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从太原回到昆明,没过两天,老万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平河啊。”
“哎,大哥。”
老万沉声说道:“你抽空回来一趟。”
“怎么了,大哥?你要是着急,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着急倒谈不上,但我跟你说个事,这事儿现在可大可小。”老万语气压得很重,“我西湖边上的别墅区,不是动工了吗?一直给咱们供货的建材老板,你也清楚,我俩打交道从来都是现款结清、一把一结,我甚至经常提前打款,从没拖欠过一分钱。”
“结果你猜怎么着?”老万语气陡然发火,“这批建材挂车拉着货,途经南京地界,一伙流氓把车劫了,车和人放回来了,把整车建材卸了,转头私自给我卖了!”
“哎哟,我艹,劫了多少?”
“整整十五台大挂!十五台大挂的整车货物,全是钢筋、型材这类实打实的硬货、值钱物料。”
“知道是谁劫的吗?”
“我打听清楚了,带头的姓董,外号叫董大嘴,真名暂时没摸清。你去帮我问问。”
王平河问:“大概损失多少钱?”
老万说:“保守估计得一千三四百万。平河,钱倒是次要的。这事丢的是咱们德龙集团的脸面!货能不能追回来都是小事,重点是这个董大嘴,你给我往死里收拾他,听明白了吗?”
“行,我马上着手联系,大哥,你别着急。”王平河立刻应声,“真有需要,我立马赶回你那边。”
“你自己看着办。”老万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王平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德龙集团的建材都敢明目张胆动手劫!
那个年代,道上这种乱象并不少见。八九十年代的街头,乱象丛生,堪比土匪横行。尤其是建材、钢筋、钢材、铝锭这类高价值货物,经常在路上被人截停。一群人持刀拦车,刀直接架在司机脖子上,硬生生劫货扣车。
王平河对南京地界人生地不熟,小彤根基太浅,根本撑不起这事,绝对办不妥。
思索片刻,王平河拨通了开夜总会的六哥的电话。
“六哥。”
“别别别,平哥,你跟我太客气了。喊我老六就成,别叫六哥。”
“好坏我就不跟你见外,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平哥,有事直说就行,别跟我客气。”
“找你打听个人。你们南京当地的,姓董,外号董大嘴,你听过没?”
“董大嘴?”老六沉吟一声,“这名我耳熟得很。怎么了,平哥?你直接说事 ,我给你办。”
“不怕你笑话。我大哥的德龙集团一批建材途经你们南京地界,被这个董大嘴带人在省道上直接劫了。人跟货车司机他倒是放回来了,但是所有货全被他变卖吞了,一点没剩。”
“平哥,你别急,你给我半天时间,今晚七点之前,我给你准信,你等我电话就行。”
“辛苦你了,六哥。”
“咱俩啥关系?不用这么见外。”
挂断电话,老六立马着手奔走打探。他对王平河一直是满心仰慕、欣赏,甚至带着几分忌惮,早就想找机会深交、帮王平河办事,如今正是绝佳的机会。
老六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当地但凡有点名号、能说上话的人,他基本都熟,为人圆滑通透,在圈子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也就是社会人口中的“大皮鞋”。
老六接连找了好几个靠谱的老友打听内情,可所有人的口径出奇一致,甚至有两个人特地跑到夜总会找到他,全都劝他:“老六,听哥一句劝,这事儿你最好别掺和。”
老六当即追问:“为什么?”
老友沉声道:“这个董大嘴,刚从里面放出来没多久,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他不是单打独斗,手下是一整伙亡命徒。当年他就是靠拦路劫货起家的。一伙人作案,销户了两个人后被抓,整整蹲了九年大牢。当年一起进去的三十多个人,死了三四个,活着出来的也就二十六七个,个个都是狠角色。你没听过吗?”
“我应该是听过,但是没有什么印象了。他现在做什么?”
“他现在没正经来钱道,手头缺钱急红眼了,不然谁敢干这事?纯属铤而走险。”
老六听完压根没当回事,“你有他电话吗?我来找他。”
“不是,老六,你管这事干啥呀?德龙集团那么大,一年不得在社会人撒点钱啊?”
老六说:“你懂个屁!德龙集团管社会事务的王平河是我过命的好兄弟,他找我帮忙,我亲口答应的事,我能反悔、能不管吗?”
“你告诉他是谁不就行了吗?”
“你呀,你别管我的事。你把他电话给我要来就行。”
“不用要,我这就有。”
“给我,我来联系他。”
“老六,我这是为你好!这董大嘴根本不是善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亡命徒,就是个疯鬼,你招惹他没好处!”
“少废话,把他联系方式给我。”老六态度坚决,“我不用你掺和,我自己联系他。”
老友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把董大嘴的手机号给了他。
“你们不用管了,我自己处理。”老六摆摆手,直接把人撵走了。
“大皮鞋”的面子,只在普通商人、一般百姓、半黑半白的圈子里管用。面对真正身居高位、层级顶尖的大佬,或是董大嘴这种坐过牢、不怕死、吃生米的亡命之徒,他那点人脉和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老六拿着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喂,是大嘴兄弟吗?”
“你谁?”对面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几分磁性的男声,语气带着极强的警惕。
“大嘴兄弟,我是老六,在市里开夜总会的。”老六主动报上名号,拉近关系,“咱俩早年打过交道,你忘了?”
“你以前是不是在鼓楼那边开澡堂子?我对你有印象,很早之前就听过你的名号。”
“对对对,是我。”
嗯,是我。兄弟,我也是刚听说你出来没多久,咱都是一个圈子的,我想着今晚做东,请你跟兄弟们吃顿饭、认识认识,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夜总会。”
“不用整这些虚的。你找我,肯定有事,直接说就行。”
“兄弟,晚上来我这里吧。”
“我不去你那边,你有事就来玄武区找我。我在这边开了个麻将馆,你到了玄武区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到了给我打电话。”
“行,那我过去找你,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老六立马吩咐手下:“去库房拿两箱好酒、两箱烟,空手上门太失礼数。”
收拾妥当后,老六驱车赶往玄武区。
抵达麻将馆门口,一眼就能看出这地方不大不小,位置偏僻。门口站着十几个壮汉,个个光着膀子、穿着跨栏背心,看着不修边幅、不入流,却浑身透着一股子匪气。
这群人年纪都在四十七八到五十岁之间,不算年轻,却个个眼神凶悍、气场凌厉。
老六的豪车停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门口几人低声议论,满眼艳羡,一眼就能看出这车价值不菲,少说大几百万。
老六本人极其讲究排场、注重穿搭。他常年混迹黑白两道,对接的全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精致到极致。出门比女人还细致,家里常备上百瓶香水,见不同的人、赴不同的场合,会搭配不同的香型和穿搭,从来不会敷衍。
这天他一身黑色正装,嘴里叼着烟,气场沉稳,推门径直往里走。
门口的壮汉上前搭话:“找谁?”
“找大嘴。”老六淡淡开口。
“在二楼。”
老六问:“抽烟不?”
“不抽。”
老六说:“帮忙把烟和酒搬一下。”
大嘴的手下搬着烟酒,跟着老六,顺着楼梯上楼。
上了楼老六一眼就看见了董大嘴——身形不胖不瘦,骨架却格外宽大结实,一身腱子肉看着极其壮实。浓眉压眼,眼神凶悍凌厉,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嘴,尺寸极大,他这“董大嘴”的外号,属实贴合,半点不浮夸。嘴巴一张,两颗大板牙微微外凸,自带一股凶悍蛮横的气场,单单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怵,典型的江湖狠人模样。
老六一摆手,“你好,兄弟。”
“你好。”
老六顺势套起了近乎:“兄弟,我对你有印象。早些年你是不是常去我鼓楼的澡堂子?”
“那时候经常去。因为那时候就你家有女孩。”
“是,我干得早。”
大嘴一摆手,“请坐吧。圈子里就数我那边热闹,旁人的场子根本没法比,我没记错吧?”
董大嘴淡淡点头,语气随意:“坐吧。”
老六顺势将手里的烟酒往前一递:“刚来,也没别的,给你带了点烟和酒。”
“放那儿吧。”董大嘴扫了一眼,随口道,“让你破费了。”
“这点东西不值钱,谈不上破费。”老六摆了摆手,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兄弟,我今天过来,也不跟你磨磨唧唧绕弯子,咱都是一个地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开门见山了。”
董大嘴抬眸看他,没接话,静待下文。
“我前两天听说一桩事。”老六语气放缓,小心翼翼措辞,“说是你带人在路上截了十五台挂车的货,车上全是建材,有这事吗?”
董大嘴神色未变,沉默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过来就是跟你通个气。”老六诚恳说道,“这批货不是普通人的,是杭州德龙集团的。德龙那边管社会上事务的牵头人,是我过命的好朋友。人家那边已经查清楚了,知道是你干的,原本是打算直接带人过来找你算账、硬碰硬的。”
“我得知消息后,立马拦下来了。”老六语气恳切,“我说你是本地的兄弟,是我老乡,这事我必须得管、得帮你周旋,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别多心。”
董大嘴闻言,嗤笑一声,语气狂妄又淡然:“让他来。”
“他能把我怎么样?”
老六连忙摆手安抚:“兄弟,我要是想看你俩打架、想看你出事,我今天就不会亲自大老远跑这一趟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真诚:“咱都是吃江湖饭、混社会的人。我平时对接白道人脉多一点,但我打心底里向往江湖道义,特别欣赏你这种有胆识、有魄力的真汉子。”
董大嘴淡淡摇头,“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他眼底带着几分落魄与狠劲,坦然开口:“我现在一无所有,媳妇孩子都没有,爹妈也早不在了,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你也不用跟我谈什么利弊、算什么得失,更不用吓唬我。”
老六耐心劝道:“兄弟,我不是吓唬你。单单说德龙集团的社会能量,不说人家的白道人脉,只论江湖人手,他们真要动你,随便就能集结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队伍,你根本扛不住。我知道你这批货早就变现出手了。我今天来是真心为你好,你把这笔货款原路还回去,这事我帮你彻底抹平,咱借这个机会化解恩怨,交个朋友,行不行?”
董大嘴直接一口回绝,语气硬气到底:“没钱。一分钱我都没有,也还不上。这批货一千多万的东西,我当天就低价变现了,钱到手之后,我手下二三十个兄弟分了,一分没剩。现在钱早就花光了,想还也没处还。”
说到这儿,他眼底戾气暴涨,语气嚣张又决绝:“有本事就让德龙的人来!真能弄死我,算他牛逼。我要是打不过、死在这事上,只能算我没本事、命贱。别跟我扯什么集团、什么势力,我压根不怕死,随便他们来。”
看着他一身亡命徒的硬气,老六反而笑了,语气柔和下来:“兄弟,你这性子我欣赏。既然咱俩今天能坐在一起,我就真心跟你唠两句。你觉得我老六这个人怎么样?靠谱不?”
董大嘴神色稍缓:“挺好。”
“既然觉得我人不错。”老六顺势开口,“那咱俩交个兄弟,怎么样?”
董大嘴微微皱眉:“交兄弟?啥意思?”
“这笔一千三四百万的账,我替你还。”老六直言道。
董大嘴一脸错愕,随即摇头:“不用,我不用你替我扛,我就是没钱,谁来都没用。”
“你要是这么唠,那就是诚心找架打。我不瞒你,德龙集团管这事的人,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叫王平河。”
董大嘴满脸漠然:“王平河?没听过,不认识。”
“你别觉得自己硬气、不怕死就能横着走。谁能拿捏谁、谁能放倒谁,还真不一定。咱别唠这种冲动的愣话,我是真心想帮你。我说了,这笔钱,我替你还。”
董大嘴依旧执拗:“我不用任何人替我担事。”
老六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兄弟,我虚长你几岁,我要是不真心帮你,压根不会费这么大劲跑这一趟。你就说,行不行?”
董大嘴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行。那多谢六哥了。”
老六当即一笑,气场全开,真诚说道:“我老六混江湖,钱都是身外之物,我从不做守财奴。我要的从不是钱,是人、是情义、是靠谱的兄弟。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真英雄、真好汉,放在以前,就是实打实的绿林豪杰,重情重义、敢作敢当。来,咱重新握个手,往后就是自家兄弟。”
两人伸手相握,董大嘴语气带着几分动容:“六哥,你这是实打实帮了我天大的忙,我没啥能报答你的。”
“报答就谈不上。”老六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能认识就是缘分。”
“这样,今晚你带上所有兄弟,跟我回我的夜总会。咱晚上好好吃一顿、喝一场,坐下来好好唠唠、熟悉熟悉,行不行?”
董大嘴当即点头:“没问题。”
他转头吩咐一声,手下二十六七个兄弟尽数起身,跟着老六一同出门。
老六心里一直有数,早就听过董大嘴这伙人的名头。彼此之前虽素未谋面、互不相识,但他早就清楚,这帮人是实打实的亡命徒,下手狠、胆子大,是江湖上最硬的一批生瓜蛋子。
老六一直有心收拢一批敢打敢拼、重情重义的狠人,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伙人收入自己麾下。
当晚,老六极尽排场,毫不吝啬。好酒好菜尽数安排到位,还把自己夜总会里最顶尖、最出众的女孩全都调了过来,专门伺候董大嘴一行人,保证对方每一个兄弟都面面俱到、尽兴而归。
他是真心想收服这伙人,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掏心掏肺地款待,半点不敢敷衍。
酒过三巡,众人喝得酣畅淋漓,气氛格外热烈,所有人都喝得性情上头。
酒劲上来,董大嘴也敞开心扉,对着老六吐露心声:“六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我在里面蹲了整整九年,九年的牢狱生涯,早就磨得我不会圆滑处事,性子越来越硬。能活着出来,能像个人一样跟人唠嗑说话,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知道六哥你这些年在江湖风风雨雨,见过的人、办过的事,比我多太多。今天我彻底看明白了,你是真心待我们这帮人。就你今晚这排场、这待遇,这些女孩、这档次的场子,我们以前别说见不到、碰不着,压根想都不敢想。”
老六笑着抬手打断:“兄弟,以后随时来,我的场子、我的人脉,你们随便用,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董大嘴神色郑重,满心感激:“六哥,我这辈子没啥本事,也没啥能回报你的。往后你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不管是打架出头、跑腿办事,你一句话,我们二十多号人,随叫随到,绝对不含糊!”
身旁一众兄弟也纷纷举杯,接连敬酒,齐声附和,场面热闹至极。
老六坐在主位上,坦然受礼,心里十分受用,气场沉稳从容。
酒酣之际,老六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同时开口示意众人安静:“你们都听着,好好听听我这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王平河的声音:“六哥。”
“平河,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之前那一千三四百万的事,我给你摆平了。这笔钱,算我欠你的,下个月月初,我给你汇一千五百万过去,一分不少,直接给到德龙集团。”
王平河闻言一愣,随即疑惑问道:“六哥,怎么回事?”
“我今晚见了董大嘴这帮兄弟。我跟他们一见如故,虽说以前不熟,但早些年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这帮人刚从里面出来,遭了九年大罪,如今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在社会上夹缝求生,人不人鬼不鬼。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绿林好汉,下手狠、有血性、讲义气,是实打实的靠谱兄弟。我仔细权衡过了,咱两边真要是硬碰硬打起来,没有赢家,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互有损伤。有我在中间斡旋,我不能让你们结下死仇、互相残杀。所以我打算把这帮兄弟收下来,往后跟着我混。这事你直接给我兜底,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不用再追究了。”
电话那头的王平河脑子一转,瞬间通透,立马明白了老六的心思——这是借着赔钱的由头,给自己收拢一批能打敢拼的亡命徒,既给了德龙面子,又得了一众悍将,一举两得。
王平河当即顺势接话:“行,六哥,我听你的。这事就此翻篇,我不再追究。你跟大嘴兄弟说,让他放心,我手底下那一千七八百号人,我立马全部解散,不让任何人再去找麻烦。”
老六笑着确认:“对,全部解散,这事彻底过去,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在场一众兄弟全都满脸震惊,暗自心惊。
众人心里都清楚,能一口气调动一千七八百号人,接近两千人的队伍,这根本不是普通江湖大哥能做到的手笔。
有人低声感慨:“我的天,这王平河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是开学校的?能集结这么多人?”
老六闻言,淡淡开口说道:“你们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
“你们根本不知道德龙集团的体量,人家年收入十几个亿,是正经的顶级大企业,压根不是普通小势力能比的。能在这种集团管社会上的事、能调动千人队伍,你们自己品品,这是什么段位的人物?”
在场一众小弟听完,彻底服气,看向老六的眼神越发敬畏,也越发庆幸能搭上老六这条线。
老六扫视全场,语气郑重,对着所有人说道:“我今天不是故意拿这事卖人情、让你们欠我恩情。我是真心觉得,你们刚出来,无依无靠、手头拮据,正是最难、最需要帮衬的时候。往后缺钱、缺人脉、缺门路,直接跟我说,我但凡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被人欺负。我要是这时候落井下石,那我老六就是彻头彻尾的不仗义。”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高声说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从今天起,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老六的自家兄弟!我的场子在本地能排进前三,以后就是你们的落脚点、你们的后盾。这杯酒,喝的是兄弟情分,定的是往后交情!记住六个字:一辈子,好兄弟!”
全场众人瞬间起身,齐声高呼,声势震天:“一辈子,好兄弟!”
老六稳稳端着酒杯,气场拉满,谈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混迹江湖多年、常年黑白两道周旋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看人说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人不鬼,便说通透江湖话,这便是他能在圈子里左右逢源、稳立多年的根本底气。
这帮人看着凶狠蛮横,实则脑子简单、心性纯粹,被老六一顿真心相待、重金款待,彻底打心底折服。
当晚一直喝到后半夜,众人才尽兴散去。临走的时候,董大嘴拉着老六,全程搂脖抱腰,态度格外亲近。
“六哥,往后我这帮兄弟、我这条命,全听你的,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一群人醉醺醺地离场,满心都是感激与归顺。
众人走后,夜总会的经理凑到老六身边,满脸不解地开口:“六哥,那可是一千多万!你真就自掏腰包给他们垫上了?这也太不值当了。”
老六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极致的精明,语气笃定:“这钱,我必须拿,而且回头你告诉平河,这一千五百万,是我老六主动拿出来摆平的。”
经理更是疑惑:“六哥,咱图啥啊?一千多万不是小数目,白白扔出去太可惜了。”
“你眼界太浅。”老六嗤笑一声,缓缓剖析其中利害,“在老万、在王平河、在德龙集团这种顶级大佬眼里,一千多万根本不算钱。我今天拿出这一千五百万,不是赔钱,是做人、立人设。我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老六讲义气、够仗义、靠谱,为了朋友、为了交情,舍得下血本。往后德龙集团但凡想来南京开发项目、落地工程,这帮大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老六继续说道:“段位越高的大哥,做生意越不先看能力,先看人品、看秉性。只要他们信得过我的为人,随便带我一把、拉我入伙,我这点钱,十倍百倍都能赚回来。”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经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也就你们眼界窄,一辈子只能守着我的场子当经理,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换做是我,能搭上王平河、老万这种级别的人脉,别说卖房卖车,倾家荡产我都愿意。人家随手一个项目、一次提携,就能让我翻身暴富。”
经理听完瞬间沉默,心里彻底明白,老六的格局和眼光,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不得不说,老六能在江湖混到这个位置,绝非偶然。有胆识、有魄力、眼光长远,心思缜密,绝对是个人物。
第二天,王平河把电话打给了老万,“大哥。”
“怎么样?”
“事已经办妥了。不用打架了,我南京的朋友出面了。只是钱现在过不来,要等到下个月初。到时候把1500万送过来。”
老万说:“损失应该是不到一千万,先前老赵算错了。”
“不管他了,多出的五百万就当是给我们赔不是了吧。大哥,你也别追究了。”
老万说:“那他们以后要是再劫我们的车呢?”
“他不敢了。我那哥们把他们收编了。二十几个人,从里面刚出来,饭都吃不饱了。”
“行,那就拉倒吧。”老万挂了电话。
时隔三天,董大嘴主动给老六打来了电话。
“六哥!”
“兄弟,怎么了?”
“自从上次从你夜总会回去,我这帮兄弟个个抓心挠肝的,惦记你家的女孩,惦记你场子的热闹。”
老六闻言大方一笑,“多大点事,你们想来随时来,我跟经理打声招呼,你们过来直接玩,不用结账,随便造。”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六哥!”
挂了电话,当天晚上,董大嘴就带着二十六七个兄弟冲进了夜总会。
这帮人彻底放开了玩,夜夜泡在场子里,吃喝挥霍、肆意玩乐,每个人最少点两个女孩陪着。
他们没吃过、没见过这种高端排场,一旦免费敞开玩,彻底收不住手。当天晚上的消费,接近二十来万。
接下来的四五天,天天如此。
夜总会经理实在扛不住了,拿着账单找到老六,满脸无奈:“六哥,这属实不行了。他们天天来,一来就霸占大半女孩,一晚上得点走五十多个陪玩的。现在场子里面的常客大哥都不来了,来了也没女孩陪,干等着,不少老客户都有意见了。”
老六闻言皱了皱眉,随即淡淡开口:“没事,我抽空跟他们聊聊,也能理解。毕竟在里面蹲了九年,憋了这么多年,心性早就野了,没分寸也正常。”
经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多说了一句:“六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昨天晚上董大嘴喝多了,带着女孩出去加餐吃饭,席间说了不少难听的大话,女孩回来都跟我说了。”
老六眼神一沉:“说啥了,你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他原话就是,看不起你。”经理如实说道,“他说,也就老六这种DB,被他随便拿捏、捧着玩。他压根没把你当大哥,就是利用你。”
老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今晚来不来?”
“两小时前刚给我打电话,说今晚还过来,还说前两天的女孩玩腻了,让咱们今晚给他换一批新的,他直接说要留最好的。”
老六眼底戾气渐起,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行,他来了你告诉我,我亲自跟他唠。”
经理忍不住劝了两句:“六哥,我知道你想靠他们买面子、铺人脉,我也理解你的心思。但这帮人真的扶不起来,纯属上不得台面的地赖子。常年混迹郊区、只会干些流氓无赖的勾当,一身市井痞气,你真心捧他们、待他们,他们根本不识好人心,反而得寸进尺。”
老六摆了摆手:“没事,今晚我跟他们好好聊聊。”
晚上将近十点,董大嘴带着一众兄弟准时到场。
一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满身烟酒臭味、匪气浓重,吵吵嚷嚷、呜嗷喊叫地闯进夜总会。
老六的场子是本地顶尖的高端会所,金碧辉煌、格调顶级,能来的全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个个西装革履、谈吐得体、气场沉稳。
反观董大嘴这帮人,满身纹身、穿衣邋遢、举止粗鄙,张口就是脏话,浑身透着底层地赖的土气,跟整个场子的氛围格格不入,看着格外刺眼。
这种高端场子,让他们自掏腰包,他们根本消费不起。如今靠着老六仗义相待、免费吃喝玩乐,反倒越发肆无忌惮。在场不少老江湖、常客大哥都看在眼里,心里通透得很。
所有人都清楚,老六是真心想结交、收拢这帮人,放低姿态、掏心相待。可江湖客套话,这帮亡命徒压根听不懂、也不识抬举。
真正的社会大哥,给面子都懂得收敛、懂得分寸,绝不会天天赖在别人场子白吃白玩。也就这帮没格局、没眼界的底层地赖,把别人的仗义,当成理所当然。
一群人进场之后,毫无规矩、肆意喧哗。
“赶紧的!叫女孩过来!别磨磨唧唧的!之前的都玩腻了,换新的!快点!”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举止轻浮粗鲁,全程挑三拣四,把会所的规矩彻底抛在脑后。
没一会儿,老六听见楼上的吵闹声,缓步走上顶楼。
董大嘴一行人正霸占着最大的总统包厢,刚挑完一批新的女孩,嚣张跋扈、气焰滔天。
老六抬手推开包厢门,径直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屋里所有人瞬间抬头,看见老六的那一刻,齐刷刷站起身来。
“六哥!”
老六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坐,自己兄弟,不用客气。”
董大嘴立马凑上前,满脸堆笑、刻意讨好:“六哥!一天不来你这场子,我浑身都不得劲!你对我们这帮兄弟实在太好了!今晚留下来跟我们喝点呗?”
“行,陪你们喝两杯。”老六顺势坐下,抬眼吩咐旁边的女孩,“好好陪着各位兄弟,伺候到位。”
众人连忙举杯敬酒,接连不断,一杯接一杯,连着干了十几杯,气氛看似依旧热烈。
酒过数巡,老六淡淡开口,语气平缓:“兄弟们,天天这么玩,就不腻吗?”
底下有人咧嘴大笑,直白粗俗:“六哥,不花钱,谁能玩腻啊!换谁都乐意天天玩!”
全场一阵哄笑,没人觉得不妥,个个心安理得。
沉默片刻,老六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没别的想法,但有些话,我得跟你们说明白。呃,我不怕你们来玩,我也供得起你们天天来、玩上一年都没问题。但你们最近的做法,确实有点过了。你们一来,二十多号人,每人占两个女孩,直接把场子的女孩大半都占了。不少老客户、老朋友过来消费,没女孩陪、没乐子玩,人家现在都不来了,私下说了不少难听的闲话。更离谱的是,你们喝多了就在走廊大吵大闹、满嘴脏话,甚至有人亮刀吓唬女孩、动手推搡服务人员。兄弟们,咱出来混江湖,讲究的是脸面、是分寸,不能仗着我对你们好,就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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