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列传·蒋方舟贾浅浅合传
文|巴桂树
蒋方舟者，楚地才女也。七岁能文，九岁成书，十二岁操觚于报章，十九岁破格入清华，少六十分之多，二十三岁已为主编。世人以为神童，媒体赞为天才，一时名动京华，风头无两。贾浅浅者，秦地才媛也，父为文坛巨擘，家学渊源，诗作新异，世称“回车体”，亦为副教授，可谓门第清华，前途似锦。然此二姝，皆于丙午之夏，为学术二字所累，人设倾覆，令人扼腕。
先是，蒋氏论文见疑于清华师者，指其文中九处与海外文论重合，注释多虚构，页码凭空捏，摘要亦似曾相识。人大校方初时查无实据，弱弱回之。方舟亦抓利剑，反斥清华师者网暴。再引舆情汹汹，难以可阻。复加详勘，终坐实其咎，夺其硕士之衔。闻者无不愕然，昔之“天才少女”，今日竟以抄袭闻，岂非以彼之矛，陷彼之盾乎？
窃尝思之，二人之遇，实乃时代“天才叙事”流水线之产物。此线之弊，在于错认“天才”可豁免苦功，仿佛七岁能文，硕士便不需案头考据之功；父名在望，门庭若市，学问便可免于灯火阑珊之苦。观蒋氏之文，如读精心裁剪之锦，外美而中空；察贾氏之作，似看自家堂前之物，顺手而忘形。这哪里是做学问，分明是文人雅集上的一出即兴表演，随性发挥，台上风雅诵，台下却连最基本的“注”与“释”都抛诸脑后。
尤为可叹者，蒋氏论文漏洞百出，竟能一路绿灯，过关斩将，直至答辩；贾氏文章多处雷同，亦能安坐高堂，授业解惑，子弟仰之。这岂是一人之失？实乃整个学术生产线“走过场”之缩影。导师忙于项目，评委疲于应酬，制度形同虚设，监审打瞌睡。皆是蒋贾事件背后那层更厚的陈珂。
西北大学之檄，恰发于蒋氏事炽之际。时观者方骇蒋氏之颓，旋移目于贾氏，哗然索其咎。校既无避，遂断贾氏抄袭属实，夺职销籍，如快刃断麻，虽后至而果决。较之人先疑后定、寸进尺逼，若冰炭之别。夫一迟疑而一凛然，非独事异，乃公器之信与力殊也。政之得失，岂不在决断之顷乎？
今观蒋氏，惟余“受处”八字；贾氏亦于父荫黯淡中悄然谢职。昔称文苑双璧，今作学林镜鉴。此二事也，非独二人之咎，实照速成之躁、衡鉴之疲，更见苍生视“己人”之失，痛其陨而惜其才，焉能不寒心乎？
乌乎，犹观蹈舞之际失其履，轰然倾颓，痛不在筋骨，而在神魄也。明诗叹曰：才高犹记笔端勤，名盛休将本色轻。注脚虚浮终有迹，学衡一鉴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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