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默再次见到母亲李秀兰,是在她再婚五个月后。
车子驶入这个陌生的城郊小区,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开门的是母亲。
那一瞬间,陈默几乎没敢认。
照片上那个气色红润,笑容满面的母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枯黄、眼窝深陷的瘦削女人。
五个月,仅仅五个月,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继父马国强热情地把他迎进门,嘴里说着“秀兰天天盼着你来”。
可陈默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母亲那张憔悴的脸上移开。
他心中那块叫“不安”的石头,越沉越深。
![]()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四菜一汤,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新继父马国强是个自来熟,他一边给陈默夹菜,一边热情地介绍。
“小默,尝尝这个,清蒸鲈鱼,我特意去早市买的野生的,对身体好。”
陈默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马叔”。
他把鱼肉夹到母亲碗里。
“妈,您多吃点,您太瘦了。”
李秀兰勉强笑了笑,那笑容牵动着嘴角的皱纹,显得格外疲惫。
“妈没事,就是最近换季,胃口不太好。”
马国强立刻接上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就是因为胃口不好,才要调理。”
他指着桌上另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神采飞扬。
“小默你看,这是你妈现在每天的主食,有机蔬菜,我托朋友从山里农场直接送的,一点化肥农药都没有。”
“还有这个汤,是十几种药材熬的,我专门请教了一个老中医,专门给你妈补气血的。”
陈默看着那盘几乎没放油的烫青菜,又看了看母亲碗里那半碗黑乎乎的药汤,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妈,您去看医生了吗?”
“医生怎么说?”
李秀兰还没开口,马国强就把话头抢了过去。
“看什么医生?”
“现在医院里那些医生,就知道开一堆西药,治标不治本,副作用还大。”
“你妈这情况,就是年轻时候累着了,底子虚,得靠养。”
“我这套方法,叫自然疗法,不吃药不打针,就靠食补和锻炼,安全又有效。”
陈默放下筷子,目光直视着马国强。
“马叔,我妈以前身体虽然不算顶好,但气色一直不错,怎么您这儿养了五个月,反而瘦成这样?”
“这自然疗法,有科学依据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有点僵。
李秀兰赶紧打圆场,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
“小默,别这么跟你马叔说话。”
“你马叔是为了我好,他天天给我量血压、测心率,比我自己都上心。”
马国强也呵呵一笑,似乎并不在意陈默的质疑。
“小默你是年轻人,不信这些也正常。”
“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身体是自己的,得靠自己爱惜。”
“你妈以前就是太不注意,什么都吃,还爱熬夜看电视,身体里毒素太多。”
“我现在让她排排毒,初期人是会瘦一点,这叫‘修复期反应’,是好现象,等毒素排干净了,人自然就精神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套套的新名词让陈默有些发懵。
“什么叫修复期反应?”
“哪个医生说的?”
“就是我们一个健康讲座的老师,人家是京城来的大专家,懂得多着呢。”
马国强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宣传册,递给陈默。
“你看,这上面都写着呢。”
陈默翻开,里面印着各种夸张的“调理前后对比图”,配着大量煽动性的文字。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妈,这东西您也信?”
李秀兰眼神躲闪,把那碗药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因为苦味而紧紧皱起。
“你马叔研究了很久的,应该……不会错。”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陪我到公园走路,晚上还给我用药包泡脚,对我确实是尽心尽力。”
陈默看着母亲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又堵又疼。
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半辈子苦。
他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滨江市,做建筑设计,工作忙,一年也回不了老家锦城几次。
母亲总说一个人习惯了,让他别担心。
直到去年,母亲在老年大学认识了同样丧偶的马国强。
马国强比母亲大五岁,退休前是食品厂的工会干部,能说会道,很会照顾人。
母亲给他打电话时,语气里是久违的羞涩和喜悦。
“小默,他人不错,对我挺好,我想……再往前走一步。”
陈默当时只想着母亲后半辈子能有个伴,不用再那么孤单,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他甚至还给母亲卡里打了二十万,让她置办嫁妆,把新家装修得好一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五个月,那个他以为能给母亲幸福的男人,却把母亲“照顾”成了这副模样。
这顿饭,陈默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马国强主动去厨房洗碗。
李秀兰拉着陈默回到她房间,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小默,你别怪你马叔,他就是太紧张我的身体了。”
陈默看着房间里那个崭新的药柜,里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保健品和叫不出名字的干药材,心里一阵发凉。
“妈,他到底给您吃了多少这种东西?”
李秀兰走到柜子前,拿起一瓶,献宝似的说。
“这都是好东西,这个是‘生命能量液’,一小瓶就要好几百,说是能激活细胞。”
“还有这个,是‘量子能量贴’,贴在身上能改善磁场。”
陈默一把夺过那瓶所谓的“能量液”,拧开闻了闻,一股甜得发腻的糖精味。
“妈!这都是骗人的!”
“您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吗?我爸还在的时候,您连邻居推销的保健床垫都不要,说那是智商税。”
李秀兰的脸色白了白,她抢回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
“那不一样。”
“你马叔不是为了卖我东西,他是真心为我好。”
“他自己的退休金,一大半都花在给我买这些上面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
“那他为什么不带您去正规医院?”
“您瘦了这么多,做个全面检查不是更放心吗?”
李秀兰沉默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他说……医院查不出来。”
“他说我这是‘亚健康’的顶峰状态,马上就要转成大病了,医院的仪器太落后,等查出来就晚了。”
“他还说,他以前的老伴,就是因为太相信医院,结果耽误了,最后人没留住。”
陈默愣住了。
他没想到马国强竟然用这种话来恐吓母亲。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姨妈李秀芳打来的。
他走到阳台去接。
“喂,姨妈。”
电话那头,李秀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小默,你到你妈那儿了?”
“看见她人没有?是不是瘦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跟你说,你妈就是被那个姓马的给骗了!”
陈默心里一紧。
“姨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秀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能知道什么?”
“你妈现在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信那个姓马的。”
“上次我去看她,想带她去医院,你猜怎么着?”
“那个姓马的拦着不让,说医院里都是病菌,你妈现在身体在‘净化’,不能去那种污秽的地方。”
“我跟你妈吵了一架,她还反过来怨我,说我盼着她不好。”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姓马的,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
李秀芳的声音里透着鄙夷。
“就是个老骗子!”
“我找人打听了,他以前在食品厂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会投机取巧。”
“退休后天天混迹在各种老年人健康讲座里,靠着一张嘴,哄得那些老头老太太把养老钱都掏出来买他的‘神药’。”
“他那个前老伴,根本不是什么被医院耽误的,就是得了糖尿病自己不忌口,最后并发症走的。”
“他看上你妈,就是看上你妈老实、单纯,手里还有点你爸留下的积蓄!”
听完姨妈的话,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四肢。
“姨妈,我给妈那二十万,让她装修房子的钱……”
电话那头的李秀芳沉默了几秒,声音更加沉重。
“小默,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听你妈小区的邻居说,上个月,那个姓马的领着一个自称是他儿子的年轻人回来过。”
“那年轻人开着一辆挺好的车,说是要做什么‘大健康产业’的生意,拉着你妈聊了半天。”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你妈戴过她手腕上那个金镯子。”
“那个镯子,不是你爸留给你妈的念想吗?”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挂了电话,陈默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晚风吹在脸上,很凉,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那团火。
他回到客厅时,马国强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里的养生节目,一边跟着里面的“专家”做着奇怪的拍打动作。
李秀兰则在一旁,用一个小木槌,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腿。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陈默走过去,关掉了电视。
马国强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悦。
“小默,你干什么?”
“这可是王教授的节目,一天就播半小时,金贵着呢。”
陈默没有理他,而是转向母亲。
“妈,您手上的金镯子呢?”
李秀兰敲腿的动作停住了,眼神慌乱起来。
“镯子……我收起来了。”
“戴着做事不方便。”
“是吗?”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怎么听姨妈说,您把镯子给马叔的儿子,拿去做什么‘大健康产业’的投资了?”
李秀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求助似的看向马国强。
马国强“咳”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小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拿?那是你妈自愿支持小军创业。”
“小军,就是我儿子,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响应国家号召,搞大健康,那是有前途的事业。”
“你妈投点钱进去,以后每年都有分红,这叫理财,懂不懂?”
“理财?”
陈默气得笑出声。
“拿我爸留下的遗物去理财?”
“拿我妈的养老钱去支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高材生’创业?”
“马叔,您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马国强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语气也强硬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跟秀兰是真心过日子的!”
“我让她调理身体,是想让她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年,这有错吗?”
“小军的项目也是好项目,能帮到更多的人,你妈投资,是积德行善,以后有福报的!”
“我不要福报!”
陈默终于忍不住,冲他吼了出来。
“我只要我妈健健康康的!”
“你把她的钱还给她!把镯子还给她!现在就还!”
客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时髦,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
“爸,家里来客人了?”
他正是马国强的儿子,马小军。
马国强看见儿子,像是找到了救兵,立刻指着陈默告状。
“小军,你来得正好!”
“你跟小默解释解释,咱们那个项目是不是正规的,是不是有前景的!”
马小军目光在陈默身上一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他走到李秀兰身边,亲热地扶住她的胳膊。
“李阿姨,您别生气,这都是误会。”
“陈哥也是关心您,怕您上当受骗。”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陈默。
“陈哥,这是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项目计划书,还有我和李阿姨签的投资协议,都是正规的,有法律效力的。”
“我们做的不是什么保健品,是高端养老社区项目,您看,这是我们选的地址,依山傍水,建成以后,李阿姨和爸就能直接住进去,享受最高级的养老服务。”
他说得天花乱坠,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陈默看着那份制作精美的计划书和那份所谓的“投资协议”,协议的末尾,是母亲歪歪扭扭的签名。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骗子。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母亲的骗局。
从“调理身体”开始,一步步摧坏母亲的意志,再到“投资养老”,一步步掏空她的积蓄。
而他这个做儿子的,竟然现在才发现。
那天的争吵,最后在李秀兰的哭泣中不欢而散。
“小默,你别逼我了!”
“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马叔和小军都是好人,你不能这么冤枉他们!”
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现在跟母亲硬碰硬,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当晚,他没有住在母亲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躺在床上,他一夜无眠。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再去找母亲,而是直接去了那份“投资协议”上写的公司地址。
那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高级写字楼里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
前台小姐拦住了他,说没有预约不能见马总。
陈默没有硬闯,他就在楼下的大厅里等着。
一直等到中午,他才看见马小军拥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陈默迎了上去。
“马总,我们能谈谈吗?”
马小军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让那女人先走,然后把陈默带到旁边一家咖啡馆。
“陈哥,找我有事?”
陈默开门见山。
“把你从我妈那拿走的钱和镯子,还回来。”
马小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
“陈哥,你这就没道理了。”
“白纸黑字的协议签了,钱也已经投入到项目里了,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那不是投资,那是诈骗。”
陈默的声音很冷。
“那家所谓的养老社区,根本连地皮都还没批下来,对吧?”
马小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前期流程是比较复杂,但这不影响我们项目的真实性。”
陈默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姨妈李秀芳的声音。
“……他以前在厂里就爱搞这些,骗了不止一个两个了,东城那个张大妈的房子,就是被他们父子俩用类似的法子给骗走的……”
这是他昨晚让姨妈帮忙录的。
马小军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妈的东西。”
陈默关掉录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马小军,我不是我妈,我没那么好骗。”
“你现在把东西还回来,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如果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连同你那份‘投资协议’,一起送到经侦大队去。”
“到时候,是你损失大,还是我损失大?”
马小军死死地盯着陈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设计师,竟然如此强硬和直接。
两人对峙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马小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算你狠。”
“三天,三天后我把钱和东西给你。”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走出咖啡馆,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拿回钱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让母亲清醒过来。
三天后,陈默如约拿到了马小军退回来的二十万现金和那个金镯子。
马小军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
陈默没有多说废话,拿着东西直接回了母亲家。
他到的时候,李秀兰和马国强正在吃午饭。
桌上依然是清汤寡水的“养生餐”。
陈默把那个装着现金的旅行包和装着镯子的首饰盒,重重地放在饭桌上。
“妈,钱和镯子,我帮您要回来了。”
李秀兰和马国强都惊呆了。
马国强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陈默,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凭什么这么做!”
“小军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你把资金抽走,是想毁了他吗?”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项目,是骗局。”
“你要是再敢提那两个字,我现在就报警。”
马国强被他眼里的寒意慑住,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李秀兰看着桌上的钱和镯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难过,还有一丝迷茫。
“小默,你……你是怎么要回来的?”
“你没有为难小军吧?”
陈默心里一阵刺痛。
到了这个时候,母亲担心的竟然还是那个骗子。
他走过去,把镯子拿出来,亲手戴回到母亲枯瘦的手腕上。
“妈,您看看您的手,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个镯子,是爸留给您的念想,不是让您拿去给骗子换什么‘福报’的。”
他握着母亲的手,感觉那皮包骨头的触感,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也许是儿子强硬的态度起了作用,也许是失而复得的镯子唤醒了她的某些记忆。
李秀兰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陈默,又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马国强,似乎终于开始思考这五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陈默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缓和了语气,重新坐下。
“妈,马叔,我们好好谈谈。”
“我知道马叔也是关心我妈的身体,但方法可能用得不对。”
“以后,我妈的身体,由我来负责。”
“我会带她去省城最好的医院做全身检查,请最好的营养师给她制定食谱。”
“至于马叔您那些‘自然疗法’和‘能量产品’,我们家,以后不需要了。”
他这番话,既是给母亲定心丸,也是给马国强下的最后通牒。
马国强脸色变换不停,最终,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
“小默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以后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李秀兰也松了口气,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陈默碗里。
“小默,别光顾着说话,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陈默点点头,拿起筷子。
也许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紧绷的神经一松,手微微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俯下身去捡。
饭桌下空间很小,他弯着腰,视线无意间扫过母亲垂在身侧的手臂。
![]()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所有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停滞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饭桌对面,那个刚刚还对他笑脸相迎的男人。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法遏制的颤抖。
“马国强,你……对我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