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美学

爱情是美好的，年轻人都希望经历真正的爱情，不希望把爱情弄成买卖。似乎爱情和美学沾边，甚至爱情会成为一种带有审美意义的情感。

在原始时代，类人猿之间互相喜欢，雄性喜欢雌性，只是因为气味相投，或者说他们身上的气味差不多，互相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就会走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们依据生理本能走到一起，并没有产生所谓的爱情。当人类有了意识和思想之后，爱慕异性，就有可能产生爱情。年岁相当的男女互相爱慕，叫做爱情；一个小伙爱上一个中年妇女，也算是爱情；一个小姑娘爱上一个老头子，也算是爱情，当然双方要互相爱慕，而不是单相思。其实单相思也很美好，一个男人想念一个女人，追求而不得，总是整天坠入幻想之中，就像《诗经》里面的《关雎》写的那样，“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虽然男主人公喜欢女主人公而不得，甚至为此睡不着觉，但他感觉这种感情是美好的，或者说这种爱情冲昏了他的头脑。有个男人被女人骗，主要还是女人和他睡觉了，他就以为发生了真正的爱情，甚至愿把全部的财产都给了女人，以至于女人携款跑路，他欲哭无泪。有个女人坠入爱河，失去了理智，和漂亮的男人睡觉了，睡了好几年，漂亮的男人把她抛弃了，另寻新欢。她也欲哭无泪。实际上爱情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男女双方互相爱慕，甚至因为这种爱慕而做出傻事。

有古代男女为了爱情而殉情的，因为双方家长不同意，又没有媒妁之言，他们走到一起，会被两个大家族反对，当然就无法独立存活于世上，只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相聚。从逻辑意义上说，爱情是两性个体在肉体和精神上完全平等的交往和融合。可是在封建时代，女性总是处于客体的地位，男性处于主体的地位。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女人只能一生伺候一个男人，如果嫁过好次人，就会被人视为不贞洁。只有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两人结婚了，才算是正当的婚姻，而他们根本没有恋爱，只有婚后才能产生恋爱，而这种婚后的恋爱似乎不叫恋爱。如果在婚前产生恋爱，那么这样的恋爱是被封建统治阶级打击的，也是被父母反对的，被认为有伤风化，男子有可能是轻佻的，女子有可能是浮浪的。可是社会偏偏有青楼出现，有很多男人经常光顾，却被看成是正当的行为。这种逻辑上的拧巴，是封建卫道士们难以解释的，于是他们避而不谈，总是谈所谓的仁义道德，总是强调集体的观念，却偏偏不强调个性，不看重个人的权利。如此一来，个人的感情就被旁置了，叫做“存天理，灭人欲”。

所谓的天理，都是统治阶级倡导的道理，也是改造了的儒家道德，却并不是客观存在的东西。这样的天理是扼杀人性的，也是不允许爱情产生的，一旦男女之间产生了爱情，就会成为被天理鞭挞的对象，也成了千夫所指。孔子说过“食色性也”，可是到了明清时期，却发展成为“万恶淫为首”的观念。本来男女之间产生爱情是美好的，也是合乎生理本能的，甚至能够合乎社会规范，但统治阶级并不会把这种爱情纳入社会规范，而是认为这种爱情有伤风化，甚至男女不能见面，就更别提拉手或拥抱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因为爱情双双殉情，牛郎织女因为爱情天河两隔，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已经发展成为一种人妖之恋，即便这样，也仍然被生生拆散。那么一定是爱情生理本能的体现，一定是美好的，也一定会触犯统治阶级的利益。因为统治阶级要维持现状，并不允许人们有所创新和发展。也不允许青年男女自由恋爱，以免失了体统。而统治阶级内部的人员却可以勾勾搭搭，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可以婚前发生性行为，甚至养了私生子。就像《红楼梦》中的焦大说的那样：“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以至于很多人都蒙在鼓里，以为封建大家族就像表面那样光鲜亮丽，实际内在一塌糊涂。

爱情是人欲的象征，完全不必禁止。有人因为爱情走入了婚姻，有人因为爱情被骗，有人因为爱情去送死，还有人因为爱情而失魂落魄。爱情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当然是美好的，也是令人痴迷的，具有一定的美学特征。坠入爱河的男女往往会失控，甚至会干出一些傻事。就像《西厢记》中的张生要见崔莺莺，约好了夜里墙头下见面。张生到了夜里，急不可耐地爬树跳窗。红娘指指旁边的小门，张生才发觉门没有锁，他根本就没看门，上去就要爬树跳墙。《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的杜十娘为了爱情把金银财宝全都扔了，还和装有宝物的匣子一块投水，以生命来诠释爱情。或者说以生命来捍卫自己爱情的忠贞，而背叛他的李甲是负面形象，因为他要把杜十娘卖给孙富。李甲不仅要买卖杜十娘，而且要买卖爱情，已经成了十足的骗子。人世间最重要的不是权和钱，而是感情，而感情里面最具有审美意义的是爱情，最让人死去活来的也是爱情。男人为了爱一个女人，有可能去做强盗。女人爱一个男人，有可能去做风尘女子，挣了钱供男人挥霍。爱情总是让人难以言说，完全超乎功利意义之上，而且具有绝对的审美属性。坠入爱河的男女感受是美好的，哪怕得不到对方，整天想念对方，也感觉是美好的。

虽然爱情并不一定都有结果，有可能产生悲剧，但感受过爱情的男女无疑是幸福的。虽然有些实用主义者认为，爱情的结果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吗？但经历过爱情的人会知道，爱情不仅仅是男女那点事儿，还有很多美好的感觉产生，而这种美好是人生中很难遇到的。如果从脑科学角度来说，产生爱情的男女大脑分泌了多巴胺或内啡肽，感觉很美好，实际是一种自我麻醉。但为什么偏偏看到了喜欢的异性产生这种令人兴奋的分泌物？佛家叫做缘分。或许只是随机的相遇，人们却总是认为是天注定的，或者认为冥冥之中有神灵操控，实际只是自己喜欢而已，至于有没有命运的作用，有没有神灵的支配，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