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搬新家嫌我穷,得知我身家千万,当晚打爆电话我直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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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人搬新家,喊了十几桌。

我提了两瓶五粮液,带着老赵一起去的。老赵跟了我十几年,从摆地摊那会儿就认识,我公司做起来之后,他帮我管着仓库,算是自己人。

新房在城南那个新小区,十八楼,光线好。老丈人站在门口迎客,穿一件新买的灰夹克,脸上挂着笑。

“爸,这是老赵,您见过的。”我递上酒。

老丈人看了眼老赵,点了下头。

老赵赶紧掏出红包:“叔,恭喜乔迁。”

老丈人没接,扭头朝屋里喊:“陈芳,你男人来了。”

我老婆从厨房探出头,冲我笑了笑。我拉着老赵往里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上得挺快,凉菜热菜摆了满满一桌。老丈人端着酒杯挨桌敬,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突然站住了。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老赵,酒杯举到一半又放下来。

“林浩,你现在好歹是个老板,什么人该带什么人不该带,心里要有个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听到了。

我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老丈人没停,伸手指了指老赵:“这种穷亲戚也往我这儿带,搭架子还是丢脸?”

桌上七八个人,全都安静了。

老赵脸涨得通红,筷子搁在碗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盯着老丈人,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没有,他表情认真得很,眉头皱着,嘴抿成一条线。

“爸,你说什么呢?”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赵是我兄弟。”

“兄弟?”老丈人笑了一声,“你那些兄弟,哪个不是混吃等死的?我搬新家,图个吉利,你带个穷酸相来,晦气。”

“陈国栋!”我腾地站起来。

陈芳从厨房跑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拉着老丈人的胳膊:“爸,你喝多了吧?”

“喝什么多,我说的都是实话。”老丈人甩开她的手,“林浩,你要是不想坐,可以走。”

我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转头看老赵。

老赵已经站起来了,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我走就行。”

“一起走。”我拽着老赵往外走。

陈芳追出来:“林浩,你别这样,”

我没回头,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老丈人在屋里喊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

老赵在电梯里低着头不说话。出了小区门,他才开口:“兄弟,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我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喝酒去。”

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大排档。点了烤鱼、毛豆、一箱啤酒。老赵闷头喝酒,我给他夹菜,他摆摆手。

“你说你爸原来对我印象挺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老赵灌了半瓶啤酒,眼睛发红。

“他老了,更年期。”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老赵又仰头灌了一口,“我老赵混得是不好,但也没穷到要饭,他凭什么说我是穷亲戚?”

我没接话,心里烧得厉害。

我不是不知道老丈人看不起老赵,但以前他也就是私下念叨两句,从来没当着面这么干过。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手机震了几下,我掏出来看,老丈人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搁桌上不管。

过了十分钟,又震。这回是陈芳。

我接起来,她声音很急:“林浩,你在哪?”

“跟老赵喝酒。”

“爸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接一下吧。”

“不接。”我说,“他今天那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接什么接?”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兄弟面子?”我挂了电话。

又喝了两瓶,手机屏幕亮起来,老丈人的名字跳个不停。我直接按了关机键。

老赵看我关机,叹了口气:“要不你回去吧,别闹大了。”

“闹大就闹大。”我把酒倒满,“他陈国栋不就是嫌贫爱富吗?我偏不惯着他。”

吃到凌晨一点,大排档老板开始收摊,我和老赵才散了。他骑电动车走的时候,回头说了句:“兄弟,谢了。”

我摆摆手,开车回家。

陈芳坐在客厅里,灯全亮着,眼眶红肿。我换了鞋,还没开口说话,她就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林浩,爸住院了。”

我脑子蒙了一下。

“脑溢血。”陈芳哭出声来,“你关机那会儿,他打了四十多个电话。最后是陈强接到的,爸在电话里喊你的名字,话没说完就,”

我脑袋嗡地响了。

四十个电话。

我全没接。

01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条腿像灌了铅。陈芳靠在墙上,眼泪没断过,我伸手拉她,她没动。

护士进进出出,我不敢问。倒是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凑过来:“你们家老人送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

医院的白墙白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丈人那四十个电话,他想说什么?

是想骂我没出息?还是别的?

我开始想这些年的事。

跟陈芳结婚那会儿,我刚从工厂出来,跟人合伙开了个小门面做五金。老丈人听说我要自己当老板,把陈芳叫回家里谈了一下午。陈芳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跟我说:“爸不赞成,说你不稳当。”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老丈人看不上我。

后来门面做垮了,合伙人跑了,我欠了一屁股债。陈芳跟我挤在出租房里,我把能卖的全卖了,还是差八万块钱。

老丈人那天自己来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往桌上一扔:“八万,先还债。利息按月算,一分不能少。”

我想说不要,陈芳拦住了我,替我接了。

那笔钱我还了两年,每个月利息准时转给他。还清那天,我把卡号发给他,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多的话。

之后我换了赛道,做起了建材生意,慢慢起来了。去年盘下了一个门面,今年又接了个小工程,账上趴着一百多万。陈芳当老师,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我以为老丈人对我的态度会变。

没有。

该骂还是骂,该怼还是怼。我请他吃饭,他从来不到。我送他酒,他扔在阳台上落灰。唯一一次主动找我,是陈强失业那会儿,让我帮忙找工作。

我给陈强找了个朋友的厂子,干了两个月,陈强不干了。老丈人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介绍的都是什么烂地方。

我当时真挺生气的,但没跟他吵,挂了电话自己生闷气。

陈芳总替她爸说话,说爸其实挺欣赏你,就是嘴硬。

“他要是真嫌你,当初那八万块钱不会借你。”她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我没反驳,但心里一直没信过。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强急匆匆地赶到了。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估计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见到我,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

“你害的。”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我没吭声。

“我爸搬新家,你带个外人去搞事,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嗓门很大,走廊里几个护士都回头看。

“那是我兄弟,不是外人。”我说。

“兄弟?”陈强冷笑,“你来我家蹭饭,还带人来,我爸一生气血压就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他有高血压?”

我当然知道。

老丈人高血压好多年了,一直吃降压药。

陈强继续吼:“你倒好,拍屁股走人,还关机。我爸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要是今天真出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陈强!”陈芳拉住他,“别说了,林浩也难受。”

“他难受?他难受什么?他是难受我爸没被他气死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陈强推开病房门进去了。陈芳看我一眼,轻声说:“你别听他的。”

我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车钥匙,上面的挂件是老丈人去年生日陈芳硬塞给我的,说爸让我带个平安符。

我当时随手一挂,没想到一直没摘。

急诊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要观察。”

陈芳一下子软了,我伸手扶住她。

医生扫了我们一圈:“哪位是家属?病人一直喊林浩。”

我猛抬头。

“林浩在不在?”

02

我在。

但站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腿像钉在了地上。

护士推开门让我进去,说病人刚打了镇静针,可能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走进去,老丈人躺在床上,鼻孔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旧钱包,拉链裂了个口子,里面的身份证露出一角。

我没敢动。

站了有几分钟,护士又来催了一次,说家属可以先去办住院手续。我退出来,去一楼交了费,又去药房领了药。

陈芳在走廊接电话,是学校领导打的,她请假了。

陈强坐在病房门口刷手机,见我把药拿来,冷冷地说:“放桌上吧。”

我没跟他计较,把药搁好,转身出去抽烟。

医院的停车场黑漆漆的,烟点着了又灭,灭了又点。风刮过来,不凉,但心里冷得厉害。

老丈人为什么打那么多电话?

他是不是要交代什么?

我想起陈芳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爸虽然嘴毒,但心里有你。他那个人,越是在意谁,就越不会说好话。”

当时我不信,觉得她是在替她爸找补。

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还在昏迷里喊我名字的人也是他。

烟抽了一半,我掐了,回病房。

陈芳在陪护椅上睡着了,陈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病房角落,盯着老丈人的侧脸看。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柔和。平时那副冷硬的脸,现在松弛下来,眉头还是皱着。

我想起去年冬天,下大雪,我去看他,带了人参和枸杞。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买的什么破东西,浪费钱。”

后来陈芳告诉我,他把人参泡了酒,天天喝一杯。

我那时候只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慌。

凌晨三点,护士来查房。我站起来让位置,余光扫到床底下的布袋子,那是老丈人住院前用的随身行李,陈强带来的。

布袋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纸。

我蹲下去,慢慢把纸抽出来。是一封信,信纸泛黄,边角卷了,字迹是老丈人自己的。

“林浩:

有些话当面不好说,写下来给你。

你现在混得不错,我心里是高兴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怕你翘尾巴。

你这人,太重感情。交朋友是好事,但不能什么人都往跟前带。你那些兄弟,有几个是真心的?都是奔着你钱来的。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不下去。

我不图你什么,我就图你稳当。你稳当了,陈芳就稳当了。

别让那些狐朋狗友拖累你。”

落款时间是三年前。

信没有寄出去,压在布袋最底下,信封上连地址都没写。

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他不光当着面骂老赵,三年前就在信里写好了。

难道他真觉得我身边没一个好人?

还是说他,

床上的老丈人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我赶紧凑过去,听到几个字,模糊得听不清。

好像是“别走”。

又好像不是。

护士快步走进来,检查了一下仪器,说没事,病人可能在做梦。

我把信折好,重新塞回布袋里。

天快亮的时候,医生来了一趟,说情况基本稳定了,但还要住几天观察,让家属准备好陪护。

陈芳醒了,揉着眼睛问我:“你一宿没睡?”

“没事。”我说,“我出去买点早饭。”

走出病房的时候,太阳刚出来,光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照在地砖上。

我掏出手机,开机。

老丈人的未接来电还在屏幕上,整整四十二个。

最后一个来电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十三分。

我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医院大门。

03

老丈人的病情稳定了三天,我以为能喘口气。

第四天夜里,护士突然推门出来,脸色不好看。我冲进去时,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乱七八糟。老丈人闭着眼,嘴唇青紫,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陈芳趴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强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出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

我愣了。从搬新家那晚到现在,我总共跟老丈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还都是在昏迷的人跟前自言自语。

“我什么也没说。”

“那为什么他喊着你的名字?”陈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昏迷了反倒惦记你?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三年前那封信还在我口袋里揣着。信上说他早就看透我了,说我这种人一辈子成不了大事。可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医生重新调整了药量,监护仪的数字慢慢稳下来。老丈人的呼吸变均匀了,嘴却还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陈芳抬起头,眼睛肿成两条缝。

“林浩,我爸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话?”

“他说你这个人吧,表面上咋咋呼呼,其实心软得像豆腐。他怕你被人骗。”

我攥了攥拳头。

“他怕我被骗,就当着几十号人的面骂我带穷亲戚?”

陈芳没接话,目光落在老丈人枕边那本旧书上。

护士把那本书拿走了,说是老丈人平时放的。我瞥了一眼封面,是本地图册,翻到某一页时,页码还是折着的。

我没来得及多看。

陈强又回来了,这回身后跟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

“林浩,这是我找的律师。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爸变成这样到底是不是你气的。”

那个律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是等着我认罪。

我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真有本事,先把你爸为什么写那封信给我说清楚。”

陈强的脸一下白了。

“什么信?”

我从口袋里抽出那封信的复印件。原信还在老丈人枕头底下压着,我趁护士换床单时偷偷翻拍的。

陈强抢过去,粗略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你妈的,这信是我爸三年前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把信收回来,“你先别急着找律师,等你爸醒了再说。”

陈强咬着牙,攥着拳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陈芳,还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

窗外天快亮了。马路上偶尔有车开过,轮胎压过水坑的声音闷闷的。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头靠着墙。

老丈人还在睡,嘴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跟谁讲话。

陈芳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很轻。

我看着墙上那盏昏黄的夜灯,脑子里全是搬家宴上老丈人指着老赵骂的那句话。

穷亲戚别来沾边。

可为什么昏迷了喊的是我?

我掏出那封信的复印件,又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林浩,我早就想跟你说,你那帮朋友没一个靠谱的。你要是还这样,迟早被人拖累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信没寄出去,叠在枕头底下。

可老丈人生平最怕的,不是被人占便宜,而是我被占便宜。

这话谁说的?

陈芳。

她还说过,老丈人这辈子就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不争气。她爸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

我不信。

可这会儿,我有点动摇了。

也许,我从来没真正看透过这个骂了我十几年的老头。

04

后半夜护士来量过两次血压。老丈人睡得安稳了些,嘴里不再含混发话。我让陈芳去走廊躺椅上眯一会儿,她不肯。

凌晨三点,小舅子也没再回来。估计去找那个律师合计去了。

我起身去洗手间,路过老丈人放在墙角那个旧皮包时,脚步顿住了。那包是老丈人用了十几年的东西,棕色的皮面磨得发白,边角都翻起来,拉链拉不上,用根橡皮筋箍着。搬家那天我帮他把包拎进新家的,当时没在意。

这会儿包就靠在墙角,我弯腰看了两眼,橡皮筋松垮垮挂着,露出一截东西。

我蹲下来,忍住没去翻。

那包歪着,里面有张纸角露出来。是张照片,泛黄的,边角卷起来。

我伸手把照片抽出来。

是一张老照片,拍的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工厂门口。左边那个瘦高个儿,穿着蓝布工装,咧嘴笑得很憨。右边是个矮胖小伙,比着个笨拙的剪刀手。

左边那个我认得,是老丈人。

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跟现在判若两人。那时他瘦,脸上没有横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后来那个动不动就板着脸训人的退休工人完全两样。

右边那个是谁?我没见过。

翻过来看背面,有一行褪色的蓝墨水字:国栋和小林,1987年4月,厂门口。

小林?老丈人姓陈,不姓林。

我盯着那行字仔细看了很久,字迹是老的,墨水都洇开了,年头不短。下方又有一行浅色的字,像是后来加的,墨迹偏黑:小林,哥对不起你,望你安好。

字很小,我凑近夜灯才看清。那“哥”字写得有点抖,像是写的时候心情不平静。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老丈人随身带着一张三十多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姓林。背面写着“对不起”。

他从来不喜欢姓林的,包括我。当初陈芳嫁给我的时候,老丈人死活不同意,理由就是“姓林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当他是偏见,没在意。

可这会儿捧着这张照片,我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正面。那个叫小林的年轻人,笑容很干净,眼睛晶亮,跟老丈人勾着肩膀,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们后来怎么了?为什么老丈人要道歉?为什么他恨姓林的,又把这照片贴身带着?

脑子里闪过搬家宴上那张脸。老丈人指着老赵骂的时候,眼神不是愤怒,是怕。怕什么?怕我重蹈他的覆辙?

不,我还不确定。

我只是攥着那张照片,指腹摩挲过“对不起”三个字,指肚感受到那层薄薄的墨迹。

陈芳不知什么时候醒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把照片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不意外,又像是不想说。

“这张照片我知道。”

“你知道?”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这人是他的徒弟,姓林,出事死了。我爸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的。”

“怎么死的?”

陈芳摇了摇头。

“他不肯说。每次提起来就喝酒,喝多了就骂自己。我只知道那个人姓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姓林。跟我一个姓。

老丈人对我的态度,会不会跟这个叫小林的人有关系?

我把照片塞回包里,拉好橡皮筋。

还是没答案。

但那张照片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不疼,却让我坐立不安。老丈人枕头底下的信,钱包里的照片,凌晨含糊喊过的名字。

他对我到底什么态度?是真讨厌,还是藏了我说不清的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那女人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

陈强没看我,径自走到护士站,跟值班护士说了几句什么。

我听见他说:“我要查我爸的住院记录,还有他能说话时的所有监控录像。”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表情为难。

陈强转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刺。

“林浩,这间病房里发生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05

天亮以后老丈人醒了。

护士喊我的时候我正趴在床头打盹,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她叫。我猛地站起来,头撞到病房门框上,疼得龇牙。可顾不上揉,冲进去的时候,老丈人正半睁着眼看我。

他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认不出我。

“爸?爸你能听见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清明了些。护士让他抬胳膊,他慢慢举起来。让他动脚趾,脚趾动了动。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通,说是危险期过了,接下来要慢慢康复。

我长出一口气,扶着床边的护栏,腿有点软。陈芳冲进来抱着我哭,哭完又去攥老丈人的手。

老丈人没理她,眼睛还盯着我。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疲惫,像是跟我传递什么信号。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强没进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打电话。那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也不见了。

老丈人的枕头歪了,我伸手去帮他扶正。手指碰到枕头底下,触到一本硬硬的皮面,像是存折,又像是什么证件。

我愣了愣,看了老丈人一眼。

他盯着我,眼神说不上是准许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动那只手,只是轻轻把它从那本硬物上挪开。

老丈人又闭上了眼,呼吸平稳。他却忽然抬起右手,够到枕头边,扯了扯枕套边缘。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枕套下面露出一个角,是存折的边。

老丈人的手还在那儿勾着,像是在示意我,看。

我看了一眼陈芳,她正低头给父亲找药,没注意这边。我把手探进枕头底下,触到存折封面,抽出来时动作很轻。

一本红色的存折。户名那一栏,印着一个让我全身发麻的名字,

林浩。

我的名字。

手开始发抖。翻开内页,存折余额那一栏数字是七位数,开头不是一。

怎么可能?老丈人一个退休工人,每个月几千块的退休金,哪来的这笔钱?而且,为什么户名是我的?

我的脑子像被闪电劈过一样,嗡嗡作响。手指没停,又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本硬证书,房产证。

打开,上面写着的地址就是这间病房所在的小区。老丈人搬的新家,他上个月才搬进来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林浩。

我攥着那两本东西,指关节发白。

老丈人还在看着我。他眼里有点亮,不是泪,是什么我说不清楚。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松了口气。

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给……林浩。”

我愣在原地,手抖得厉害。

陈芳终于抬头看见了我举着的存折和房产证,脸色变得苍白。

“林浩,你……”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房子是谁买的?”

陈芳没说话,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老丈人闭上了眼,像是太累了。

我攥着那本写着“林浩”的存折,手在发抖。床头柜里还有一本房产证,名字同样是我。医生说他还没脱离危险,可我脑子里只剩搬家宴上那句刺耳的话。一个骂我丢脸的人,为什么把最要紧的东西都压在枕头下?屏幕上,小舅子的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我突然不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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