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军奋战23年?冯白驹晚年直言:没有海峡输血,红旗根本撑不到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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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琼崖纵队史》《冯白驹传》《海南日报》《中国军事图片中心》《京报网·海角红旗》《海南省委党史研究》《百度百科·冯白驹》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84年,聂荣臻元帅提笔为《琼崖纵队史》题词,写下了十六个字——

"孤岛奋战、艰苦卓绝、二十三年、红旗不倒。"

这十六个字,凝结了一段从1927年一直持续到1950年的漫长历史。从南昌起义后不到一个月开始,一直到海南岛宣告解放,海峡之内的这支队伍,横跨了第一次国共内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三个截然不同的历史时代,一面旗帜,从未倒下。

"二十三年、红旗不倒"——听起来,这面旗是凭着一口气撑下来的。

可就是这段被无数人传颂的历史,有一些关键的脉络,至今仍不被广泛知晓。

大多数人听到这八个字,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一支孤军,与世隔绝,靠着一股子信念,在海南岛的密林深处,凭着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扛过了二十三年的风雨。

这个画面,没有错。但它不完整。

这面旗背后,有一条比大多数人想象得更复杂的命脉。它连接着琼州海峡两岸,连接着南洋、香港、澳门,连接着从大陆秘密渡海而来的人和物。这条命脉,时断时续,却从未彻底断绝。

冯白驹晚年说过一句话,他说,没有海峡的输血,这面红旗,根本撑不到解放。

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历史的真实,往下读,自然明白。



【一】1927年椰子寨:一枪打响,从此孤悬海外

要讲清楚二十三年这段历史,得从1927年的琼崖讲起。

1927年4月22日,国民党琼崖当局紧随蒋介石的步伐,发动反革命事变,史称"琼崖四二二事变"。这场事变来势汹汹,几乎在一夜之间,海南岛各县的党组织和农民武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量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在这场事变中落网,许多人就此牺牲,地下网络被撕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片腥风血雨之中,时任澄迈县特委书记的冯白驹,被上级指定担任琼山县委书记,负责收拾残局、重组队伍。

这一年,冯白驹刚入党不满一年,年龄二十四岁。他出生在海南琼山县云龙镇长泰村,父亲除了种田,还做石匠营生,家境算不上富裕。

1925年,冯白驹去上海大夏大学读书,在那里接触了革命思想,1926年春返琼参加革命,同年9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所以到1927年这一年,他还是一个刚刚迈进革命大门的新人。

可就是这个新人,在所有的老人纷纷落网或撤退的时候,挑起了整个琼山县委的担子。

他没有退缩。在白色恐怖之下,冯白驹秘密走访失联同志,重建地下组织,组建短枪队,建立农民武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琼山的革命工作重新有了起色,武装力量也慢慢拉起来了。

1927年7月,中共琼崖特委决定将各县的革命武装统一改编为琼崖讨逆革命军,共11路军700余人。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在敌强我弱的处境里挣扎——国民党的正规军训练有素、武器精良,而他们手里拿着的,许多只是农具改造的简陋武器。

1927年9月23日,中共琼崖特委领导讨逆革命军在琼东县嘉积镇外围的椰子寨打响了全琼武装总暴动的第一枪,揭开了武装斗争夺取政权的序幕。这一天,后来被定为琼崖纵队的正式诞生日。

椰子寨战斗之后,国民政府随即调集重兵抵琼,分三路展开"围剿"。到1928年底,讨逆军的第一次反"围剿"斗争受挫,中共在琼崖的斗争转入低潮。

为保存琼崖革命的火种,当时的琼崖苏维埃政府主席王文明顶住压力,率领琼崖苏维埃政府机关和红军部队向母瑞山转移,开辟革命根据地。

可就是在这段撤退途中,王文明积劳成疾,于1930年在母瑞山病逝。

冯白驹接过了最高职位。

1929年8月,冯白驹在定安县内洞山主持召开了县委代表联席会议,成立琼崖临时特别委员会,重新确立了"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又把队伍慢慢拉扯起来。到1931年底,琼崖红军重新发展到2000多人,掀起了第二次土地革命高潮。

然而,1932年夏天,第二次更猛烈的"围剿"来了。

1932年7月,国民党军又对琼崖根据地实施了第二次"围剿",这一次调来的是陈汉光警卫旅和一个空军中队,兵力更强,配备了飞机。独立师奋勇反击,但终归敌我力量悬殊,反击失败,红军被迫转入母瑞山密林深处。

就是在这次撤入母瑞山的过程里,发生了一段让后来的历史研究者动容的记录。

党政机关干部和红军指战员100多人,在冯白驹的带领下,转战母瑞山密林深处。他们在"大地为床、星月为灯、树叶为被、野菜充饥"的极端恶劣环境中,躲过了国民革命军长达8个月的搜山围剿。这8个月里,没有一人叛变,也没有一人逃跑。

冯白驹在1968年6月25日写的"关于我参加革命过程的历史情况"中,这样回忆那段岁月:冬天季节,山上也非常寒冷,我们用香蕉叶做草席来睡,盖的也是香蕉叶,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一粒米,油、盐、肉等更不用说了。但尽管环境如何恶劣,生活如何困难,都不能丝毫动摇我们革命的决心和斗志,我们坚信,革命是一定要胜利的。

8个月后,突围下山的,只剩下25人。

冯白驹就带着这25人,回到了琼文老区,重新发动群众,重新开展游击战争。

这25人,往后撑起了一个时代。

但在这段历史里,还有一层外人不太清楚的困境:1932年至1937年,整整五年,琼崖党组织与党中央中断了联系。和省委断了联系,和一切外部力量都断了联系。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岛。消息送不出去,指示传不进来,物资更是无从谈起。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这支队伍慢慢从25人,又一步步爬了回来。

1936年5月,成立琼崖工农红军游击队司令部,逐渐恢复扩充了革命武装。有了这个架子,下一段历史才能续下去。



【二】1937年的那次逮捕:谈判桌上,人先进了监狱

断联的局面,从1937年开始出现转机。

1937年上半年,被冯白驹派往香港寻找党组织的陈玉清,终于找到了中共南方临时工作委员会(简称"南委")。这一找,找到了和外部世界重新连接的纽带。

同年7月,在南委传达的中央关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指导下,冯白驹和琼崖特委主动致函琼崖国民党当局,提出停止内战、团结抗日的主张。

全国抗日的大势,让国民党当局不好直接拒绝,谈判就这样开始了。

按照历史的剧本,这次谈判应该走向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但就在谈判推进的过程中,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了。

1937年,为了及时掌握谈判情况,冯白驹从特委驻地赶到了府城附近的塔市乡,和妻子两人住在一位革命老妈妈家里。有人告密,导致两人被捕。

冯白驹的小女儿冯尔曾后来对记者说,国民党起初只知道是抓了共产党人,抓了后才得知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冯白驹,一下子觉得抓到了宝,妄图以此为筹码在谈判中逼迫特委让步。

消息传出,海南岛内工人、学生、民主人士、爱国商人和海外侨胞纷纷谴责琼崖国民党当局。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亲自向国民党当局提出抗议,叶剑英也写信给广东国民党当局,要求顾全大局,无条件释放冯白驹。

在狱中,冯白驹没有闲着。他联系上了狱中秘密党支部,还策反了一个看守监狱的小队长吴克之——计划一旦冯白驹有生命危险,就由吴克之安排越狱。

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吴克之,后来成了琼崖纵队的副司令员兼副政委。

1937年11月,多方努力下,蒋介石被迫下令无条件释放冯白驹。

冯白驹出狱后,国共谈判继续推进。1938年10月22日,琼崖国共两党终于达成协议,冯白驹担任独立队队长。

1938年12月5日,在琼山县云龙墟,广东民众抗日自卫团第十四区独立队正式成立,冯白驹任独立队队长,辖3个中队和1个特务小队,共有300多人,这就是琼崖抗战史上著名的"云龙改编"。

300多人。这是经历了十年战乱、数次"围剿"、与党中央多年断联之后,冯白驹手里能拿出来的家底。

1939年2月10日,日军大规模入侵海南岛,国民党军队一触即溃。就在敌机刚开始轰鸣的那一刻,冯白驹就和独立队的干部分析判断:日军占领海口、府城后,必定要跨过南渡江东进。于是,冯白驹指挥独立队第一中队80多人一路急行,赶到了琼山县潭口渡口东岸,埋伏在树林里。

当日,第一中队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饿着肚子在潭口渡口坚持了整整一天,成功阻击了东进的日军。潭口一战,打响了琼崖人民抗日的第一枪,极大鼓舞了全岛军民的抗战士气。

此后,抗日独立队迅速扩编,不断开辟新根据地,先后取得了琼山罗刘桥、罗板铺伏击战,海口长林桥袭击战,那大围攻战等战斗的胜利。

这里必须提到另一条支线:1937年的逮捕和释放事件,本身就说明了"孤军奋战"背后一个很现实的逻辑——这支队伍从来没有真正切断过和外部世界的联系。海峡隔断的是物资和兵员,隔断不了信息和人心。

有人从外面递消息进来,有人从里面把危情传出去,这条线,从头到尾没有彻底断过。



【三】245名华侨:从南洋穿越日军封锁线,回来了

1939年日军占领海南之后,琼崖纵队面临的处境,进入了更加险峻的阶段。

一面要对抗日军,一面要提防国民党军队的摩擦和打压,而在这些困难之上,还叠加了另一重更难排解的困境——通讯与外援

1941年6月3日,一件让冯白驹揪心的事情发生了:琼崖独立总队部机关的15瓦电台,在从道崇乡迁往树德乡潭田村的途中同国民党军遭遇,带领警卫连女子特务排保护电台的管理科长陈玉清当场牺牲,电台就此损失。琼崖特委与党中央的电台通讯,就此中断。

失去电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冯白驹只能靠着幸存的收报机,收听新闻台播报的消息,来了解外部世界的动向。

而琼州海峡此时遭日军全面封锁,当时的交通员只好扮成渔民,乘着小木船借助风力偷渡。一旦遭遇日军,结局往往十分惨烈,烧船,或者就地枪杀,很多人就这样死在了海上。海南省社科院后来有研究者总结,琼崖抗战6年,有整整5年基本没有任何外援。

在这段几乎断绝外援的最艰难岁月里,却有一批人选择了逆向而行——不是从岛内往外撤,而是从外面拼命往岛里钻。

符克,当时是琼崖华侨回乡服务总团的团长。从1939年4月开始,由越南、新加坡、香港等地琼侨组建的回乡服务团,先后有245人分5批冲破日军的海陆封锁线,回到海南与琼崖人民一道参加抗战,另有7人在海上被日军杀害。

这245人从南洋出发,穿越了日军在海峡上设置的重重封锁网,有7人永远沉在了渡海的途中,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这些华侨里,有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有学过医的医护人员,有懂得无线电的技术人才。他们带来的不只是热血和身体,还有一支战时部队急需的各种技能。

这批人,是海峡那边主动送过来的血。

除了华侨的力量之外,另一条悄悄延伸的线,来自澳门方向。

1943年初,中共党员柯正平受上级派遣到澳门工作,按上级指示将电台和东江纵队报务人员张小章、叶佐平、方明等五人,安全送往琼崖纵队,使琼崖纵队恢复与中央的电信联系。这条绕道澳门、再穿越海峡的秘密通道,让失去电台整整两年的琼崖纵队,重新接上了和党中央沟通的生命线。

这台电台的价值,用任何语言来描述都不为过。失联状态下的一支孤岛队伍,和保持联络状态下的一支队伍,在战略走向上的区别是天壤之别的。有了和中央的沟通渠道,琼崖的决策者们才能在更大的棋局里找准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依靠着南洋华侨的血肉之躯、澳门地下党的秘密通道,琼崖纵队在与外援几乎完全断绝的年月里,维持住了那根细细的命脉。

而在此同时,岛上的战事从未停止。1942年到1943年,日军对琼文交界地区的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彻底实施三光政策。面对这样的处境,冯白驹提出了"白皮红心"的战术,让群众与敌人虚与委蛇,避免了根据地的彻底覆灭。

1944年秋,独立总队改编为琼崖纵队。

1945年7月,以五指山为中心的琼崖抗日根据地完全形成。至抗战胜利前夕,琼崖纵队已发展到7700余人,民兵近1万人,在6年多的艰苦斗争中,共作战2000余次,击毙日、伪军3500余人。根据地已占全岛面积的二分之一,人口超过100万,坚持到了抗战胜利。

1945年,抗战终于赢来了最后的胜利。这一年8月15日正午,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然而,因为没有电台,琼崖纵队并未及时获知这个消息。

直到当年8月23日,琼崖独立纵队下辖的挺进支队在打扫战场时,才发现了日军投降的重要电报。支队长李振亚看到后,高举着文件,高声喊道:"同志们,现在告诉大家一个特大喜讯!日本鬼子投降了!"

这是一个细节,却说明了一切: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甚至无法及时知晓胜利已经到来。

然而,抗战结束的消息还没传遍全岛,新的风浪已经迎面扑来。

抗战胜利后不到一个月,琼崖纵队司令部与盟军在南丰举行会谈。

盟军代表关切地询问兵员情况,时任副司令员庄田答道,抗战开始前,改编时只有300多人,而今纵队已有5个支队、独立团和直属部队,总共兵员1万余人。盟军代表当场说,贵军以简陋的武器,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能在孤岛上坚持长期斗争,并且赢得了生存和发展,真是历史的奇迹。

奇迹背后的真相,远比这句话复杂。



【四】1946年:拒绝撤退,电台重新架起来了

抗战结束不等于太平。国民政府随即派遣国民革命军第46军进驻海南,开始清剿琼崖纵队,琼崖的内战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46军的战斗力远超此前的地方武装。他们采取全面"清剿"的围歼战,主要方式为重兵围歼、大军扫荡、猛打猛冲、重点进攻,以分散对分散、以集中对集中。

1946年2月初,第46军分兵五路合击白沙中心根据地牙叉,企图直接斩首琼纵与特委机关。

面对这样的压力,广东区党委给出了一个让冯白驹意想不到的指示。

1946年4月,广东区党委派人来琼传达了一个消息:琼崖纵队北撤山东。这个指示来自于1946年1月初国共双方达成的《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协定》,根据协定,广东省的中共武装力量要北撤,彼时琼崖隶属广东,自然也在撤退之列。

具体方案是这样的:将1900名指战员北撤到山东烟台,由美国军舰运送,从儋县登舰。北撤人员主要是干部,但也要留下一些人,另组织一个新的领导机构,主持撤退后的工作。

冯白驹从海南的具体情况出发,仔细分析了琼崖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对敌斗争的形势,一方面做好北撤的准备工作,一方面坚持自卫反击战争——撤得了就撤,撤不了斗争依然坚持。

然而,广东当局的张发奎拒不承认中共琼崖地方组织和琼崖独立纵队,根本不想让这支队伍安全离开,北撤就这样没有成功。

北撤的路堵死了,广东区党委又先后两次派人抵琼,这一次传达的是南撤越南的指示。

理由是:全国内战爆发后,广东将出现十年黑暗的局面,琼崖斗争将更加困难,琼崖特委必须将主力部队向越南方向撤退。传达指示的人甚至把撤往越南北方的地点及在什么地方登陆、用什么讯号联络都带到了琼崖。

冯白驹当即明确拒绝执行。

他说,坚决不执行,党以后如何处分我都行,因为琼纵和地方红色干部通通撤到越南北方,不但是途程走不得,实际上就是把全部力量丢在海中,这也不会得到海南人民的同意,如在海南坚持下去,我相信,环境再严重,无论如何,也不会通通被敌人消灭掉,以往的历史证实了这一点。

他还特别叮嘱传达指示的人,此事只允许对冯白驹、林李明讲,不允许对第三个人讲,以防止消息泄露引发军心动摇。

这个担忧后来被证明是非常必要的。在此之前,由于特委个别领导把北撤问题泄漏了出去,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思想波动——一般士兵与工作人员,以至下级干部,都极感悲观与不安。

有人认为,复员后必被国特杀害;有的认为,既然迟早都要复员,倒不如现在就回家;更有少数人向敌人投降求生。战斗减员将近全部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形势极为险峻。

冯白驹当时正因为烂脚病不能走路,离队治疗,却仍以特委名义发出了《执行上级指示继续坚持自卫斗争的决议》的指示,强调坚持对敌斗争、根绝和平幻想,稳定了琼崖军民的思想情绪,赢得了自卫反击战争的有利时机。

中央了解情况后,批示同意冯白驹的意见,坚守琼崖、继续斗争。

就在这个内忧外患的关键年份,另一件事悄悄发生了,而且来得极为及时。

1946年1月,受中共中央南方局委派,广东省粤北区委宣传部部长黄康返回海南岛工作,携带电台,帮助琼崖纵队与中共中央重新建立了联系。

黄康这个人,经历颇为传奇。他1909年出生在广东万州龙滚镇,1923年因家贫去南洋谋生,当过海员、洋务工人。

1925年,在海外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工人学校读书班学习,期间参加了五卅运动沙基惨案、省港大罢工等斗争,1929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2年,被中共中央派到莫斯科国际列宁学校学习,1935年返回上海从事地下工作。1937年春,转移到闽西南游击区工作。

1941年,调任广东省粤北区委宣传部部长。抗战结束后,1946年1月,奉命返回海南岛工作,随身携带的就是那台至关重要的电台。

这台电台的到来,在时间点上卡得极为关键——恰好就是国民党第46军大规模发动"清剿"的前夕,恰好就是北撤风波最让人心惶惶的当口。

有了和中央之间的无线电联系,一切就不一样了。不一样在哪里?在于每一个重大决策,都能得到中央的授权;在于外部的力量,能通过这条看不见的线,源源不断地为岛内的坚守注入信心和方向。

黄康后来出任中共琼崖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长,出版《新民主报》,后任琼崖中共北区地委书记,1949年出任琼崖纵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他是那个在最黑暗时刻,穿越海峡带着电台回来的人,也是那条命脉上极为关键的一环。

从1941年电台在转移途中损失,到1946年黄康带着新电台回来,这中间有整整五年,琼崖纵队靠着收报机抄收外界消息,靠着零星渡海的交通员维持着和外部世界的联系。五年,是极其漫长的断联。而这五年,偏偏又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阶段,也是抗战走向胜利、解放战争全面点火的关键转折期。

电台一旦接上,局面就不同了。



【五】1947—1949年:三大攻势,五指山根据地全面建成

有了稳定的电台联系,加上坚守琼崖的决策得到中央认可,琼崖纵队进入了一个重要的整合发展期。

1947年5月,中共琼崖特委改为中共琼崖区委员会,冯白驹当选为区委员会书记。

1947年10月,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琼崖独立游击纵队在白沙县红毛乡召开首次代表大会,正式改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琼崖纵队,纳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编制序列,冯白驹任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这个改名,意义不只是换了番号。它意味着这支队伍从一支地方游击武装,正式成为了整个解放战争格局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和大陆的战场,真正连在了一起。

1947年冬,冯白驹集中5个支队的兵力,分三路向保亭、乐东地区进军,全面开展建立五指山中心根据地的工作。1948年1月攻占保亭全境,6月攻占乐东全境。至此,五指山中心根据地正式形成,标志着琼崖革命斗争长期没有牢固的革命根据地历史的结束。

五指山根据地的建成,对于这支部队的意义,用冯白驹自己的话说,是"虽然时间不久,但在支持与发展后期海南人民革命战争上是有重大的作用"。

有了五指山这块稳固的后方,队伍可以在更有利的条件下训练、储备、出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东躲西藏、疲于应付。

以五指山为稳固后方,冯白驹组织发动了三次大规模攻势作战。

1948年9月,秋季攻势打响。1949年2月,春季攻势展开,历时3个月,攻占新州、昌化、感恩3个县城和石碌矿山、广坝电站等20个乡镇。

1949年6月,夏季攻势集中9个团的兵力发起。三大攻势的成果是令人震惊的:共歼灭国民党军4100余人,缴获迫击炮20余门,掷弹筒、枪榴筒60余具,重机枪10余挺,轻机枪140余挺,长短枪1800余支,以及一大批军用物资;攻克据点110余处,解放了海南岛的广大农村和圩镇,使解放区扩大到全岛三分之二的地区,总人口达150万以上。

三大攻势共歼灭国军4500多人,攻占了23个城镇,琼崖纵队迅速发展至1.6万余人。

这组数字,是二十三年战斗最后阶段的集中爆发。

与此同时,大陆的战局也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接连打响,国民党的主力一块块被吃掉。

到1949年末,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广东省之后,大量国民党溃兵和部队南下撤退,目的地就是海南岛。

至1950年初,中华民国政府除台湾省以外所完整控制的省级行政区,仅剩下海南特别行政区。撤到海南岛上的国民党军队约有10万人,中华民国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也设在岛上,薛岳就任海南防卫总司令,在陆地、海面、空中构筑了一套被他命名为"伯陵防线"的立体防御体系。

面对骤然增加到10万之众的守军,冯白驹做出了清醒的判断。他在1949年10月19日致电叶剑英、方方,明确表示:根据琼崖敌我力量的对比,我们觉得,要使琼崖的战争随着国内的战争取得彻底的胜利,单靠琼崖的力量,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迫切要求兄弟军来琼,帮助我们早日完成解放琼崖的任务——按照目前情况,有一个至两个军来琼,便可压倒敌人。

这封电报,直接催动了解放海南的最终部署开始谋划。

1949年12月18日,中央军委发出命令,以第四野战军精锐的第40军与第43军为主力,准备渡海解放海南岛。消息传到岛内,冯白驹和琼崖纵队随即开始了一系列紧张的准备工作。

然而,渡海作战,对于这支从白山黑水一路打到天涯海角的陆地雄师而言,是一个几乎全新的课题。就在这之前不久,解放军第十兵团进攻金门,三天苦战,作战失利,损失惨重。这个教训,就摆在眼前。

琼州海峡,是世界上流速最快的海峡之一,风向多变,潮流复杂。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没有现代化的登陆舰艇,大多数战士甚至从未见过大海,更不会游泳。如果仓促强渡,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一切的关键,都落在了一件事上——岛内的接应和情报。

那条细细的海峡命脉,在二十三年里一次次断了又接、接了又断,而到了这最后的决战时刻,它承载的重量,超过了这二十三年中任何一个阶段。

1949年10月,冯白驹经过慎重考虑,派出了一个人,让他秘密渡过海峡,去到大陆,当面汇报海南的局势,同时带去了两点具体建议。

这两点建议,在广州的作战会议上被采纳。

采纳后的方案,和这条从孤岛送出来的情报线,直接决定了1950年那58天战事的走向——而就在第一批偷渡先锋营踏上白马井海滩的那一刻,等待在岸边的琼崖纵队战士们看到的那一幕,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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