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云顶大酒店帝王厅的璀璨灯光下，推杯换盏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正准备向主桌的贵宾敬酒，衣兜里的手机却疯狂地狂震起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雨桐闺蜜妈妈“陈静”的名字。
刚刚接通，扬声器里便猛烈地撞进陈静极度惊恐而颤抖的哭腔：“顾海平！
别办了！
快让雨桐把庆功宴停下来！
“出大事了！”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身穿华丽礼服的顾雨桐在不远处死死攥着裙角，脸色惨白地盯着我，而主宾席上的贵客正端起酒杯，得意洋洋地朝我点头示意。
第01章
云顶大酒店二十八层的帝王厅，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芒，照得满堂红底烫金的“金榜题名”字样微微发亮。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理了理笔挺的西装领口，手心里全是汗。
为了这场庆功宴，我包下了全市最顶级的宴会厅，光是订金就砸进去十几万。
我白手起家做建材贸易，拼了半辈子，在那些大客户眼里依然是个暴发户，可今天不同，我女儿顾雨桐中考考了全校第一，这是实打实的硬招牌，足够让我挺直腰杆，结交今晚到场的几位局里的大人物。
海平，老李和张总他们到了，你还不快过去迎一下。
妻子苏玉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旗袍，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过来，压低声音催促我。
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贵妇微笑。
我正要点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转头一看，女儿顾雨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
她身上套着一件精致却显得有些空荡的白色礼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立在那里。
桐桐，怎么不过去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走过去，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顾雨桐身子微微一缩，避开了我的手。
她死死攥着礼服的裙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看我，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眼神空洞得让我心里莫名一沉。
爸，我能不能……
不参加这个宴会？
她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胡说什么呢！
苏玉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攥住顾雨桐的手腕，手指暗暗用力，脸上却还挂着对外的伪装笑容，今天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你这个全校第一不露面，像什么话？
顾雨桐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垂下头，任由苏玉华将她拉向宾客席。
看着女儿的背影，我心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浓。
自从中考成绩公布以来，这孩子就没笑过。
不仅如此，中考前夕家里发生的一件怪事也突然浮上心头——当时我急需资金周转，去保险柜拿商铺的房产证，却发现东西不翼而飞。
苏玉华当时慌慌张张地解释，说她拿去做了抵押贷款帮公司凑资金。
可直到现在，那笔贷款的影子我都没见到。
老顾！
恭喜恭喜啊！
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大腹便便的教育局主任徐正阳在一众宾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徐主任，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我赶忙换上笑脸迎上去，双手握住他的手。
苏玉华也热络地凑上来，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说起来，徐正阳还是苏玉华多年不联系的远房表哥，平时逢年过节都见不到人，这次倒是不请自来，还带了几个同系统的领导，着实给了我们极大的面子。
就在我准备引着徐正阳入席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陈静的名字。
陈静是顾雨桐闺蜜梁乐乐的妈妈，也是一名小学老师，平时性格最是温和。
梁乐乐和雨桐平时成绩不分伯仲，可这次中考梁乐乐却意外发挥失常，没能考上重点高中，听说陈静这几天急得满嘴起泡。
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听筒里就传来陈静极度惊恐而焦急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正在极力压抑着哭腔。
顾海平！
出大事了！
这庆功宴你千万别办了！
赶紧带着雨桐走！
我被她尖锐的语调震得耳朵生疼，下意识往旁边僻静的走廊走了两步，皱眉问道：陈姐，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今天可是桐桐的大日子，大家都在等着开席呢。
别办了！
算我求求你，赶紧停下！
陈静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几乎是嘶吼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铁钉划过玻璃，雨桐的那个第一……
是假的！
有人已经去酒店找你们了！
第02章
雨桐的那个第一……
是假的！
有人已经去酒店找你们了！
陈静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进我耳朵里，像是一记重锤，震得我耳膜生疼，脑子里瞬间嗡嗡直响。
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隔着雕花玻璃门望向金碧辉煌的帝王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顾雨桐穿着一身高定制的白色礼服裙，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站在主桌旁。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惨白得吓人，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关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想起这几天女儿的异样，我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中考成绩公布，所有人都在恭喜她考了全校第一，可她连一个笑脸都没露过。
前天晚上，我去她房间送牛奶，正好看见她慌乱地合上日记本，藏在枕头底下。
后来她去洗漱，我无意中瞥见书桌旁的废纸篓里扔着几页撕碎的纸，上面隐约能看见清秀的字迹：我配不上这个第一……
如果是乐乐就好了。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考第一后压力太大，或者是心疼平时成绩不分伯仲、这次却意外落榜的闺蜜梁乐乐。
可现在听陈静这么一说，那行字就像一根尖锐的针，猛地扎进我的太阳穴，带来尖锐的刺痛。
陈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极力压低声音，快步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安全通道口，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桐桐的成绩是教育局官网查出来的，全校第一，白纸黑字，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也不想相信，可乐乐的手机里有证据！
陈静的声音带着哭腔，粗重的喘息声顺着电波传来，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撕碎，今天下午我收拾房间，在乐乐书包最底层翻出了一部粉红色学生手机。
那手机是乐乐以前淘汰不用的旧机子，我本来以为里面没东西，可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段一分钟的录音……
录音？
我心里那股不安感瞬间扩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是，那段录音是中考前几天录下的，里面有……
陈静顿住了，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极大的恐惧，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苏玉华，另一个是教育局的徐正阳主任。
听到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徐正阳是苏玉华的远房表哥。
苏玉华平时虚荣，爱在那些高档太太圈里显摆，以前偶尔跟我念叨过这个表哥，说他在教育局里有些实权。
但我平时忙于生意，对她那些常年不来往的远房亲戚根本没放在心上，更不知道他们私下里竟然还有联系。
录音里说什么了？
我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海平，你听。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一阵经过外放而略显失真的对话声，颤巍巍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徐，这事儿可万无一失吧？
要是出了差错，我这辈子就毁了。
这是苏玉华的声音，虽然有些变调，但我跟她做了十几年夫妻，哪怕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与焦虑。
你放心，只要你把那套商铺的事办妥，剩下的交给我。
调卷子改分，我有我的路子，没人能查出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正是今天刚刚到场的贵宾——徐正阳。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消防通道墙壁上，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商铺。
中考前，我发现家里那套价值两百万的商铺房产证不见了。
当时我急需资金周转，问苏玉华房产证去哪了，她眼神闪躲着跟我说，是她拿去抵押贷款帮公司周转。
我当时信任她，加之公司确实有账要平，便没有多问，可直到今天那笔所谓的贷款也没有打到公司账上。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抵押贷款，而是她拿去行贿徐正阳、给女儿买第一的筹码！
海平，你听到了吗？
陈静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段录音里，你老婆把你们家商铺过户给了徐正阳的妹夫！
就是为了给雨桐改分！
乐乐中考前一天无意间在你们家书房外听到了这个，所以她考试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连卷子都没写完……
她是故意考砸的，她是不敢面对雨桐啊！
陈静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拉扯。
现在事情彻底瞒不住了，徐正阳分赃不均被内部人给举报了，联合调查组半小时前就已经正式立案，他们已经派人往云顶大酒店去了！
陈静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退席吧，海平，带着孩子走，别让雨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我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视线穿过安全通道门上的狭窄玻璃，我看到宴会大厅的入口处，西装革履、油光满面的徐正阳正端着酒杯，在几个商界朋友的客套簇拥下，得意洋洋地穿过拱门，正冲着主桌上脸色惨白的顾雨桐走去。
第03章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耳边全是走廊外喧闹的背景音，夹杂着陈静在电话那头近乎绝望的催促。
别办了，海平，你听陈姐一句劝，带着桐桐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没有应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全通道门上的狭窄玻璃。
玻璃有些毛糙，却挡不住大厅里璀璨的金色灯光。
徐正阳正站在距离主桌不到五米的地方，他身材有些发福，藏蓝色的西装纽扣绷得极紧，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和蔼笑容，正拍着一个商界朋友的肩膀，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体面话。
在徐正阳的斜后方，我的妻子苏玉华正端着一杯红酒，画着精致眼线的眼角微微飞扬。
她笑得那么舒展，那么高贵，仿佛今天她是这个城市里最幸福、最成功的母亲。
而坐在主桌正中央的顾雨桐，身上的白色公主裙在水晶灯下晃眼得厉害。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连指尖都绞成了没有血色的惨白。
海平？
你说话啊！
海平！
陈静的声音通过听筒，像是一根尖锐的针，一下又一下地扎着我的耳膜。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姐，乐乐那部旧手机，现在在谁手里？
在我这。
我带在身上，我刚打车，正在往云顶大酒店赶。
陈静的声音带着哭腔，乐乐自责得在家里砸东西，我不能看着她毁了，我也不能看着桐桐……
把那段录音，在电话里放给我听。
我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阵塑料外壳摩擦的沙沙声。
很快，一阵略带杂音的播放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听到苏玉华那熟悉而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正压低了嗓门，一字一顿地说道：“表哥，产权证我已经拿到公证处去办过户了，落到你妹夫名下，只要桐桐的分数能稳在全校第一，那套商铺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