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兔头，江湖儿女的麻辣江湖
说到成都，大多数人想到的是火锅、串串、担担面。但在成都人的宵夜江湖里，还有一个更生猛、更接地气的存在——兔头。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成都人吃兔头，难免觉得有些“残忍”或“恐怖”，但只要你鼓起勇气啃过一次，就会被那种“宁愿放弃全世界也不能放弃兔头”的魔咒彻底俘虏。
我第一次吃兔头是在成都的玉林路，一家开在居民楼下的“老妈兔头”老店。晚上十点多，店里坐满了人，门外还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辣香气，混合着卤料和花椒的麻味，闻着就让人分泌唾液。排了快半小时才轮到我，我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盘卤得油亮红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兔头，心里有点发怵——毕竟那两颗大门牙还赫然在目。
朋友是本地人，看我犹豫不决，二话不说抓起一个兔头就开始示范：“先掰开上下颚，把舌头吃了，那是精华。然后把脑袋分成两半，先吃脸颊肉，再吃脑花，最后嘬骨头缝里的碎肉。”他动作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兔头啃得干干净净，连手指上的红油都舔了舔。我照着他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开始。第一口脸颊肉入口的时候，我就知道，刚才那些“恐怖”的念头全是多余的。兔脸肉极其细嫩，比鸡腿肉还嫩，被麻辣卤汁浸润得通透，辣中带香、麻中带鲜，那股复杂的香料味在口中层层铺开，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接着是兔舌，软糯Q弹，像是某种极致的胶原蛋白；最后是脑花，嫩得像豆腐脑，没有丝毫异味，只有滑润和满口的麻辣鲜香。啃完一个兔头，我的手指上全是红油，嘴唇被辣得微微发麻，但大脑却在疯狂地发出信号：再来一个。
那天晚上我们一共消灭了十几个兔头，还配了啤酒和一碗冰粉。周围桌的客人也都是在埋头“战斗”，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吮吸声和啃咬声。那是属于吃货的最原始的默契——在这种美味面前，所有的客气和矜持都是多余的，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专心致志地啃，不要放过任何一丝肉。
朋友告诉我，成都人一年要吃掉三亿个兔头。这个数字让我震惊，但啃完三个之后，我对这个数字只剩下了认同。兔头在成都人手里，做到了真正的“物尽其用”——最不起眼的部分，被赋予了最浓烈的味道。就像这座城市的性格一样，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好吃”一把的。麻辣兔头背后，是成都人对生活的态度：再平凡的东西，只要用心对待，就能变得有滋有味。
临走的时候，我打包了十个兔头带回家。第二天在飞机上，我忍不住拆了一个，整个机舱里都飘着麻辣的香气，旁边的乘客频频侧目。我一脸歉意地笑了笑，但手里的动作没停——这种滋味，值得在万米高空之上、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地再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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