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投影仪惨白的光打在会议室的白墙上,二十个主管鸦雀无声,空气黏腻得让人发慌。
魏天宇一把夺过那只刻有L标示的黑色加密U盘,得意地插进电脑,转头朝他父亲魏建国邀功似地挑了挑眉。
魏建国靠在椅背上,端着保温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怀远,退股可以,但这十五年的渠道名单,你带不走。”
回车键按下,进度条闪烁。
站在一旁的财务主管陈雪梅死死盯着屏幕,双唇毫无血色,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爸,这、这账不对……”
魏天宇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行红色加粗流水,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第01章
投影仪在会议室斑驳的白墙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闷的单调声响。
长桌两侧黑压压地坐着二十个车间和销售主管,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卷烟和劣质茶叶混合的黏腻气味。
魏建国端坐在主位上,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大家静一静,下面宣读今年的年终分红核算表。
魏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
我坐在他右手边的头一个位置,手掌正按在面前那叠厚厚的年度销售报表上。
整整十五年,我守着这家工厂从只有十几台老旧机床的作坊,拼到了如今年产值过千万的规模。
为了跑下外省那几个大经销商,我喝到胃出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在绿皮车和长途大巴上度过。
按照当年的合伙协议,我享有厂子每年净利润百分之十五的红利。
魏建国朝台下招了招手。
坐在一旁的财务主管陈雪梅站起身,手里抱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表格。
她走得很慢,平时利落的脚步今天显得有些沉重。
当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那份红利核算表时,我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甚至不敢与我的视线对视。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把表格放下后,便迅速低下头退了回去。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核算表最下方的总计栏上。
那里用粗黑的字体印着一个数字:零。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那一栏写得很清楚,本年度分红:零元。
我抬起头,迎上魏建国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他正用一种带着悲悯和无奈的复杂眼神看着手里的文件,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里,分明闪烁着一丝精明而冷酷的亮光。
厂长,我想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热浪,将那张纸按在桌面上,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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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魏建国开口,坐在会议室末席的魏天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翘着二郎腿,一边摆弄着手里最新款的进口手机,一边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陆总监,这账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看不懂吗?
今年咱们厂子研发费用超支,渠道维护费用也高得离谱,账面上根本就没有利润,不亏损都是我爸经营有方。
你死守着销售部,连今年的市场大环境不好都不知道?
魏天宇是魏建国的独生儿子,两年前才进厂。
他平时不学无术,在厂里除了开着跑车招摇过市,就是仗着魏建国的势对老员工指手画脚。
我没有理会魏天宇的挑衅,只是盯着魏建国。
魏厂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指着核算表上的两行字,研发费用虚构五十万,渠道维护费用扣除八十万。
我们销售部今年的差旅和客户返利,都是由客户经理直接用发票报销,这无端多出来的八十万维护费,到底是去哪了?
魏建国叹了一口气,放下保温杯,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
怀远啊,你跟我干了十五年,是厂里的老骨头了。
可你不知道,现在的市场竞争有多激烈。
那五十万研发费,是咱们为了跟上南方新机型必须交的学费。
至于那八十万维护费,那是为了维持咱们大客户的秘密公关支出,这些走的是特殊账目,你不知道也正常。
今年大家都不容易,你是高管,得带头体谅厂子的难处。
体谅?
我心中冷笑一声。
可就在今天清晨,我刚进厂区大门的时候,分明看到魏建国常停的车位上,多了一辆崭新的百万级豪车,那车漆在冬日的晨光里亮得晃眼。
一个账面亏损到连骨干分红都发不出的工厂,厂长却能在这个关头换上百万座驾,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夜里的一幕。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雪梅发来的一条短信。
那是一条空白短信,什么字都没有。
当时我只觉得是她不小心误触,或者是工作压力太大的无心之举。
可现在,看着陈雪梅在财务席上那副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条空白短信,绝对不是发错那么简单。
二十个主管的目光此时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冷眼旁观,也有像魏天宇那样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陆怀远,做人不能太自私。
魏天宇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朝我挑了挑眉,这些年你在销售总监的位置上拿了多少油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现在厂里遇到困难,你一分钱都不能少拿,非要在大家伙面前闹,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魏建国抬手止住了儿子的话,可他并没有斥责魏天宇,只是看着我,眼里多了一分冰冷。
怀远,天宇说话是急了点,但也是为了厂里着想。
这个分红表是财务部门严格审计出来的,上面有财务公章,也有我的签字,合规合法。
你要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我们可以散会后去我办公室慢慢聊。
慢慢聊?
去他的办公室,无非是再听一堆冠冕堂皇的空头支票,或者用那些莫须有的规章制度来压我。
十五年了。
我把最好的青春,最拼命的精力,全部奉献给了这个地方。
我退让过,隐忍过,可换来的却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蚕食。
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心血,甚至想把属于我的最后一分血汗钱也吞得一干二净。
行。
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魏建国,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我当着二十个主管的面,直呼了他的名字。
魏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我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签着魏建国大名的年终分红核算表拿起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两手用力一扯。
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张写着分红零元的白纸瞬间断成两截,接着被我几下撕成了满桌的碎纸屑。
我不干了。
我现在办退。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平视着魏建国,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清晰。
坐在不远处的陈雪梅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而主位上的魏建国,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色,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碎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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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魏建国的胸口剧烈起伏,掌心重重砸在会议室的暗红色实木桌上,震得茶杯盖铛铛作响。
他那张略微发福的圆脸此时黑得像要滴出水来,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桌上那一堆碎纸屑,半天没说出话。
十五年,我为这家工厂当牛做马,从一个小作坊一路带到如今二十个主管、上百号工人的规模。
可临到头,他魏建国换了百万豪车,却能拿出一张漏洞百出的核算表,把我的分红抹得干干净净。
爸,他狂什么啊?
坐在魏建国身边的魏天宇猛地站起身,吊儿郎当地剔了剔指甲,满脸都是不屑,不干就滚,这厂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魏建国抬了抬手,示意魏天宇闭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铁青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面具。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双手撑着桌面,隔着长桌死死盯着我。
怀远,你是个聪明人。
厂里这几年研发亏损,销售渠道维护费超标,账面上确实困难。
你今天要是冲动办退,我也不拦你。
魏建国微微仰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但走归走,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你手里那份全国十六省的经销商销售渠道,是厂里的资产。
退可以,把销售渠道留下,不许带走。
会议室里二十个主管面面相觑,四周安静得连中央空调的运转声都清晰可闻。
陈雪梅坐在角落里,死死攥着手里的中性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销售渠道是厂里的资产?
我看着魏建国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当年我带资入厂,全国大大小小的经销商是我一家一家喝到胃出血、跑断了腿才建立起来的。
没有我陆怀远的个人信誉,那些老板认你魏建国是谁?
魏天宇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宝马车钥匙,在手里转得哗哗响。
陆总监,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早就查过了,你上周刚备份了核心客户数据。
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
魏天宇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我西装内侧的口袋瞟。
那里的口袋微微有些鼓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向了那个口袋。
魏天宇见状,眼里顿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不等我主动拿出来,一把扯开我的西装外套,蛮横地将手伸进我的内袋,猛地往外一拽。
一个黑色的小物件被他死死攥在了手里。
那是一个外壳上刻有字母L标示的黑色加密U盘。
外壳上因为长期磨损,那个L的凹槽里有些褪色,却异常醒目。
拿到了!
爸,是这个吧?
魏天宇捏着U盘,像是抓住了我的命门,得意地在半空中晃了晃,扭头朝主位上的魏建国喊道。
魏建国的眼睛在看到那个U盘的瞬间亮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站在原地,没有阻拦,甚至连拉扯的动作都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对父子,看着魏天宇把那个刻着L标示的黑色加密U盘,得意洋洋地走向会议室前方的多媒体投影电脑。
陈雪梅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U盘,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手指抖得连笔都有些握不住。
魏天宇狂笑着,一把将黑色U盘强行插入了投影电脑的接口,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无比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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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会议室多媒体显示屏上,闪烁着刺眼的连接中图标。
魏天宇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扭曲。
他转过头,挑衅地瞪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我只是平静地站在旁边,甚至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仅不急,甚至还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剩茶。
魏建国死死盯着那个刻有L标示的黑色加密U盘,两只手在会议桌下悄悄攥成了拳头,眼神里藏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这十五年来,他做梦都想把我的独家销售渠道彻底抠出来,变成他魏家独占的私产。
坐在会议桌尾端的财务主管陈雪梅,此时死死攥着手里的中性笔。
那支笔在白纸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黑色痕迹,甚至把纸张都划破了。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身体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魏建国的视线在陈雪梅煞白的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警告。
他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微微侧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压抑声音,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雪梅,账做干净了,就别多管闲事。
想想你自己的处境。
陈雪梅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低下头,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爸,这破玩意儿怎么还要密码?
魏天宇盯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红色对话框,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
大屏幕中央,一个醒目的密码输入框正闪烁着光标。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搁置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魏天宇焦躁的样子,平淡地开口:十五年的渠道备份,为了防止同行窃取,我设置了多重硬件加密。
不知道密码,强行破解三次,里面的数据就会自动格式化。
魏建国一听,脸色骤变,急忙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喝道:陆怀远,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现在已经不是销售总监了。
你今天要是敢把渠道带走,就是职务侵占,是违法!
识相的,立刻把密码交出来!
坐在两侧的二十个主管面面相觑。
有人脸上露出不平,有人则低头装死。
他们都清楚,这家工厂能撑到今天,全靠我手里攥着的那些老客户。
魏建国年底分红给人家清零,现在还要强行扣下人家的保命饭碗,这吃相实在太难看。
魏天宇指着大屏幕,咬牙切齿地冲我嚷:老陆,你别在这儿死撑。
你签了竞业禁止协议,离了这儿,你那些销售渠道根本不能用。
这U盘里的数据本来就是工厂的资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看着魏天宇那张年轻而愚蠢的脸,心里只觉得可笑。
魏建国为了给儿子铺路,真是什么都没透露给这小子。
他哪里知道,那份所谓的竞业协议,因为魏建国连续三年不肯支付一分钱的补偿金,在法律上早就成了一张废纸。
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就给你们。
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电脑前,伸手按在了键盘上。
陆总监!
陈雪梅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叫声。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焦急和欲言又止的挣扎。
魏建国猛地转头,一记狠戾的眼光死死剜在陈雪梅脸上。
陈雪梅被这目光一逼,浑身哆嗦了一下,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我给陈雪梅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收回视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魏建国父子俩登时屏住了呼吸,魏天宇更是直接把脑袋凑到了屏幕前,眼珠子都快贴到显示器上了。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屏幕上的红色对话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进度条。
加载进度从百分之一,飞速飙升到百分之百。
一个名为核心资产明细的文件夹,静静地呈现在屏幕中央。
魏天宇狂喜过望,连声音都尖锐了起来:爸!
开了!
真的开了!
这下销售渠道全是我们的了!
魏建国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按捺不住的狂喜,甚至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裤兜,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魏天宇迫不及待地握住鼠标,双击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表格文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双击运行。
可当表格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彻底展开的一瞬间,魏天宇脸上得意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而原本满脸红光的魏建国,在看清大屏幕上第一行字和那排密密麻麻的数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会议室里,响起了陈雪梅那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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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魏建国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按在会议桌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投影幕布上,那张表格并没有显示魏天宇预想中的客户名录,而是一排排触目的银行转账明细。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清晰地指向一家名为“建国贸易”的新公司,而转账的源头,正是我们这家工厂的公户。
爸,这……
这是什么?
魏天宇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里的狂妄瞬间散了干净,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地喊道,销售渠道呢?
客户名单呢?
我站在多媒体台旁,冷眼看着这对父子。
魏建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数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去了所有血色。
那些转账记录的右侧,还标注着“研发设备采购款”和“厂房日常维护费”等字样,金额恰好是五十万和八十万。
这正是今天年终大会上,魏建国宣读的那份分红核算表里,用来平掉所有利润、导致我分红为零的亏损项目。
陈雪梅,这账是怎么回事!
魏建国猛地转过头,发红的眼睛瞪向坐在角落的陈雪梅,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厉,你不是说,公司的账目只有一套吗?
陈雪梅缓缓站起身,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她脸上往日的温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魏厂长,公司的确只有一套对外的账。
但建国贸易的流水,以及你这五年来通过虚列开支私自转移的三百万资金,在银行系统里可有第二套备份。
陈雪梅声音不大,却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魏天宇急红了眼,双手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关闭那个表格,嘴里破口大骂:你放屁!
这U盘是陆怀远的!
他一直贴身带着,怎么可能会有我爸新公司的账目?
他拼命想关掉页面,可由于情绪失控,手指不断点错,反而将表格往下拉了数十行。
那一刻,我看到那堆密密麻麻的银行账号最下方,赫然盖着一具极其鲜红且清晰的公章印记,整个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