声。
小夭抱着球,感受着那股冰凉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银色的长发,苍白的脸,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她从来都看不懂。
“王姬。”阿涟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去吗?”
“去。”小夭睁开眼,“我必须去。”
“为什么?”
小夭没有说话。
为什么?
因为她欠他一条命。
不对,不止一条。
她欠了他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第二章东海追鲛
船行了两天一夜。
小夭几乎没合过眼。她抱着那个冰晶球,每隔一会儿就看看里面的蛇有没有动静。蛇一直没动,安安静静地蜷着,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但每到夜里子时,球就会震动一下。
不重,就像心跳一样,咚的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第一次震的时候,小夭吓了一跳,差点把球扔出去。后来她发现每次都在同一时间,就习惯了。
她试着数过,每次震动的时间都一样长,大概两个呼吸。震完之后,球面上的花纹会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阿涟说,这是阵法在运转。
“逆鳞阵每天都会吸收灵气,维持封印。”她解释道,“等到第八十一天,阵法圆满,蛇就能醒。”
“醒了之后呢?”小夭问。
阿涟摇头:“我不知道。女王没说。”
小夭不再问了。她靠在船舷上,看着水面。
海面上很平静,没有风,也没有浪。月光洒在水面上,银光闪闪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想起以前,她也这样看过海。
那时候她还小,跟着颛顼住在海边。每天晚上,她都跑到沙滩上看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的,很好听。
有一次,她看到海面上浮起一个银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站在水面上,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像是月光织成的纱。
那个人朝她笑了笑,然后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相柳。
“到了。”阿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小夭抬起头,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
岛屿不大,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看到岛上有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是萤火虫。
船靠了岸。阿涟跳下船,把小夭扶下来。
岛上很安静,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混着花香,说不出的怪异。
“跟我来。”阿涟说。
她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种满了奇怪的植物,叶子是蓝色的,开着白色的小花。那些花在夜色里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们。
小夭抱着球,跟在阿涟身后。她的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珊瑚礁。整座建筑都是用珊瑚砌成的,五颜六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门口站着两个侍卫,也是鲛人,手里拿着三叉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阿涟上前说了几句话,用的是鲛人语,小夭听不懂。侍卫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她们走进宫殿。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穹顶很高,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地上铺着白色的沙子,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走在云朵上。
大殿中央,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珊瑚冠。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是海水,深不见底。
“防风王姬。”那个女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威严,“我等了你三年。”
“你是鲛人女王?”小夭问。
“是我。”女王点点头,“请坐。”
小夭抱着球坐下。阿涟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王打量着小夭,目光在她怀里的冰晶球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已经拿到了。”她说。
“是。”小夭说,“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三年前,海岛一战,他用了八条命。剩下的那条命,他用自己的逆鳞封住了。他把球托付给我的族人,说等到第七十九日,送到你手上。”
“为什么是第七十九日?”
“因为阵法需要八十一天才能圆满。”女王说,“他从布阵那天就开始计算,算到你大婚那日,刚好是第七十八日。”
小夭愣住了。
“他……他知道我要成亲?”
“他知道。”女王说,“他什么都算好了。”
小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球。
球里面的蛇还是那样蜷着,一动不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他知道,他来找你,你会为难。”女王说,“你已经选择了涂山璟。如果你看到他活着,你会怎么办?跟他走,还是留下来?”
小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替你做了选择。”女王继续说,“他把决定权给了你。如果你想救他,就来。如果你不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只剩一条命了!”小夭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
“如果你不来,他就会死。”女王打断她,“这是他给你的机会,也是给他的机会。”
小夭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球,手指轻轻抚过球面。
那条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救他?”她问。
“很简单。”女王说,“滴血。”
“滴血?”
“对。”女王说,“逆鳞阵需要用至亲的血喂养。你不是他的至亲,但你和他之间有情蛊的联系。虽然蛊已经解了,但血脉里还残留着痕迹。你的血,可以唤醒他。”
“就这么简单?”
“简单?”女王笑了,“你以为很简单?你知道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经历什么吗?”
小夭的心揪了一下。
“他在球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女王说,“但他的魂魄是清醒的。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三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只是等,等着你来,或者不来。”
小夭的眼睛酸了。
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人在黑暗里,孤独地等待,不知道结局。
“我要怎么做?”她问。
“明天子时,你把血滴在球面上。”女王说,“然后念他的名字,叫三声。如果他听到了,他就会醒。”
“如果他没听到呢?”
“那就说明,他不想醒。”女王说,“那你就可以回去了。”
小夭攥紧了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女王陛下。”
“不必谢我。”女王说,“我只是帮他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
小夭抱着球,跟着阿涟走出宫殿。
她们被安排在一间客房休息。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小夭把球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盯着它发呆。
明天子时。
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怕。
怕看到那个人睁开眼睛,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更怕的是,他根本不会醒。
第三章鲛宫揭阵
第二天一早,小夭就醒了。
她一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海岛上的血,一会儿是那个人站在水面上对她笑,一会儿又是璟的脸。
她干脆不睡了,爬起来洗漱。
阿涟送来早饭,是一些海里的水果和鱼肉。小夭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女王说,让你下午去见她。”阿涟说,“她有话跟你说。”
“好。”
下午,小夭又去了那座珊瑚宫殿。
女王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酒,慢慢喝着。
“来了。”女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小夭坐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女王说,“你为什么要来?”
小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救他?”女王放下酒杯,“你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来打扰你,你应该恨他才对。”
“我不恨他。”小夭说。
“为什么?”
小夭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救过我。”她说,“不止一次。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我却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所以你觉得自己亏欠他?”
“不是亏欠。”小夭摇头,“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我应该来。”
女王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知道吗?”她说,“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小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后悔认识我?”
“对。”女王说,“他说,如果不认识你,他就不会有牵挂。没有牵挂,他就能安心地死。”
小夭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但他又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认识你。”
小夭抬起头,看着女王。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保护的人。”女王说,“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你受伤。”
小夭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吗?”女王继续说,“他本来可以走的。以他的本事,没人拦得住他。但他没走。他留在那个岛上,等着那些人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女王说,“他知道,如果他走了,那些人会找到你。他们不会放过你。所以他要让他们以为他死了,彻底死了,这样你就安全了。”
小夭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他是被逼到绝路才死的。原来不是。他是自己选的。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她哑着嗓子说。
“他不会说的。”女王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扛。”
小夭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女王看着她,“你确定你要救他?救了他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小夭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先救他。其他的,以后再说。”
女王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小夭。
“这是他的东西。”她说,“当年他托我保管的。现在,物归原主。”
小夭接过玉佩,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
“邶”。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防风邶的玉佩。
那个曾经陪她逛街、陪她喝酒、陪她疯玩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他还留着这个?”她问。
“他一直留着。”女王说,“他说,这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小夭握着玉佩,手心发烫。
她想起那些日子。在街上吃糖葫芦,在酒楼喝酒,在河边放花灯。
那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我。”女王说,“去吧。子时快到了。”
小夭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凉凉的,像是有个人在拥抱她。
她坐在床上,抱着冰晶球,等着子时到来。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煎熬得让人受不了。
她不停地看窗外,月亮慢慢地升起来,又慢慢地往西边移。
终于,子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球放在桌上。
然后她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
血珠落在球面上,迅速渗了进去。
球面上的花纹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银蓝色光芒。
小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张开嘴,喊出了那个名字。
“相柳。”
第一声。
没有反应。
“相柳。”
第二声。
球里的蛇动了一下。
“相柳。”
第三声。
球面上的花纹骤然裂开。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小指上有一道旧疤。
它抓住了小夭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熟悉。
然后,一个声音从球里传了出来。
带着笑意。
“王姬。你迟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