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次日,老公把瘫痪多年的婆婆接来,我没闹,转身收拾行李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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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只能顺着边缘挤进来一丝微弱的亮线。空气里还残存着昨夜残留的酒精味、玫瑰花瓣的香气,以及一种属于“新婚”的、疲惫却带着余温的特殊气息。我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昨天的那场婚礼耗尽了我几乎所有的精力,从凌晨四点起床化妆,到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桌宾客,我的脸因为长时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有些僵硬发酸。

身边的床铺是空的,被子凌乱地掀开了一角。我摸了摸床单,已经没有了温度,林浩应该早就起床了。我强撑着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去客厅找杯温水喝,防盗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声响。

不是那种正常拜访的敲门声,而是夹杂着重物拖拽、轮椅滚轮碾压过门槛的沉闷声,以及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指挥声。

“慢点,慢点,这门槛有点高,抬一把后面……”

“哎哟,这新房子弄得真漂亮,浩子,你小子有福气啊。”

“来,妈,咱们到家了,进屋去。”

我心里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我随手抓起一件针织外套裹在睡衣外面,推开卧室的门,快步走到了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我定在了原地,宽敞明亮、昨天刚刚贴满大红喜字的新房客厅里,此刻挤进了好几个人。林浩的大伯、堂哥,还有两个帮忙的远房亲戚,正满头大汗地将一辆沉重的黑色轮椅推进屋里。

轮椅上坐着的,是林浩瘫痪了三年的母亲。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暗红色棉服,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因为中风后遗症,她的嘴角微微歪斜,眼神显得有些浑浊和局促。她的腿上盖着一条厚重的毛毯,一股常年卧病在床的人特有的、混合着红花油和陈旧气息的味道,瞬间在带着淡淡甲醛味的新房里弥散开来。

林浩站在轮椅旁边,手里还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成人纸尿裤和几床旧被褥。他看到我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小雅,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林浩搓了搓手,把编织袋放在地上。

大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着嗓门冲我喊道:“小雅啊,吵醒你了吧?浩子这孩子心急,一大早就雇了车,非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要把他妈接过来。你们也成家了,以后他妈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是个善良懂事的闺女,有你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堂哥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弟妹,浩子为了娶你可是掏空了家底,以后这家里里外外,还有老太太,就得靠你多操心了。”

他们一人一句,每一句都打着“夸奖”和“长辈”的旗号,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当头朝我罩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浩。我的目光从大伯那张充满如释重负感的脸上,转移到轮椅上显得有些无措的婆婆身上,最后死死地钉在了林浩的脸上。

在我的注视下,林浩的笑容逐渐挂不住了。他干咳了两声,对亲戚们说:“大伯,哥,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小雅,你跟我过来一下,帮我拿茶叶。”

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了。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狭窄的厨房,顺手带上了推拉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厨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荒谬感。

林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和几分不容置疑:“小雅,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事儿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是你想想,咱们现在结婚了,是一家人了。康安护老院一个月要四千多块钱,那里的护工对老人根本不尽心,我每次去看我妈,她身上都有异味。现在咱们有自己的房子了,接过来自己照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们婚前是怎么说的?”我看着他,感觉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昨天还对着所有人发誓会一辈子爱我、尊重我的男人,变得无比陌生。“半年前我们就商量好了,我们一起承担护老院的费用,我甚至主动提出用我的工资来垫付其中的大头,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林浩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理直气壮的无奈,“那是结婚前,我怕你因为我妈的情况有顾虑,不敢嫁给我。现在咱们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媳妇了。照顾婆婆,这不是女人分内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我胸腔里那股原本正在聚集的怒火,突然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婚前坦白要把瘫痪的母亲接来同住,需要我来端屎端尿,我绝对不会答应结婚。所以,他选择了隐瞒。他假装通情达理,假装同意我的所有规划,甚至用眼泪和誓言来麻痹我。



他一直在等,等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盖上钢印,等那场昭告天下的婚礼圆满结束,等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吃完了喜宴。他觉得,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在传统的观念里,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面对第一天就被接进门的瘫痪婆婆,除了捏着鼻子认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闹,亲戚们会指责我不孝,会说我这个新媳妇不懂事;如果退让,那我这一生,就将被彻底困在轮椅旁、尿布间,成为他免费的、全天候的、连法定节假日都没有的全职护工。

“你的意思是,你的工资留着还你那部分房贷,我的工资拿来补贴家用,同时我还要辞去我那份经常加班的工作,在家里全职伺候你妈?”我一字一句地问他,把他的潜台词扒得干干净净。

林浩皱了皱眉,似乎对我这种直白的表述感到有些不悦:“什么叫伺候?说得这么难听。那是我妈,也就是你妈。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再说了,女人的事业哪有家庭重要?你那份工作本来就累,辞了在家正好调理身体,咱们顺便也能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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