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婚前把房给弟弟,婚后老公带8亲戚投靠,进门看到28平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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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响。

张秀珍扛着行李袋挤进来,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就这?”

身后六个亲戚全堵在门口,走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董俊良从人堆里挤进来,看到客厅地上堆着的纸箱和塑料收纳柜,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有什么话卡住了。

“佳悦,你那三间门脸房呢?”他声音发颤,“不是说好了……”

“那是我弟弟的。”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婚前一个月过的户,现在我名下就一辆破奥拓。”

张秀珍“啊”的一声尖叫。

那声音,像刀刮铁皮。



01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三次。三间门脸房,是爸留给我的。他在病床上交代过:“佳悦,这房子你留着,谁也别给。”

可他还是走了。

刘秀英坐在旁边椅子上,不停催:“快点签,你弟女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把笔搁下。柜员把文件收走,盖了个红戳。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三间房就不是我的了。

走出大厅,阳光刺眼。郭宇航站在门口台阶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签完了,嗯嗯,回头请你吃饭。”

他挂了电话,冲我笑了笑:“姐,谢了啊。”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转身往停车棚走了。刘秀英追上去:“晚上妈做红烧肉,你带女朋友回来吃不?”

“不了不了,我俩约了看电影。”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背影。

郭宇航瘦高的个子,穿一件潮牌卫衣,头发染成栗色。

我弟长得挺帅,从小就是被宠大的。

爸在的时候总说:“姑娘要富养,儿子要穷养。”可到头来,富养的是他,穷养的是我。

回到28平的出租屋,关上门的瞬间,眼泪才掉下来。

徐雨婷的电话来得及时:“签了?”

“签了。”我蹲在门口,声音闷闷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郭佳悦,你是个傻子。”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签?你弟什么人你不清楚?”

“那是我妈求我的。”

徐雨婷叹了口气:“行了,签都签了,说这些没用。对了,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小伙子你见了没?”

“哪个?”

“就那个姓董的,开面包车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上周末在公园相亲角,我被同事拉去凑数,一个瘦高男人撞了我一下,手里还攥着安全帽。他连着道了好几声歉,耳朵都红了。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他叫董俊良,朋友圈里全是工地图。配文也简单:“今天又上梁了”,“累,但值得”。

我翻了翻他的相册,一张自拍都没有。全是钢筋水泥和脏兮兮的手套。

“还行吧。”我对徐雨婷说。

“什么叫还行?人家听说你是本地姑娘,挺上心的。主动问我两回了,都问你啥时候有空。”

我没接话。

说实话,我对相亲这种事没啥期待。

三十岁还没嫁出去,在县里已经算老姑娘了。

刘秀英每次打电话必提这事儿:“你表妹比你小四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我烦。烦到不想回家。

那天晚上,我又翻了一下董俊良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下班了,今天工地上被工头说了两句,有点烦。”

配图是一碗泡面。

我想了想,给他点了个赞。

两分钟后,他私聊我:“还没睡?”

我回:“没呢。”

他说:“明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后来想想,那大概就是我人生中做的最错的决定。

可当时的我,只觉得终于有个人愿意请我吃饭了。

家里被弟弟占了,工作上被同事压了,感情上也被抛弃过一次。

郭佳悦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大概就是“好欺负”三个字。

所以董俊良请我吃饭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人不一样。

他请我吃的是路边摊,麻辣烫。我穿了一条裙子,画了点淡妆,进了小店就开始冒汗。

董俊良坐在我对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被晒得黑白分明的胳膊。他给我夹了一个肉丸:“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笑了笑。

他又说:“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我跟你直说了吧。我在工地干,一个月七八千,没房子没车,但我能吃苦。”

“嗯。”我低头吃。

“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没关系。但我觉得你挺好的,看着就踏实。”

踏实。这两个字戳了我一下。

这些年,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怂,有人说我太惯着我弟。没人说过我踏实。

我说:“没事,我不嫌弃。”

他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那顿饭花了四十六块钱,他抢着付了。

我走出小店的门,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董俊良站在我旁边,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他突然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动作笨拙得像个小孩。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了翻他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看。我发现他一个月前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配文是:“妈,再等等,我接你来城里住。”

我心里一软,眼眶湿了。

我打电话给徐雨婷:“我觉得董俊良挺好的。”

徐雨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觉得好就行。但郭佳悦,你得把他查清楚。别到时候后悔。”

“查什么?”

“工作、收入、家里情况。你都见过他家里人吗?”

“还没呢。”

“那就见见。”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那段时间,刘秀英也催得紧:“听说你处了个对象?赶紧定下来,别让人家跑了。”

我说:“急什么,才认识几天。”

“你这年纪还不急?你弟女朋友都怀上了!”

我心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赶紧的,别让你弟抢你前头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郭宇航要当爹了。他那女朋友我见过两次,浓妆艳抹的,说话嗲声嗲气。可刘秀英喜欢她,逢人就夸:“我儿媳妇家里条件好,人也会来事儿。”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弟找了女朋友全家都高兴,我处了对象还被催着赶紧定。

这种感觉,大概只有我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女儿才懂。

02

交往了两个月,董俊良开始提结婚的事。

那天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金戒指,细细的,款式老土。

“我存了三个月的钱。”他低着头,耳朵又红了,“买不起钻的,你别嫌弃。”

我看着那枚戒指,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开心,有点难过,还有点心慌。

“太快了吧。”我说。

“不快。”他抬头看我,“我都三十了,你也三十了。咱们别拖了,成吗?”

“你家里人呢?我还没见过。”

“他们都在老家,你想见的话,咱们结婚前见一面。”

我犹豫了。

徐雨婷说过,结婚前至少要见对方父母。

可她后来又查了一次董俊良,说:“他这个人没问题,但他家里的情况你要做好准备。他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全是等着他接济的。”

我当时没在意。

我说:“没事,我自己也一堆烂摊子。”

徐雨婷说你不一样。你家人再重男轻女,至少不会把你吃穷。但他家那些人,是真会吃人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刘秀英知道董俊良求婚,高兴得隔着电话笑出了声:“行行行!赶紧定日子!我去张罗!”

我说:“妈,你不提条件?”

“提啥条件?人家不嫌弃咱们就行。”

我心里一酸。妈说的是“咱们”,可我知道,她其实意思是“你”。她怕我嫁不出去,怕我拖到四十岁还赖在家里。虽然我早就搬出来了。

董俊良订了一个小饭店,说要请我妈和我弟吃顿饭见个面。

那天郭宇航迟到了四十分钟,带着他女朋友。刘秀英到了就先打量饭店环境:“这小饭店还不错,干净。”

董俊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紧张得坐立不安。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心疼。

一顿饭吃下来,刘秀英对董俊良很满意。他嘴甜,叫“妈”叫得响,还主动给刘秀英夹菜。

郭宇航全程玩手机,他女朋友倒是多看了董俊良几眼。

晚上回家,刘秀英给我打电话:“这小伙不错,踏实。你赶紧嫁了。”

我说:“妈,他家条件一般。”

“条件一般怕啥?他能干就好。你说到条件,你那三间门脸房给你弟了,你结婚的时候总不能啥也不带吧?那二手车还开着不?”

“开着。”

“那就行。你弟还跟我念叨,说你对他真好。”

我没说话。

挂掉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挺孤独的。

一个月后,我们领了证。

没办酒席,董俊良说省点钱以后买房。刘秀英不同意,说至少要摆几桌。最后折中,在老家办了个简单的酒席,来了二十多个亲戚。

那天我穿着一条红裙子,站在董俊良旁边,笑容僵硬。

张秀珍拉着我的手,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佳悦,你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我家俊良是苦孩子,你嫁给他,以后享福了!”

酒席上有人喝多了,拉着董俊良说:“你小子有福气,娶了个有房有车的老婆!”

我听见了,想解释,但董俊良把我拉到一边:“别理他们,他们喝多了。”

那天晚上,我和董俊良一起回了我的出租屋。他洗了个澡,躺在我的床上,闭着眼睛说:“终于有家了。”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间28平的出租屋,其实连两个人的东西都放不下。他的行李堆在墙角,我的衣服挤在柜子里。阳台上的纱窗破了一个洞,老鼠半夜会钻进来。

可那一刻,我居然觉得挺幸福的。

我靠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佳悦,你说那三间门脸房,是真给你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嗯。”

“那还能要回来吗?”

“不能了,已经过户了。”

他没再说话。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爸爸坐在我家客厅的旧沙发上,抽着烟,对我说:“佳悦,爸对不住你。”

我醒过来时,眼角是湿的。



03

婚后的日子起初还是甜的。

董俊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煮粥。

他虽然穷,但人不懒。

工地上有事的时候,他天不亮就出门;没事的时候,就在家收拾屋子,把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我觉得自己终于嫁对人了。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婚后第十天,董俊良接了一通电话,脸色立马变了。

“我表弟要来城里找工作。”他挂了电话,支支吾吾的,“说是住几天就走。”

我说:“行,住就住吧。”

那几天我上班回来都会买点水果、切点熟食。表弟二十出头,瘦得跟猴似的,天天窝在客厅打游戏。我给他做饭,他连句谢谢都没说。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

我忍不住问董俊良:“你弟找到工作没?”

“还没呢?”

“那要住到什么时候?”

“你急啥?”他有点不耐烦,“他是来找活干的,又不是来玩的。”

我没说话。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见董俊良在阳台打电话:“妈,你别老催她,她那门脸房不是给了她弟吗?我也没办法……”

我心里一沉。

原来张秀珍已经知道门脸房的事了。而且,她好像不太高兴。

第二十天,董俊良的姑姑又来了。说是带孩子来城里看病,要住几天。那孩子五六岁,又哭又闹,把我放在架子上的化妆品全摔碎了。

我心疼得要命,但忍着没发火。

姑姑晚上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孩子跟她睡。半夜孩子哭,姑姑也不哄,就让孩子在那嚎。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忍得快爆炸了。

第二十五天,舅舅来借钱。

董俊良跟我说的时候,我愣住了:“借多少?”

“两万。”

“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不是有吗?你工资不是还存了点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像以前那么老实了。

“那是我的钱,”我说,“存了几年准备应急用的。”

“现在不就是急用吗?我舅舅家儿子要结婚,差两万彩礼。”

“让他自己想办法。”

“佳悦,”董俊良语气重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那一瞬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认识的是谁。

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拉着我的手,语气又软了:“佳悦,我求你了,就这一次。”

我最后还是转了钱。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老婆最好了”,我靠在他怀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

那些钱,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他生病那几年我存下来的,一分钱都不敢动,怕以后需要救命的钱。

可董俊良不知道这些。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给徐雨婷打电话,稀里糊涂说了一通。她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两个字:“离婚。”

“离什么婚?才结婚几天。”

“你不离,以后有你受的。他那些亲戚,跟蚂蟥一样,吸着你就不会松口。”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呆。

第32天晚上,董俊良喝多了酒,被工友送回来。他瘫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我妈说了,你那门脸房够我们家吃两辈子的……你小子真行……”

我站在卧室门口,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董俊良一家从最开始,就看上了我那三间房子。

可他们不知道,房子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04

第38天下午,董俊良没有回家。

我给他打了三通电话,没人接。第四通的时候,他接了,声音听着不对劲:“佳悦,我去趟火车站。”

“去火车站干嘛?”

“我妈他们来了。”

“他们?”我心头一跳,“几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八个。”

“什么?”我差点没拿住手机,“八个?董俊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我妈、两个姑姑、三个叔叔、两个表弟,都来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就来了啊!”他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们说要来城里看看我,我能不让来吗?”

我蹲在客厅地上,心跳快得不行。28平的房子,两个人住都嫌挤,八个人住?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董俊良,你疯了吧?”

“你别急,住两天就走。”

“两天?八个人睡哪?你家亲戚多,你不能让他们住旅馆?”

“住旅馆要花钱的。”

“所以呢?住我家不要钱?”

“那不是你家吗?那是我家!”

他第一次吼我。

我愣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我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我在出租屋里来回走了二十几分钟,脑子里一团乱。徐雨婷说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来:“他那些亲戚,跟蚂蟥一样。”

我蹲在墙角,使劲搓了搓脸,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屋子。

我把茶几推到墙边,把沙发上的抱枕塞到柜子里,又把卧室的门关上了。能腾出来的地儿就这么多,剩下的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两个小时后,门被拍响了。

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廊里乌泱泱全是人。

董俊良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头发染成酒红色,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

再往后是两个穿着土气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女人和小年轻,每个人都背着包、拎着袋子。

“妈,这就是佳悦。”董俊良侧身让开。

张秀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哟,佳悦,长得挺俊的!”

她说着就想往屋里挤。我往旁边让了让,她进了门,笑容就僵住了。

“就这?”她看着我屋里的空间,脸色变了几变,“这房子也太小了吧?俊良说你有门脸房,我还以为住多大呢。”

“那房子是我弟弟的。”我说。

张秀珍一愣:“什么意思?”

“门脸房,婚前就过户给我弟弟了。”我一字一字地说,“我名下现在就一辆开了好几年的二手车,还是贷款买的。”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张秀珍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她把手里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摔,声音一下子炸开了:“你说什么?你把门脸房给你弟弟了?那我们家怎么办?”

“你儿子结婚的时候,也没说门脸房是他的。”我说。

张秀珍炸了。

她转过身冲着董俊良喊:“儿子,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要当陪嫁的吗?”

董俊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俊良!”张秀珍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倒是说话啊!”

“妈……”董俊良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别问了。”

“不问?”张秀珍气得跺脚,“老娘辛辛苦苦养大你,高高兴兴来投靠你,结果就这?”

走廊里的邻居探出头来看。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又是这家的亲戚……”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乱七八糟。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这个家,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我的家了。



05

那八个人最后还是住下来了。

张秀珍占了卧室,理由是“老年人觉轻,睡地上不行”。两个姑姑跟她挤一间。三个叔叔和两个表弟在客厅打地铺,沙发也被他们占了。

我睡在哪?阳台。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的小折叠床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冷风从破纱窗里灌进来。

董俊良走过来,站在门口:“佳悦,你进去睡吧,我睡阳台。”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我妈那人脾气大了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见识。”

他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佳悦,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家里撒谎了。”

我心里一紧:“撒谎?”

“我说你家里条件好,有房有车。我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真把房子给你弟了。”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我知道。但你现在是我老婆了,你得为这个家考虑。”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去跟你弟说说,把房子要回来?”

我甩开了他的手。

“不可能。”

董俊良站了起来,脸憋得通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我心里有没有这个家,你看看阳台上的风就知道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我不敢哭出声,怕被张秀珍听到。我用被子捂住嘴,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张秀珍坐在客厅地上正在嗑瓜子,茶几上摆着我买的水果和一个空了的蛋糕盒。

两个姑姑在厨房里翻我的冰箱。

三个叔叔在阳台上抽烟。

两个表弟歪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换了鞋,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那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徐雨婷看出我不对劲:“你家来人了?”

“嗯。”

“几个?”

“八个。”

“什么?”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个?你疯了?”

“不是我叫的。”

她气呼呼地看着我:“郭佳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董俊良这人靠不住。你看看他干的事!人家娶媳妇是过日子,他娶媳妇是让他们家一大家子来吃你!”

“你赶紧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我赶得走吗?”

徐雨婷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打开门,发现厨房里飘着一股菜香。张秀珍正在炒菜,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回来了?饭马上好。”

我愣了一下,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几盘菜,有鱼有肉。三个叔叔已经开吃了。两个表弟一人捧着一碗饭,吃相很难看。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

张秀珍从厨房里探出头:“佳悦,今天你弟来过了。”

我一惊:“哪个弟?”

“郭宇航啊。他说来看看你,顺便问你借点钱。”

“他问什么?”

“说你之前转给他的钱不够用。他女朋友怀孕了,要办婚礼。”

我脑袋“嗡”的一声。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在,让他改天再来。他还留了个电话,说让你回他。”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我靠在门上,掏出手机,看到郭宇航的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姐,我手头紧,你再帮我一回呗?我不会白拿的,以后还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堵得不行。

我打了过去。

“姐!”他接得很快,“你终于回我了。”

“郭宇航,我的钱都给董俊良他们家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骗我吧?你不是有三间门脸房吗?”

“那房子不是给你了吗?我拿什么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姐,那房子是我租出去的。租金我收着呢,你要用也行,但我得留一半交房贷。”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发白了。

“房贷?你不是说那房子是你自己的吗?哪来的房贷?”

“我又贷了点款,把房子装修了,租个好价钱。你放心,不会亏你的。”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那一瞬间,一种从没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那个我一直护着长大的弟弟,原来一直在算计我。

06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第三天晚上,我的冰箱被翻空了。

张秀珍把冰箱里我囤了一个月的肉、青菜、冻虾,全煮了。

我下班回来,看见厨房台面上全是菜叶子,冰箱门开着,里面只剩一包速冻饺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张秀珍从客厅走过来:“佳悦,冰箱东西不多了,明天你再去买点。你叔叔他们吃不惯青菜,多买点肉。”

我看着她,说:“阿姨,那些东西是我的工资买的。”

“你的就是俊良的,俊良的就是咱们家的。说啥你的我的。”她挥了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多块钱。”我说,“我没有多少钱了。”

张秀珍的脸一下拉下来了:“咋?嫁到我们董家,你还想分得清清楚楚?”

董俊良从卧室出来,脸色难看:“佳悦,少说两句。”

我看着他,只想冷笑。

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进阳台。风很大,吹得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天晚上,邻居又来敲门了。

“你们家能不能小声点?”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这楼隔音差,天天吵吵吵的,你让我们怎么睡?”

董俊良弯着腰,赔着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亲戚来了,马上就走。”

邻居白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我听见张秀珍在客厅里骂:“你说谁是乡下人?我们乡下来你家了咋啦?”

董俊良赶紧拉她:“妈,少说两句。”

“少说什么?”张秀珍声音更大了,“我在这儿住两天,就被人当乡下人看?”

两个姑姑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城里人了不起啊?”

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抱着膝盖,一句话也没说。

第四天,我下班回家,发现衣柜被翻过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空了的抽屉。抽屉里那盒我放了好几年的巧克力,也被拆开了,只剩下几颗。

“谁翻我东西了?”我走出来问。

张秀珍坐在客厅地上剔牙:“哦,你大姑说想找件外套穿,就翻了翻你的柜子。”

“那是我私人的东西。”

“私人的?”张秀珍笑了,“嫁到我家了,还分什么私人的?”

“你翻别人家的东西,不分私人的?”

“啥叫别人家?这是我儿子的家!”

“这房子是我租的。”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房产证上写的是房东的名字。你儿子没出一分钱房租。”

张秀珍的脸色变了。

董俊良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这场面,连忙拉住我:“佳悦,你进屋去。”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进去。”

“你跟我妈说啥呢?”

“我说这房子是我租的,不是你买的。”

“佳悦!”他吼了一声。

那一声吼,把张秀珍的眼泪吼出来了。

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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