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送外卖的外卖员,深夜的单子往往距离远、位置偏,但偶尔能碰到加价极高的急单。那天晚上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我正准备收车回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异常显眼的订单:一份特辣的红烧牛肉面,附加了几份卤味,送餐地址赫然写着“西郊长青公墓”。
让我停下准备关机的手的,是那笔高达两百元的打赏配送费。
订单备注里写着一行字:“请务必保持热度,直接送到北区第三排,从左数第二块墓碑前,不要打电话,到了直接交给我。”
盯着那行字,我在昏黄的路灯下连抽了两根烟。理智告诉我,大半夜往墓地跑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现实是,我女儿下个月的幼儿园学费还没凑齐,妻子还在家里帮我省吃俭用。我咬了咬牙,把烟头踩灭,跨上电动车,将那份牛肉面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箱里,拧动了车把。
西郊公墓距离市区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越往那边开,路上的车就越少,到最后连路灯都隔得很远才有一盏。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在夜风中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心里默念着“穷鬼比死鬼更可怕”,一路把车开到了公墓的大铁门前。
大门是虚掩着的,看门人的保安亭里没有亮灯。我咽了口唾沫,把电动车停在门外,因为里面的石板路骑不进去。我提着外卖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吸了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铁门。
墓地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要低上好几度,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我顺着指示牌往北区走。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一座座墓碑在夜色中犹如沉默的黑色方块,排列得整整齐齐。我心里数着排数,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然后我开始往左边数,就在手电筒的光圈扫到第二块墓碑时,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里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着黑色长羽绒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蜷缩在墓碑前。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极度疲惫、毫无血色的中年女人的脸。她的眼神很空洞,借着我手机的光,显得有些涣散。
“您的……外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递过去的手还是忍不住在发抖。
女人伸出苍白的手接过塑料袋,隔着袋子摸了摸餐盒的底部,似乎在确认温度。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我身后那片漆黑的虚无,幽幽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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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留。刚才他一直在揪我的袖子,抱怨说饿得胃疼,他不喜欢被打扰,你要是不走,他该发脾气了。”
我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从尾椎骨直冲上一股极寒的凉意。
揪她的袖子?谁在揪她的袖子?那里除了我和她,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而且那块墓碑上贴着的,明明是一张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