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儿子带九口来过暑假,我连夜躲去女儿家,没想到家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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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面包车塞下来九个人。

韩煜祺提着行李箱,袁水桃抱着孩子,后面跟着她妈蒋秀娟、她爸袁老三、她弟袁小军、她妹袁水花,还有三个孩子。

蒋秀娟一进门就四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姐夫,你这房子不错啊,比我们村书记家还气派。”

韩兴华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没事儿,就当自己家”。

我想去厨房烧水,却发现袁水桃已经开了冰箱把酸奶拿给孩子喝了。那是我给女儿留的,标签都没撕。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厨房里蒋秀娟打开橱柜,嘟囔了一句:“米怎么才这么点,明天得去买两袋。”

我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三天后,我站在女儿家超市门口给韩兴华打电话:“我把衣服收拾好了,明天回来拿。”

他急了:“你回什么家?他们就是过来玩几天!”

我说:“我就是回去拿衣服的,不要家了。”



01

那天是周四,天气闷热。

我早上六点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鸡翅、鲫鱼,又拎了两袋水果回来。韩兴华说儿子要带孩子来住两天,我就想着好好招待一下。

结果九点钟,韩煜祺的车就停在楼下了。

不对,不是他的车。是一辆破面包车,车上贴着“拉货”的字样。车门一拉开,哗啦啦往下跳人。

韩煜祺先下来,冲我喊了一声“阿姨好”。然后是袁水桃,怀里抱着个两岁多的孩子,冲我笑了笑:“妈,麻烦您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又下来一个老太太。

“这是水桃她妈。”韩煜祺介绍。

老太太穿着碎花短袖,头发烫了卷,一进门就往客厅走,转了一圈:“哎呀,姐夫这房子真敞亮。”

接着又下来一个老头,佝偻着腰,进门也不说话,直接坐沙发上点了根烟。

“这是水桃她爸。”韩煜祺说。

我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再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板寸头,戴着大金链子。他拎着包,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进门就喊:“哥,你们家这电视不错啊。”

“水桃她弟,袁小军。”韩煜祺陪着笑脸跟我介绍。

然后又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烫了长卷发,涂着红嘴唇,后面跟着两个孩子。

“水桃她妹,水花。那俩是她的孩子。”

袁水花冲我点点头,叫了声“阿姨”,转身就带着孩子往卧室走,边走边问:“阿姨,我们住哪间?”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他们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人开电视,有人翻冰箱,有人去阳台看风景。

我数了数人头——包括韩煜祺一家三口在内,整整九口人。

我转头看韩兴华。

他跟蒋秀娟站在阳台上,指着楼下说:“那边有个大超市,买东西方便。那边还有个菜市场,什么都有。”

蒋秀娟笑着说:“姐夫,你这地方真是宝地。”

韩兴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就多住几天。

我走进厨房,看着早上买的菜。排骨够炖一锅,鸡翅能烤一盘,鲫鱼可以清蒸。可这些顶多够四五个人吃。

我一盘算,心里就慌了。

袁水桃跟着我进了厨房,扫了一眼台面:“妈,晚上就吃这些啊?我爸妈他们不挑,但孩子得吃好点。”

我挤出笑来,问她:“你们打算住几天?”

“暑假嘛,怎么也得住一个多月吧。”

我没说话,手一直在搓围裙的边角。

蒋秀娟也进来了,打开冰箱看了看:“哎呀,冰箱里东西还挺多。这肉不错,明天炖了吧。”她自顾自地把肉拿出来,放在水池里解冻。

我站在一边,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午饭的时候,我把家里所有的碗筷都拿出来,数了数,还差三副。韩兴华让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一次性的。

“先将就用着。”他说。

我没说话,下楼买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袁水桃已经把客厅的茶几收拾出来当饭桌,孩子们围了一圈,正在喝我买的酸奶。

那酸奶我买了两箱,一箱是给女儿的,标签还没撕。

我看到标签被撕下来,扔在垃圾桶里。

我端着碗,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了午饭。客厅里传来蒋秀娟的笑声,韩兴华的声音,孩子们打闹的声音。

热闹得很。

可那热闹,跟我这个当主人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02

晚上睡觉是个大问题。

我家是三室一厅,主卧我和韩兴华住,次卧空着,还有一间小书房。

袁水桃抱着孩子住进了次卧,她爸妈住书房。她弟袁小军睡沙发,她妹袁水花带着两个孩子打地铺。

客厅、阳台、走廊,到处都是铺盖。

我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十点了。

韩兴华还在客厅跟袁老三喝酒,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蒋秀娟在旁边陪着,时不时插几句嘴。

我走进去,看到茶几上摆着花生米、鸡爪、凉拌黄瓜,都是我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存货。

韩兴华冲我招手:“过来喝一杯。”

我说:“你们喝吧,我先睡了。”

蒋秀娟笑着说:“嫂子,你辛苦了,今天忙一天了。”

我点点头,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能听到客厅里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哭闹声,袁小军放电视剧的声音,韩兴华劝酒的声音。

吵得人头疼。

我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我和韩兴华的合照,是他退休那年拍的。他穿着旅游鞋,笑得开怀,我靠在他肩膀上,也很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二婚也能有幸福的晚年。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半夜两点多,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地铺上横七竖八睡着人。有个孩子踢了被子,我顺手帮他盖上了。

走到阳台,看到韩兴华还在那儿抽烟。

我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吐了口烟:“睡不着,喝多了。”

我又问他:“他们到底要住多久?”

他没回答,只是说:“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多担待点。”

我站在那儿,看着楼下的路灯,半天没说话。

他又说:“儿子难得回来看看我,你就别给我添堵了。”

我转身回屋了。

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客厅里已经有人醒了。袁水花的两个孩子在地铺上玩手机,音量开得很大。袁小军躺在沙发上,被子掉了一半,还打着呼噜。

我去厨房煮粥,发现昨晚上没洗的碗还堆在水池里。

我站在水池前,一个一个地洗。碗不少,洗了快半小时。

粥煮好的时候,蒋秀娟起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哟,嫂子起这么早。”

我说:“粥煮好了,咸菜在冰箱里。”

她“嗯”了一声,打了一碗粥,自己先吃了。

我看着她吃,问她:“亲家母,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想带孩子去哪些地方玩?”

“哎,不急,先歇两天。”她嚼着咸菜,“姐夫说了,回头带我们去看那个什么公园。”

我点点头,没再问。

吃早饭的时候,九口人陆陆续续起了。我煮的一大锅粥,没够吃。袁小军又去楼下买了包子油条。

我坐在厨房,啃着一个包子。

手机响了。

是女儿董芳发来的微信语音:“妈,你寄的酸奶收到了,挺好的,谢谢妈。”

我愣了一下,回了句:“收到了就好。”

我没告诉她,那箱酸奶已经被人喝了。

吃过早饭,袁水桃让我帮她看会儿孩子,说要去逛超市。我答应了。

她把孩子塞给我就走了。

孩子认生,在我怀里扭来扭去,一直哭。我哄了半天,没用。韩兴华在旁边看电视,也不搭把手。

我抱着孩子,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

突然有点想哭。



03

第三天,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九个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早上买菜,回来做饭,伺候完早饭伺候午饭,午饭收拾完又得准备晚饭。中间还得看着孩子,听蒋秀娟的安排,忍受袁小军打游戏的声音。

韩兴华呢?他每天就是陪亲家公喝茶、下棋、聊天。一到吃饭时间就喊我:“饭好了没?”

我跟他商量过一次。

那时候他在阳台抽烟,我走过去,压着声音说:“老韩,我有点吃不消了。”

他皱眉:“怎么了?”

“人太多了,我做不过来了。你看看能不能让亲家母他们先回去几个?”

他当时就变了脸。

你这叫什么话?人家大老远来的,我还能赶人家走?

“我也没说要赶,就是……”

“就是什么?你就是小心眼。”他把烟头摁灭了,“你自己想想,我儿子一年回来几趟?难得来一次,你就不能忍着点?”

我噎住了。

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脸上有点凉。

我低声说:“那我自己出去住两天,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他瞪着我:“你出去了,家里这摊子谁管?你好意思让客人自己做饭吃?”

我没再说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我给女儿打了电话。

董芳一听,当场就火了:“九个人?住你家?那你睡哪?”

“我睡主卧。”我说。

“那饭菜谁做?”

“我做。”

“妈,你是不是傻?那是你的家,不是他们家的旅馆!”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芳又说:“你听我的,明天就过来我这儿住。他那儿子媳妇,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我犹豫了半天。

“你走了,你那个家就没了。”董芳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妈,你别总想着给谁留面子。你先把你自己顾好吧。”

我挂了电话。

躺到半夜,还是睡不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袁水桃起来上厕所。她走路的声音很轻,可我还是听到了。

她回到次卧,关门的声音很大。

我侧过身,看着窗外路灯的光。

月光照进来,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块。

我坐起来,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动作很轻,怕吵醒任何人。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放上洗漱用品,放上充电器,药,钥匙。

收拾完的时候,天快亮了。

我坐在床边,看了看这间屋子。

住了两年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我和韩兴华的结婚照。

我伸手摸了摸镜框,又收回了手。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悄悄地开了家门。

电梯来了,我进去,看着楼层的数字往下跳。

一楼到了。

门开了。

我走出去,天刚蒙蒙亮,街上没有人。

04

到女儿家的时候,早上七点。

董芳的超市还没开门,她正在店里理货。看到我拉着箱子站在门口,愣了一瞬。

“妈,你真来了?”

我点点头。

她赶紧开了门,我走进店里,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怎么,没跟他们打招呼?

“没有。”

“老韩呢?”

不知道。

董芳看着我,没再问。她把手里的货放好,然后说:“楼上还有间空房,我待会儿给你收拾一下。”

我说好。

过了一会儿,她老公陈志强也下来了。

看到我,他有点意外,但没多问,笑着说:“妈,来了就好,中午咱们去吃火锅。”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上午,我帮董芳理了理货,跟她一起在超市忙了一上午。忙起来,倒没想那些糟心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芳问我:“妈,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就这么走了,老韩肯定得找你。

我夹了一筷子菜,想了半天,说:“找了再说吧。”

董芳说:“妈,我得把丑话说前头。你那个家,迟早得散。”

我说:“我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

下午,我躺在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家里那一摊子事。蒋秀娟看到我不在,会怎么想。韩兴华会不会生气。袁水桃会不会又在翻我冰箱。

我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韩兴华打的。

我没回。

到了傍晚,手机又响了。

我接起来,没说话。

韩兴华的声音很冲:“你跑哪去了?家里饭都没人做!”

我说:“我在女儿家。

“你赶紧回来!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你自己做。”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做。那是你儿子,你儿媳妇,你亲家,你自己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咆哮:“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当妈的,怎么能……”

坐在床上,手心有点出汗。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

我接起来,是蒋秀娟的声音:“嫂子,是你吗?”

“是我。”

“哎呀,你怎么走了?我们刚想让你带路去公园玩呢。”

我说:“我有事。”

“那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又说:“嫂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要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你跟我们说,别自己生闷气。”

我说:“没有。”

“那就回来吧。”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韩兴华的声音:“她回不回来?

蒋秀娟叹了口气:“嫂子,你看,姐夫也着急了。你回来,咱们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说:“我女儿这边有事,我先住几天。”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我拿出手机,翻到了家里的监控画面。

当初装这个监控,是为了看大门有没有锁好,防小偷的。

现在倒成了一个偷看家里的工具。

我打开画面,看到了客厅。

沙发上一片狼藉。蒋秀娟坐在茶几前,正剥花生吃。袁水桃抱着孩子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镜头转了一圈,没看到韩兴华。

我又切到卧室画面。

主卧的门开着。

然后我看到了。

蒋秀娟的包放在床上,她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旁边的梳妆台上还放着她的护肤品。

主卧已经被她占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有点酸。



05

我又打开监控。

画面里,客厅已经变了样。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袋、瓜子壳、饮料瓶,地上还有孩子的脚印。沙发垫子被扔得到处都是,电视开着,没人看,声音吵得很。

蒋秀娟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正跟她女儿聊天。袁水桃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往上翻了两天记录。

我走的那天晚上,蒋秀娟很早就进了主卧。

她进来后,先看了看衣柜,然后打开我的抽屉翻了翻。最后她把包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睡衣,直接在床上坐下,打开电视。

次日一早,袁水桃把孩子的衣服也搬进了主卧。

我再看,韩兴华抱着枕头从主卧出来,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坐在那儿,抽了一根又一根。

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问他是不是要吃饭。

镜头里,袁小军拎着一袋子零食冲进来,往茶几上一倒:“妈,超市打折,我买了好多。”

蒋秀娟说:“好,放着吧。

袁水桃喊了一声:“弟,给我拿包薯片。”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韩兴华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多余的。

我盯着屏幕,心口堵得慌。

电话又响了。

韩兴华说:“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说:“我还得几天。”

家里都没人做饭!”他声音很大,“水桃她妈还等着你带她去逛街!

我说:“你带她去。”

“我一个老头子,带她去干什么?”

我突然笑了。

你连自己亲家母的街都不愿意陪,凭什么让我陪?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蒋秀娟的声音:“姐夫,你跟嫂子说,明天要是能回来,我带她去逛商场,买两件衣服。”

韩兴华没理她,冲我说:“听见了没有?人家都这么大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保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保姆!”我提高了声音,“那是你的儿子,你的亲家,凭什么让我伺候?”

他好像被我吓到了,半天没接上话。

坐在超市的货架旁边,手抖得厉害。

董芳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妈,你别生气。”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妈,你是不是没看过监控里的东西?”

我看着她。

她说:“你不在的那个房间,已经被人住上了。不是你家,是别人的房间了。”

我手里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又说:“妈,你想想,老韩在干嘛?”

“我不知道。”

“我知道。”董芳拿过手机,翻了一会儿,指给我看,“你看,你走的第一天晚上,他就睡沙发了。第二天,他睡沙发。第三天,他睡沙发。”

“他儿子呢?”

“儿子睡次卧,跟媳妇孩子。亲家公亲家母睡主卧。弟弟睡沙发,妹妹带孩子打地铺。他把好房间全让出去了,自己缩在沙发上。”

我看着监控画面。

韩兴华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好像一下子深了。

“你那个家,已经不是你的了。也不是老韩的。”董芳说,“那是人家儿子的家。”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久久没动。

董芳又说:“你要是不回去,那个家还能留住。你要是回去了,就得一直像以前那样守着。”

“守得住吗?”我问她。

“守不住。”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拿起手机,给韩兴华发了一条消息:“我后天回来,把东西拿完。”

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监控画面里的样子。

我想起我走之前,那个家还干干净净的。

可现在呢?沙发被烟头烫了三个洞,冰箱里的排骨不见了,主卧的床单换了颜色,梳妆台上摆着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走了三天,那个家就彻底变了样。

好像我从没在那里住过一样。

06

第五天上午,我还在超市帮着理货,韩兴华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声音不对了。

他说话有点抖:“董妩,你能回来一趟吗?”

“怎么了?”

“家里……出事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心里一阵发慌:“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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