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 年军统抓捕胡宗南机要室副主任戴中溶,一口咬定其暗中通共,朝夕相伴十余年的胡宗南始终难以相信心腹暗藏红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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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戴中溶:静静的电波 无声的战场》(上海交通大学新闻学术网)、《无声的战场:红色特工戴中溶》(知乎)、《1947年北平中共秘密电台遭破坏始末》(搜狐)、《在"搞垮了中共情工半壁天下"事件中,王石坚为何没出卖戴中溶》(网易/知乎)、《陈益南:秘密战中的王石坚案件》(爱思想网)、《秦正:转战陕北中的情报工作》(昆仑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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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0月,陕西西安,秋意渐深。

这座城市在那个年代已承载了太多的军事命运。

胡宗南坐镇于此,统管西北军事大局,麾下兵马数十万,是那个年代西北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

而在他长官部的深处,有一间译电室,里面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最高等级的密文——来自南京的命令,发往前线的部署,每一份都关乎战场上的生死存亡。

就在这个院落里,有一个人住在译电室的隔壁。

他叫戴中溶,上海嘉定人,1909年生,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学院1934届毕业生,当时担任胡宗南长官部机要室副主任兼电讯科科长,是胡宗南可以自由出入译电室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个,是胡宗南本人和他的参谋长。

1947年10月,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工来到西安,把戴中溶带走了。

消息传到胡宗南耳中后,他十分愤怒,认为这是保密局故意给自己难堪,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戴中溶会是共产党员。

这个在他身边待了十余年、管着整个长官部无线电通讯系统的人,他不问政治、只重技术,从来没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

然而,当保密局的特工把手搭上戴中溶肩膀的那一刻,这段长达十三年的同院岁月,已经走向了终点。

而就在戴中溶被带走之前,没有人知道,那间住在译电室隔壁的房间里,每一份被悄悄读过的密电,最终都以某种方式抵达了延安……



【一】上海嘉定走出的交大高材生

戴中溶,1909年7月2日出生于上海嘉定。嘉定是江南古镇,民风朴厚,这里走出过许多读书人。

戴家在镇上不算显赫,但父母倾尽力气供孩子读书。

戴中溶自幼进了交通大学附属小学,小学毕业后升入交大中学,再考进了交大电机工程学院。

整整十二年的交大生涯,奠定了他扎实的学术基础。

大学里的张廷金教授,是我国无线电学先驱,在中国电信界享有盛誉,他在课堂上教授了很多那个时代的前沿知识,从火花电机到电子管、真空管,当时就与国际接轨了。

那个年代,电讯是一门年轻的学问,在许多大城市里仍属新鲜事物。

能把这门学问吃透的人,出路自然宽广。

那时有种说法是"通讯救国",戴中溶学的是电讯门,出路很好。

毕业时,学校介绍西部军队需要电讯技术人员,大部分人不愿去西北,当时提倡开发大西北,戴中溶就想去看看。

他受张廷金教授推荐去军队,来到胡宗南的部队中。

戴中溶的弟弟戴中孚,也是交大1932届机械工程学院毕业生,兄弟二人都是当时电讯、工程领域的学术人才。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那个战火纷乱的年代里,给了他们各自走上完全不同道路的学识底气。

1934年,戴中溶从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学院毕业,经张廷金教授推荐,辗转来到了甘肃天水。

当时,戴中溶经过长途跋涉到达甘肃天水第一师师部时,出来迎接他的是胡宗南的机要秘书王微,胡宗南部的一切机要文件、电报都是由他起稿,他又主管译电和无线电通讯工作。

这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交大的学问,踏进了西北军营的大门。他来这里,最初只是为了把电台建好。



【二】从团部到军部——一张电台网络的诞生

胡宗南为什么要交大人?这要从西北军队的实际状况说起。

他的师部在甘肃天水,最初部队之间通讯用骑兵连,师、团相距几十里、几百里,那么大的地域,联系很不方便。

骑兵传令,信息到手往往已错失良机。

对一支扩张中的军队而言,通讯就是命脉。

胡宗南迫切想要建设电台。

当时,电讯技术员是稀缺人才,戴中溶又是交大的高材生,因此胡宗南非常满意,就把建设无线电台的任务交给了他。

戴中溶去后把电台建全,无线电台网从团部到师部到军部都有。

胡宗南给钱很大气,买设备是要多少给多少,甚至专门派人送他去香港买,他还曾多次前往上海,在交大附近诺曼底公寓下面的三极电力公司采购器材,那是他的老师张廷金开办的公司,专为海岸电台和海上船舶服务。

在部队里,人们对通讯这新鲜东西感到很奇怪,不用到前线,一呼叫情报就传过来了。

戴中溶作为懂技术的人,很受尊重,月工资130元,一般人只有十几元。

能让通讯覆盖从团级到军级的全部层级,在当时的西北军中,这是不小的成就。

在戴中溶的努力下,胡宗南部即使师、旅、团、营相距几十、几百或上千里之遥,作战指挥也没有任何困难。

先进的通信网和优良的武器装备,使胡宗南压倒了西北地区根深蒂固的地方军阀,得以成为"西北王",胡由此也更加信任戴。

胡宗南其实并不是没有对戴中溶进行审查,只是把对戴中溶的政治审查放到了日常的言语行为中。

有一次,王微去北平,恰好戴中溶的弟弟戴中孚、妹妹黄葳都是清华大学教员,这样,与戴的弟弟妹妹的交谈,也成了对戴中溶的旁敲侧击。

经过交谈,王微再次发现,戴中溶的言行与政审结果一致:其本人思想、经历、背景等都很单纯,为人正直讲话直率,很少与他人交往,更不喜欢谈论政治性的问题。

正是基于这种信任,戴中溶向胡宗南提出"三不要求":一不加入国民党;二可以不参加"总理纪念周";三可以不穿军装,以示他不问政治,专攻技术。

胡宗南点头予以认可。这三条请求看起来不过是书生习气,在胡宗南看来,面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只管埋头搞技术的书生,绝无心机,绝无野心,正是他所需要的那种人。

随着胡宗南步步高升,戴中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直至后来被提拔为机要处副主任,胡宗南还亲自为他争取了少将军衔。



【三】那个住在译电室隔壁的人

真正让这段经历变得不寻常的,是戴中溶的工作位置。

机要处副主任,他是除胡宗南和参谋长以外的第三个可以自由进出译电室的人。

他能看到刚译出尚未送给胡宗南的来电和未译发的去电,如蒋介石发给胡宗南的电令和胡宗南给蒋介石的胡部作战计划、兵力部署、部队调动等来去电文,很多机密电报都是在胡宗南未看到之前戴中溶即已读过了。

译电室密码本一箱一箱的,一个人一本密码,有通用的,有专用的;译电员行军,一人一个包,有专人保护。

他与译电室的人很熟,他们打牌他也看看,但不与他们瞎混。

译电室在师部的最后一进院落里,他就住在译电室隔壁,当时胡宗南、参谋长等人也住在这个院落内。

他不问政治,胡宗南也知道,所以也愿与他讲讲话,院落中间是个院子,他们有时就在院子里聊天。

这种近距离的日常相处,构成了一种奇特的信任。

胡宗南对戴中溶非常放心,他毫不顾忌地将自己部队的作战计划和部队调动等电文交给戴中溶处理,甚至有时还会和戴中溶聊自己的一些私人想法和见解。

然而正是在这段看似风平浪静的岁月里,戴中溶的内心悄悄发生了改变。

在译电室同时也能看到共产党和红军的动态,又在那里看到了以前不知道的或不详细的国民党黑暗内幕和走私、赌博等腐败丑闻,以及私下里秘密搜捕狙杀进步人士的行动,这在他思想上产生了压力。

1936年,戴中溶第一次离开了胡宗南部队,回了上海。

1937年春,上海交大又推荐他到庐山海会寺特训班教书,这个特训班是国民党的最高训练基地,在那里,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有人监视,来往信件都经过不露痕迹的检查。

1938年春夏之交,戴中溶因是第一师时期的老人,技术精湛,人缘好,是难得的人才,被已扩充为34集团军的胡宗南重新召回,委以长官司令部机要室副主任兼电讯科科长的重任。

他又回到了那个院落,回到了那间住在译电室隔壁的房间。



【四】妹妹带来的那个消息

1938年底,妹妹戴中扆来到西安,兄妹相见。

戴中扆在清华大学期间积极参加"一二·九"学生运动,表现突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学生中从事党的工作。

北平沦陷后,她到武汉参加了长江局举办的党员秘密训练班,根据组织要求改名黄葳。

在经历了种种磨难和考验后,黄葳被党组织派往延安工作,在途经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时,组织上将她留在了西安。

在那里,她见到了陕西省委领导人欧阳钦,并成为陕西省委机关刊物《西北》的工作人员。

兄妹两人久别重逢,谈了许多。

戴中溶向妹妹诉说了长期在部队中亲历种种黑暗的苦闷心情,明确表示想要离开这里,入党,去延安。

黄葳随即将戴中溶的情况和意愿向陕西省委书记欧阳钦作了汇报。

欧阳钦经过周密考虑,认为戴中溶的经历虽然复杂,尚不失为一个有志的、正直的、要求上进的青年,其家庭还有弟弟和妹妹两个中共党员,如果能将戴中溶发展成为情报关系,利用他在胡宗南部队中的特殊地位和有利工作条件,对于隐蔽斗争将十分有利。

欧阳钦随即转告了中共西安情报机构领导人吴德峰,吴德峰也认为戴中溶在胡部的特殊地位和有利的工作条件可以为革命做出较大的贡献,于是报告上级相关部门,建议让戴中溶继续留在胡宗南处发挥作用,得到了中央的同意。

1939年初,妹妹再次来到西安,向戴中溶传达了组织的意见:延安知道他、了解他,但不同意他去延安,也暂时不让他入党。

胡宗南的部队围困陕甘根据地,一举一动对延安影响极大,而中共方面在胡宗南机要室打入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戴中溶绝不能放弃在胡宗南部队的特殊地位,他在这个位置上可以为革命做出更大的贡献。

戴中溶明白了这层意思:从外面就算打进去,也没有他这样好的条件。

从1939年起,他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从事隐蔽战线工作,但他不是中共党员,直到1950年才正式入党。

他是一个不持有党证的红色特工。



【五】无声战场上那些被静静记下的电文

从1939年到1947年,整整八年,戴中溶就在胡宗南的院落里安静地传递着情报。

为了便于传递情报,中央先后派遣罗青长、王石坚到西安做戴中溶的联络上线。

罗青长返回延安前夕,把戴中溶的组织关系交给了王石坚。

王石坚的公开身份是在西安西大街开设"研究书店"的掌柜,在西安很吃得开,表面上吃吃喝喝,与胡宗南的情报系统一点不搭界。

每隔两三个月,戴中溶便与王石坚在澡堂、饭店等地方,开个单间,要个雅座,秘密地碰头,从来不约固定的见面时间,每次接头也都是由王石坚谈论自己掌握的敌情,由戴中溶加以证实或补充,从来不写任何文字的东西。

王石坚按组织要求,还找机会把地下党员王金平安排到戴中溶的机电室,以副官名义负责维修工作,实际上协助传递情报。

王金平的公开身份是流浪到西安的老乡,实际上是徐州人。

戴中溶后来谈及这段工作时说,他搞情报,不用偷,东西就在他面前,非常方便。

他的主要任务是核对或收集重大的情报,一些情报到他这儿核实一下,另外也有其他线在收集情报,他不写任何东西,不得不写的必须烧掉,关键是听指示,不能妄动。

戴中溶利用职务之便,将蒋介石发给胡宗南的密令、胡宗南报给蒋介石的作战计划、兵力部署、部队调动等电文第一时间报告延安。

特别是他将胡宗南部电台通联密码和频谱波段都告诉了延安,延安据此侦听胡宗南各部无线电联络,尽数掌握敌军动向。

胡宗南部电台发射出的消息,因而时常被延安情报部门收听截获。

他还多次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延安购买被严控的电讯器材。

在潜伏期间,戴中溶与熊向晖提供的情报相互配合,形成两条独立渠道相互印证的情报体系。

当时,有许多机密电报熊向晖是看不到的,而戴中溶凭借机要室副主任的身份,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这些机密电报。

后来,在胡宗南进攻延安前夕,熊向晖因要随同指挥部前进,向王石坚表示无法继续提供详细情报,王石坚说,"主要的战略情况已搞清,细节会由别人查",这个别人,指的就是戴中溶。

通过从熊向晖和戴中溶两处得来的情报相互印证,王石坚便完全准确地掌握了胡宗南的核心机密,为延安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各类情报。

1947年胡宗南进犯延安前,戴中溶刚好调到新成立的交通处工作,王金平也去了交通处。

交通处掌管全军在铁路、公路、水路的交通运输及通信,临战前按作战计划将部队、武器、弹药、车辆、辎重等运至指定地点,全部运输计划用电话指挥实施,延安那边只要收听电话,便掌握全部情报。

戴中溶将胡宗南部行动计划、参战部队、装备辎重等重要军情准确无误地传送到延安,中共中央为此发电给予嘉奖。

这八年里,胡宗南每次调兵遣将,每一道从南京来的密令,都先经过戴中溶的眼。

而胡宗南对那个住在译电室隔壁的人,依然只看见一个沉默的技术专家。

这中间有一个细节不得不提。1939年7月,欧阳钦与黄葳在西安结婚。

当国民党顽固派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时,陕西省委决定把已经暴露的党员干部分批调回边区,以保存力量。

当时黄葳临盆在即,走不了偏远崎岖的山路,只能留在西安生孩子,却被特务盯上了。

戴中溶叫她赶快住院,并特地穿上国民党军官服经常去看她,特务才没有动手。那是一个教会医院,特务守在医院门口。

妹妹生完孩子告诉他,听护士说外面有人要抓她,幸好女洋院长不同意在医院抓人才没被捕。

这一举动,自然瞒不过特务,也瞒不过胡宗南。

胡宗南得知此事后,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戴中溶不问政治,只重亲情。胡宗南把这件事,解读为一个重亲情的书生在保护家人,对此不以为意。



【六】1947年9月24日深夜——北平京兆东街24号的那扇门被撞开之后

戴中溶曾在多年后的采访中说,如果真的有外界想要的险象环生的故事,他哪里会等到1947年才被捕,哪里还能在胡宗南那儿待那么多年,惊险动作多了,还不早暴露了。

正是因为他极度谨慎、不妄动、不留痕迹,八年的潜伏才得以维持到1947年的秋天。

然而,有些危机从来不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从一千公里外的北平,悄悄烧过来。

1947年9月24日凌晨,国民党保密局特务破门而入,将正在发报的情报员孟良玉和译电员李毓萍当场抓捕,又在另一间房内抓获了正在熟睡的北平地下电台台长李政宣和译电员张厚佩。

现场还搜出一堆没有销毁的亲笔书写的电报原始文稿,这显然是违反保密规定的,这些电报底稿也成了国民党特务抓捕中共北平地下情报人员的有力线索。

事情的起点,要追溯到稍早几天。

1947年9月,国民党保定绥靖公署主任孙连仲通过进步人士余心清,向中共北平地下情报员表达了率部起义的意愿。

中共北平情报小组成员陈融生经请示后,通过北平电台将这一消息发电给延安。

然而余心清缺乏地下工作经验,迫不及待地邀请各国驻北平领事举行招待会,宣布孙连仲将斡旋国共两党关系。

消息一出,蒋介石震怒,责令保密局局长郑介民严查。

郑介民判断中共在北平必有地下秘密电台,随即严令保密局北平站站长马汉三加紧侦察。

马汉三动用美国最新研制的空中测向仪,确定了北平密台的大体方位,然后派出精干特工侦查,最终确定了中共北平秘密电台的具体位置——北平京兆东街24号。

9月24日凌晨,门被撞开了。

在严刑拷打加威逼利诱下,李政宣等人先后变节,供出了北平电台的三个地下情报小组、在保定、西安的几名中共地下情报人员,以及在承德的中共地下电台,最终牵出了该情报网的总负责人王石坚。

事发后的第5天,即9月29日,王石坚在西安机场正准备登机飞往北平之时,被国民党特务抓获。

接着,西安情报站的王金平、戴中溶、季焕麟等人,也先后于10月2日、10月6日被捕。几乎与此同时,兰州地下电台的尹家明等人也被抓捕。

此案由"北平电台案"引发,迅速波及华北、西北、东北地区情报组织,导致西安总台以及保定、兰州、热河、沈阳等地五部地下电台暴露,王石坚情报系统遭遇灭顶之灾。

此案导致44名地下情工人员入狱,牵连被捕123人,其中潜伏在国民党各部队的党员和准备起义的民主人士有22人,这中间有中将2人、少将20人。

好在案发时,王石坚系统的熊向晖、申健、陈忠经三人均不在国内,案发后他们就收到了紧急通知,一直到解放后才安全回国。

而仍在胡宗南身边潜伏的地下工作者,可就没有他们三人的好运气了。

1947年10月,王金平、戴中溶先后被捕。

戴中溶在得知王金平被抓之后,并没有立刻转移,他当时判断,这个地区的联络系统负责人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抗战时就曾被捕过,很有气节;

王金平,大家都称赞他是最老实的,他相信他们两个,所以决定不动,静看发展。

没几天,胡宗南派了小飞机将戴中溶从延安接回西安,胡宗南的参谋长告诉他,南京方面要人,他们不同意,但南京仍要人,面子上过不去。

就这样,戴中溶去了南京方面在西安的看守所,让他们调查。

实际上,南京方面早就暗地里搜查过戴中溶的住所,但他平时很注意,没留下任何痕迹,什么都没有,查不出什么。唯一的由头,只是延安的妹妹来过。

而戴中溶不会知道,与此同时,在南京,那份包含他在内的所有被捕人员名单已经被送到了更高层面审批,而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他绝对没有料到的暗夜危机——那份将要打开的审判文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足以让整个案件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向,重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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