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用一锅草药把他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结果人醒了。失忆了。
沈青鸾那时候才十七岁。傻得很。被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
端屎端尿伺候了三个月。
等她爹反应过来想把这人赶走的时候。
裴云峥已经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我娶你。”
她爹当场差点背过气去。你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
就要娶我闺女？
结果没过几天。
裴云峥的人马找来了。失忆好了。人家是大将军。
沈青鸾心想这事儿肯定黄了。
结果裴云峥倒是有骨气。
当着上百将士的面说了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听听。
多义薄云天。
沈青鸾她爹又差点背过气去。
这回是气的。他扯着闺女袖子说。
“丫头，这种官老爷的承诺不能信。”
“回头到了京城人家翻脸不认人。”
“你连哭都找不着坟头。”
沈青鸾没听。
她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浓眉深目。薄唇如削。
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淬了冰。
唯独看她的时候会化开一点点。
就冲这一点点的温柔。她觉得这辈子值了。现在想来。
那哪是温柔啊。
那叫感恩。
3
感恩和喜欢是两码事。
她花了三年才琢磨明白。嫁进侯府第三天。
她就知道自己来错地方了。
裴云峥的亲娘。
那位裴老夫人。
第一天见面就捏着她下巴左右端详。
最后一句话给下了判词。
“粗鄙。”
沈青鸾没反驳。
因为她确实粗鄙。她不会弹琴。不会作诗。
不会奉茶的时候手腕微弯四十五度。
她就知道渴了要咕嘟咕嘟喝水。
饿了要甩开腮帮子吃饭。
高兴了要咧嘴笑。
不高兴了要翻白眼。
第一年在侯府。她把那些繁琐的规矩学了个七七八八。
最大的进步。
就是把喝水的动静从三声压成了一声。
第二年。
她放弃了。裴老夫人请了嬷嬷教她礼仪。那嬷嬷看她不顺眼。
拿着戒尺专挑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抽。
沈青鸾忍了三天。
第四天嬷嬷抽她。
她直接把那戒尺夺过来。咔嚓一声掰成两截。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跑去告状。
裴云峥回来问她为啥打人。
她说：“她打我，我自然要打回去。”
裴云峥皱了皱眉。
“她是老夫人请来的教习嬷嬷。”
“你就算受了委屈，也该给我说，让我来处理。”
沈青鸾当时没吭声。
她想的是。
我被打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你在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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