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是弱者的奢侈品。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方砚在我落地前给我配的新号。
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落地了。情况比预想复杂。启动B方案。”
两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人已到位。”
我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姓许。”她恢复得很快,笑容又挂了上来,“许晚棠。”
我点了点头。
“许晚棠。”
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寡淡。
“长得挺像我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说:“可能是缘分吧,姐姐。”
我没接话。
我转向傅承渊。
“走吧。七年没回来了,我想回家看看。”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承渊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但他看了看我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这是他做出的第一个正确判断。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也解释不了。
坐上车的时候,安排很有意思。
一辆商务车,一辆轿车。
许晚棠带着念安坐了轿车。
我和我父母、傅承渊、傅临舟坐商务车。
车里没有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像是有人死了。
我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掠过的城市。
七年。
路宽了,楼高了,什么都变了。
“知渝。”傅承渊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我斜前方,半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道复杂的方程式,羞愧、局促、试探,全搅在一起。
“这件事……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
“嗯。”
“等回了家,我跟你好好说。”
“好。”
就一个字。
我没有给他更多反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心虚。
前排副驾驶,傅临舟忽然扭过头看我。
十四岁的少年,五官已经有了我的影子——眉骨高,眼尾微挑。
他看了我几秒钟,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了回去。
我把视线收回来。
窗外霓虹已经亮了,灯红酒绿。
繁华和我无关。
但这片土地上我该有的东西,一分也不会少。
到家了。
说是“家”,其实我已经不认识了。
七年前我们住的是三居室的平层。
现在是一栋独栋别墅,花园里修了喷泉,门口停着两辆车。
看来傅承渊这些年混得不错。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玄关柜上有一张全家福。
傅承渊、许晚棠、傅临舟、傅念安。
四个人,笑容灿烂。
许晚棠站在傅承渊身边,穿着旗袍,气质温婉。
下面用相框标签贴着一行小字:“承渊与知渝的幸福之家”。
她用的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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