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告我月要1万赡养费,法庭上我说出一句话,台下众人都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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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很安静。

我站在被告席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纸边都卷了毛,上面写着几行字。

原告席上,我父亲林银锁抱着他五岁的儿子,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不像看女儿,像看仇人。

林怡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法官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举起来。

法官大人,我八岁那年,我父母签了这份协议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生不养,死不葬。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看见父亲的脸色刷地白了。



01

我八岁那年的秋天特别冷。

那天一大早,我妈给我梳了两个小辫子,换上新做的碎花袄。她一边梳一边掉眼泪,我扭头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我爸在外头按喇叭催得紧。

我背着小书包上了车,书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是我妈偷偷塞进去的。

车开到乡下一个村口停下来。

婶婶站在那儿等我们,手里拿件大棉袄,看见我赶紧裹到我身上。

“冻着了吧闺女?”婶婶的声音很不好。

我爸下了车,跟婶婶说了几句话,还把一张纸递给她。

婶婶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当时就变了。

“林银锁,你这是干什么?”婶婶说。

“签了字,省得以后麻烦。”我爸说。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我的碎花袄直往腿上贴。

我妈蹲下来抱了抱我,抱得特别用力。

然后她站起来,拉了我爸的衣角,说走吧。

他们上了车。

车发动以后,婶婶背过身去抹眼泪。

我看着她,没哭。

其实我也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就是胸口那块儿堵得慌。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协议书。

甲方林银锁、徐玉梅,乙方谢洁。内容是,从即日起,林怡萱由谢洁收养,一切抚养费用由谢洁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抚养义务。

最后一行写着:日后甲乙双方均不得以此为由主张任何权利。

那天晚上,婶婶炒了好几个菜,一个劲儿给我夹肉。

“闺女,你就当这是你家。婶婶在,你什么都别怕。”

我点点头,低头扒饭。

那时候全村的小孩都笑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一开始哭着跑回家,后来不哭了。

婶婶问我怎么不哭了,我说哭没用。

她就叹气,摸了摸我的头。

我在婶婶家一住就是整十年。

十年里,我爸妈不是完全不来看我。每年过年,他们会来一趟,带点水果和点心,坐上一个小时就走。

我妈每次来都哭,说在城里日子也不好过,让我别怪她。

我不说话,就看着她。

有一年,我妈摸着我的脸说:“怡萱,你弟……你快有弟弟了。”

那年我大二。

他们在四十多岁的高龄,终于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

电话是妈打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怡萱,你弟弟叫林天佑,可俊了!”

我嗯了一声,说挺好。

妈又说:“你弟弟小,以后你得帮衬着点。”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宿舍楼道里坐了半个小时。

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我只是在想,原来他们不是不能生,只是嫌我生错了性别。

02

大学毕业那年,我留在省城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

底薪三千,提成另算,一个月拼死拼活能挣个七八千。

我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六百。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两个小时公交到公司,晚上九点以后才能回来。

婶婶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问我缺不缺钱,说缺钱了她给寄。

我说不缺,让她别操心。

我说的是假话,哪有不缺的。

毕业第一个月工资才发了两千多,房租水电一扣,剩不下几个钱。

但那会儿我觉得挺知足。

至少饿不死,还能攒点。

我爸妈那边,从弟弟出生开始,电话就多了起来。

以前一年到头打不几个电话。

有了弟弟以后,几乎每个星期都有。

开口闭口就是弟弟的事:奶粉没了、尿不湿没了、幼儿园要交钱了。

一开始是几百,后来是一两千。

我每次都打。

其实我知道,这些钱打过去,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但我还是打,因为我妈在电话里哭。

她说:“怡萱,你弟弟小,妈也是没办法。你要是不管,妈真的没法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在电话这边攥着手机,指甲掐得手心发白。

我想说,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女儿。

但我没说出口。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后来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

那段时间公司业绩不好,我连着两个月只拿底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爸打电话来,说弟弟要上什么早教班,一学期八千八。

我说爸,这个月实在没钱了。

我爸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考上大学有出息了,就不管爹妈了是吧?”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我看就是这意思。你弟弟这么小,你就忍心?你也太没良心了。”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我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楼,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我想我那个家在哪里呢。

那个家是叔叔婶婶的家,不是我的。

我爸妈的家,也不是我的。

我就像一棵草,长在石头缝里,拼命往有光的地方长。

那笔钱我最后还是打了。

跟同事借的,分三个月还清。

借条上写的是同事的名字,我爸我妈不知道这种事情。

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是婶婶背着我走了五里地去医院。

比如我考大学那年报志愿,没有人给我参谋,我一个人对着电脑查了三天。

比如我毕业那天,所有同学的家长都来了,我爸妈就露了个面,然后抱着弟弟走了。

这些事我从来没说。

我觉得说了也没用,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但有些东西是掩不住的,它会变成一根刺,长在肉里。

每年冬天那根刺都会隐隐作痛。



03

我在省城干了两年销售,慢慢站稳了脚跟。

工资从七八千涨到了一万出头,换了城中村的单间,搬进了一间真正意义上的房子。

虽然还是租的,但总算有个样子了。

那两年,我每个月给爸妈转两千块钱。

不管他们开不开口,都转。

后来发展到三千。

我妈有时候打电话说,怡萱你别打那么多,自己攒点。

我爸在旁边听了就会骂:“你少管!她弟弟不要花钱?”

我妈就不吭声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我同寝室的同学,毕业以后换了几份工作,今年终于存够了首付,在省城买了套小房子。

她爸妈出的首付大头,自己只出了几万。

她妈在买房那天打电话跟她说:“闺女,爸妈给你掏这个钱,你不用还,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她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笑着说真好。

她没注意我笑得很勉强。

是啊,真好。

人家爸妈是给钱的,我爸妈是拿钱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的命好谁认。

我那两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把弟弟供到上大学。

那时候我就不用再给了。

我觉得自己这样想挺不对的,弟弟才几岁,我就盼着他长大。

但我真的累了。

我是真累。

每个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往爸妈卡上转钱。

第二件事,是交房租。

第三件事,就是算自己还剩多少。

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个月最多花一千五。

早餐包子豆浆,午饭外卖,晚饭自己煮面条。

有时候同事叫聚餐,我都不太敢去。

不是不想去。是去了就得AA,一A就是七八十块。

我心疼。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叫刘洋。

他是我客户公司的采购,长得不算帅,但人很踏实。

我们约了两次饭,第三次我鼓起勇气跟他说了我的情况。

我说我家里有弟弟在上幼儿园,每个月要给爸妈打钱。

我说了以后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怕他介意。

他却突然笑了,说:“这说明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我小时候也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你的事我能理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甜又酸。

我想也许我能有一个家了。

我自己的家,真正的家。

我跟刘洋处了半年对象,感情越来越好。

我妈知道这事的反应让我没想到。

她第一句话是:“他家给多少彩礼?”

我愣了一下。

“妈,我们还没谈到那一步。”

“怎么不谈到那一步?你要结婚了,不要彩礼怎么行?”

“彩礼是要的,但不是……”

“我告诉你,你弟弟还小,以后这钱得给他攒着。”

我靠在墙上,突然觉得特别累。

妈,你知道么,我今年都二十四了。

从小到大,你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谁,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你只关心一件事,就是弟弟。

后来这件事被我爸知道了。

他在电话里吼我:“彩礼不是你要的,是给你弟弟的!没有三十万你别想嫁!”

我说爸,现在哪有彩礼三十万的。

他说:“那就别嫁了!你弟弟还小,你不挣钱谁挣?”

挂了电话我就蹲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哭,同事看见了都吓一跳。

王姐过来拍我的背,让我别哭了。

她说小林子你怎么了。

我摇头说没事,风吹眼睛了。

04

我以为我嫁给刘洋,日子就能好起来。

我错了。

因为我爸妈根本不同意。

不是因为刘洋不好,是因为他没钱。

在他们眼里,我结婚就等于断了经济来源。

刘洋是个普通上班族,家里一套老房子,父母都是工人,条件很一般。

我爸一听就炸了。

“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你弟弟怎么办?”

我说弟弟还小,我先把日子过稳了,以后该帮还是会帮。

“什么叫以后?你弟弟现在就要花钱!他上幼儿园要钱,上小学要钱,哪样不要钱?你倒好,嫁个穷鬼!”

那天我在电话里跟我爸吵了一架。

人生当中第一次吵得那么凶。

他说我没良心,说我是白眼狼。

我说爸,你们把我扔给婶婶十年,现在说我没良心。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爸说:“养你这么大是让你顶嘴的?你弟弟才多大,你跟他争?你是姐姐!”

我闭上眼睛。

又是这句话。

你是姐姐。

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姐姐就是弟弟的人形提款机。

姐姐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

那通电话结束后,我有一个多月没给家里转钱。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给,他们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我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怡萱,你爸脑梗住院了,你快回来。”

我连夜赶了回去。

到了医院,我爸躺在病床上,是真的脑梗,但不是什么大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妈一看见我就哭着说:“你弟弟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我这边又要管你爸,你快回去看看。”

我就又赶回他们家。

推开门的那个瞬间,我看见弟弟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茶几上放着零食。

他看见我也不叫姐,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看电视。

我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后来我妈回来了,开始说医院开销大,说这次住院花了三万。

我说我自己也没多少存款。

我妈说:“那你就不能跟你男朋友借点?”

我愣住了。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说的是让他借钱给你儿子。

一个跟你家没关系的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们眼里,我不是女儿。

我是工具。

一个用来照顾弟弟的工具。

一个从生下来就被打上“工具”标签的人。

我第二天走的时候,我妈追出来,往我包里塞了一包苹果。

她说:“怡萱,妈也是没办法。你弟弟小,妈不能不管他。”

我没接那包苹果。

我说妈,你也是妈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女儿?

我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走了以后,在火车上越想越难受。

我给我男朋友刘洋打了个电话。

我说刘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说什么事你都告诉我。

我说我爸妈可能要告我。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他们昨天说,我要是不给弟弟做手术,他们就去法院告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怡萱,你放心,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

我挂掉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05

纸终究保不住火。

我没想到,我爸妈是真的说到做到。

那天我在公司上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以为是客户,出来一看,是我妈。

她怀里抱着弟弟,站在公司门口,一见我就跪下了。

“怡萱,妈求你了,你弟弟要做手术,你再不给他钱,他就完了!”

整个大厅的人都往这边看。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扶我妈起来,她不起来。

她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周围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

有人说:“你看那个林怡萱,把自己妈逼成这样。”

有人说:“都当姐姐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把我妈拉到楼梯间,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说弟弟得了什么病,手术费八万块。

我说八万我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

我妈说:“你银行卡里不是有点钱么?”

我说那是我的生活费,存了几个月准备交房租的。

“你先拿出来给你弟弟救命,等妈有钱再还你。”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小的时候,她把大白兔奶糖塞到我口袋里,叫我别跟我爸说。

她把最好吃的菜夹给我,说闺女多吃点长高高。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有了弟弟以后。

但更准确地说,从她没有反抗我爸,把我送到婶婶家那天,就已经变了。

那天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给我妈卡上转了五万块钱。

我说这钱你别跟我爸说,是我自己攒的。

我妈点头,说了句“妈知道”。

那是我这辈子转的最冤枉的一笔钱。

因为一个月以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网贷平台的催款短信。

说我逾期未还,加利息一共七万多。

我以为是诈骗短信,上网一查,才发现真的有人用我身份证借了钱。

用的居然是我之前留在老家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打给我妈,关机。打给我爸,没人接。

打给婶婶,婶婶接电话听到我的声音就开始哭。

“闺女,你爸妈是不是又作妖了?”

我攥着电话,一直没说话。

婶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连夜赶了过来。

六十多岁的人,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就为了陪我这个“外甥女”。

她来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别怕。婶给你作证。

我说婶,你一个人来,叔叔在家怎么办?

她说:“叔叔没事,你才是婶的亲闺女。”

那天晚上我趴在她肩膀上终于哭出来了。

我记得那天是立冬。

天气很冷,但婶婶的怀抱很暖。

暖得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

06

起诉状是直接寄到公司的。

快递员打电话叫我下去拿,我拆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民事起诉状。

原告:林银锁、徐玉梅。

被告:林怡萱。

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5000元,并承担原告之子林天佑抚养费7000元,合计每月12000元。

我拿着那张纸,手一直抖。

旁边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晕。

我请了个假,回了出租屋。

我坐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看那份起诉状。

我记得小时候看到动画片里,主角的父母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

那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的父母不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呢。

他们愿意为了弟弟做任何事。

包括告我。

我也终于明白,我爸妈要的不是我过得好。

他们要的是弟弟过得好。

至于我,不过是他们用来实现这个目标的工具而已。

工具?

不,我不是工具。

我林怡萱是人。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擦干眼泪,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婶婶,我说婶,我要打官司,你能给我托底吗。

婶婶说:“闺女,婶在呢。婶给你托底。”

第二个电话打给律师,一个朋友推荐的,姓傅,叫傅晟瀚。

我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他说:“林小姐,你这个案子有搞头。”

我说能赢吗。

他说:“赢面很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

想小时候的我,想起婶婶,想起我爸妈,想起我弟弟。

我觉得自己像走在一条很长很黑的路上,前面看不到光,后面也看不到光。

但我知道,我必须走下去。

因为我不走,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第二天是第一次开庭。

我穿着最普通的外套,站在被告席上。

对面是我爸妈。爸爸抱着弟弟,妈妈坐在旁边。

弟弟已经认不出我了,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

我也是陌生人。

法官敲法槌之后,双方律师开始陈述。

我爸请的律师是县城里那种专门打民事官司的,一开口就说我是“有能力而拒不履行赡养义务”。

说我大学毕业,有工作收入,却对父母和弟弟不管不顾。

说我是个“白眼狼”。

我听着这些话,没什么反应。

因为我早就听习惯了。

从我毕业那天起,类似的指责就没断过。

轮到我的律师傅晟瀚说话。

他站起来,把一沓资料递到法官面前。

“法官,这是1978年的协议书原件。上面有林银锁和徐玉梅的签名和手印。”

“我提议请法庭宣读这份协议的内容。”

法官接过协议书,看了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念了出来。

“甲方林银锁、徐玉梅,乙方谢洁。经双方协商一致,林怡萱由乙方谢洁抚养,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抚养义务。日后甲乙双方均不得以此为由主张任何权利。”

法槌还没落下,台下就炸了。

旁听席上的亲属们开始议论了。

“还有这事?把亲闺女送人?”

“这不是把孩子扔了么。”

“现在又要告人家,什么道理。”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特别快。

律师傅晟瀚继续说。

“除了这份协议,我们还有证据证明,被告的父母在被告成年后,以各种手段要求被告为他们的儿子提供抚养费。”

这其中包括伪造被告身份信息进行网络借贷,借贷金额为十五万元。

“这笔钱至今没有归还,被告的信用记录因此受损。”

法庭里更响了。

我看见我爸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他抱着弟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



07

这时候,法官让我做最后陈述。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对面的爸妈。

法官大人,我想讲一个故事。

台下安静了。

“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别的孩子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八岁那年,我爸妈把我送到婶婶家。婶婶跟我说,闺女你别怕,婶婶给你当妈妈。”

婶婶说到做到了。

“我妈说,怡萱,你要体谅爸妈。婶婶说,闺女,你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

“我妈说,你弟弟小,你得帮衬着。婶婶说,闺女,你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大学四年,学费是我婶婶一个包子一个包子卖出来的。”

“我考了全班第一,请我爸妈来参加毕业典礼。他们来了,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因为弟弟要回去吃午饭。”

“法官大人,我不是不孝。”

“我也不是不愿意帮我爸妈。”

“但我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把我扔给婶婶的是他们。现在问我要钱的也是他们?”

“凭什么我弟弟的花销都要我来出?”

“凭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我攥着那份旧协议书,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婶婶常说,人要有良心。”

“我觉得我的良心够用了。”

“我爸妈生了我,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我感激他们。所以我每个月都给钱,该出的一分不少出。”

“但我不能把我的全部生活都搭进去。”

因为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对我自己不公平,对我婶婶不公平,对以后会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也不公平。”

法庭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看见我妈哭了。

她抱着弟弟,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爸坐在那儿,脸像石雕一样。

我说完了。

坐下去以后,我的手还是抖的。

傅律师递给我一张纸巾,说说得很好。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这才发现自己也哭了。

法官宣布休庭,等下次开庭宣判结果。

我走出法庭的时候,我妈在后面喊我。

“怡萱!”

我回头看着她。

她抱着弟弟,站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憔悴。

“妈对不住你。”她说。

就四个字。

但说出来以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弟弟不懂什么事,看着她妈哭,也跟着哇哇大哭。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转身走了。

婶婶在法院门口等我。

她看我出来,连忙递给我一瓶水。

“闺女,渴了吧?喝口水。”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婶婶带来的。

回到家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待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拿起手机给婶婶打了个电话。

“婶,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婶婶在那头说:“闺女,婶不担心。”

“你从小就挺能抗事儿的。”

“婶知道你能扛过去。”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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