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买四层豪宅接公婆弟媳,直言:我老婆下班早能伺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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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举着户型图,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热情。

“张先生,这套四层独栋带电梯,后院能做个游泳池,总价两千三百万。”

张伟接过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压不住笑。

“行,就这套。”

我站在样板间的落地窗前,手指攥着包的肩带。四层,六个卧室,五个卫生间。客厅挑高六米,楼梯旋转向上,像电视剧里那种房子。

“李梅,你觉得呢?”

他转头问我,语气里没有问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那螺旋楼梯,又看了一圈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太大了,打扫起来怎么办?”

“你下班早啊,回来收拾收拾就行。”

他语气随意,好像已经安排好了。

中介笑着在旁边打圆场:“这房子确实需要用心打理,一家人住着热闹。”

“是啊,我爸妈年纪大了,住一楼方便。我弟一家三口住三楼,我和李梅住二楼,正好。”

张伟扳着手指头算,像个分配房间的管家。

我愣了一下。

“你弟一家也来?”

“那当然,我弟现在没固定工作,弟媳在超市上班,带孩子挤在出租屋里。我当哥的,买大房子不就是为了照顾家里人?”

他理直气壮,好像我早就该明白。

中介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一点什么,我没看明白。

“你们一家子住一起,确实热闹,老人还能帮忙带带孩子。”

“对,我老婆下班早可以伺候大家伙儿吃饭。”

张伟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中介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一件家具。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耳膜。

我没吭声。

中介低下头,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嘴里说着“好的好的”。

我盯着窗外那棵新栽的银杏树,叶子刚冒出来,嫩黄嫩黄的。

“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中介又问。

“六岁,明年上小学。”我说。

“那正好,旁边就有个重点小学,接送也方便。”

张伟接过话头,已经开始跟中介谈价格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皮质沙发有点凉。客厅太大,说话都有回声。

想象着以后每天下班,赶回来做饭,七八口人围着桌子。公婆牙口不好,要软饭。小叔子爱吃辣,弟媳不吃。张伟爱喝汤,孩子要加餐。

一个人的手,怎么忙得过来?

“李梅,走了,去看看后院。”

张伟喊我。

我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后院确实不小,空荡荡的,铺了草坪。张伟站在中间,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这儿给我爸搭个葡萄架,那边给我妈种点菜,给孩子弄个沙坑。”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满足。

中介在旁边点头哈腰,说着这房型多稀缺,再不买就被人订了。

张伟掏出手机:“行,先交定金,明天带爸妈来看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上个月他说要换房子,我以为就是换个三室的。谁知道他要买这么大的。

“李梅,你不高兴啊?”他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没有。”

“那就开心点,买大房子是好事。以后一大家子住一块儿,热热闹闹的。”

他搂了搂我的肩膀。

“知道了吧,以后下班早回家,伺候大家伙儿吃饭。”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中介在旁边笑,笑得很职业。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夕阳斜照进来,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

01

搬家那天,我胳膊酸了三天。

东西从老房子里搬出来,装了三辆卡车。光张伟的衣服就装了八个箱子,四双皮鞋,十几件西装。他对着清单一件件对,生怕丢了一件。

“这个放二楼主卧衣柜,这个放书房。”

他指挥搬运工,顾不上我正把厨房用具一箱箱拆开。

公婆来的时候,婆婆王秀兰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哎哟,这客厅,比咱老家整套房子都大。”

她说话声音大,带着乡音。公公张建国拎着蛇皮袋,里面装着老家带来的干菜。

“你们买这么大地,得花多少钱?”

“妈,钱的事你们别管,住着舒服就行。”

张伟把二老领到一楼朝南的房间,推开门。房间不大,带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后院。

“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不用上下楼。”

婆婆进屋摸了摸床垫,又打开衣柜看了看。

“挺好,挺好。”

晚饭是我做的。六个人,加上孩子,我择菜、洗菜、切菜,忙了一个多小时。弟媳李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

“嫂子,少放点辣,强子胃不好。”

张强窝在沙发另一头看电视,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算着菜量。排骨就剩最后一斤,鱼是冰箱里提前化冻的,菜心不多,得紧着孩子吃。

油烟机声音大,厨房里热气蒸腾,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开饭了。”

我端出最后一碗汤,喊了一声。

婆婆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

“这排骨有点老,下次炖久点。”

“嗯。”

我忙着给孩子盛饭,自己还没坐下。

张伟坐主位,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抿了一口。

“哎,这日子,才算像样。”

张强夹了块鱼,把刺挑出来,放进嘴里。

“哥,这房子真大,比咱家强多了。”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三楼那间大的,够你们一家三口。”

“那不行,弟媳也在,总得给你们留点私密。”张伟摆摆手,“楼上楼下,各过各的。”

李雪夹了口菜,笑着说:“哥,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甜。张强埋头扒饭,没接话。

吃完饭,我把碗收进水槽,开始洗。锅底烧糊了,费了半瓶洗洁精才刷干净。手泡在凉水里,感觉指肚都皱了。

张伟在客厅跟张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年底那批货,你要是能拿下,利润可观……”

“哥,我没本钱。”

“我这边先垫着……”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我听不真清。

李雪抱着孩子上楼了,经过厨房的时候停了停。

“嫂子,洗衣机在哪儿?我明天要洗衣服。”

“二楼阳台,我教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看看就行。”

她笑着上了楼,脚步声轻快。

我擦干手,靠在灶台边歇了会儿。厨房里挂钟的指针指向八点半,从五点到现在,没歇过。

婆婆端了杯水过来,站在门口。

“小李,明天早上几点的饭?”

“六点半吧,强子上班早,孩子要上学。”

“那行,别起太晚,早点做好。”

她说完,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

以前在广告公司做文案的时候,加班到九十点是常事。老板夸我方案写得好,客户点名要我写。月薪过万,年底还有奖金。

结婚后,张伟说:“别太累,我养得起你。”

后来怀孕,辞职,带孩子,一待就是五年。

再过四十天,我三十五。

年轻时想当个广告总监,现在在厨房里算第二天早餐的食材。

洗了把脸,凉水刺激皮肤,有点疼。

上楼时经过三楼,李雪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出笑声和张伟的声音。

我脚步顿了一下。

“哥,你这房子买得可真值。”

“废话,挑了好久。”

“等嫂子上班了,谁做饭啊?”

“她下班早,没事。”

我低下头,继续上楼。

主卧里,张伟已经躺床上了,手机举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碗洗完了?”他头也不抬。

“嗯。”

“明天早上别忘了买牛奶,强子家孩子也要喝。”

“冰箱里还有。”

“多买点,备着。”

他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我坐在床边,脱了拖鞋,脚底板酸得不行。

“你妈说排骨老了。”

“那下次炖久点嘛。”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把天花板照出一片昏黄。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个家,从今天开始,要住七个人了。

02

搬到新家一个星期,我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

五点五十,闹钟响。摸黑穿拖鞋,先上厕所,再下楼。

厨房里冷锅冷灶,前一天晚上的碗还晾在沥水架上。

烧水,煮粥,蒸馒头,煎蛋。冰箱里的菜每天买一次,怕放久了不新鲜。

六点二十,上楼叫孩子起床。

“宝贝,起床了,要迟到了。”

孩子揉着眼睛,哼哼唧唧。我得帮他穿衣服,洗脸,灌水壶。

六点四十,抱孩子下楼,放到餐椅上。

“妈,我不吃鸡蛋。”

“吃一个,长个子。”

“不要。”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孩子不想吃就别硬塞,饿了自己会吃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把鸡蛋切成小块,放在馒头旁边。

张伟七点下楼,西装革履,头发喷了发胶。

“今天有什么?”他看了一眼餐桌,坐下。

“粥,馒头,煎蛋,牛奶。”

“天天这些,不能换换?”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煎蛋,就着粥吃了。

我没说话。

张强和李雪一般八点才起,我不做他们的早饭。李雪说过几次,“嫂子,顺带给我俩也做点呗。”

“你们几点起?我怕凉了。”

“没事,我们自己热。”

嘴上这么说,第二天早上我多做了一份,放在保温箱里。他们起来的时候,粥已经凉了,馒头硬了。李雪咬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没吃完。

后来我就不做了。

那天下午,我接孩子放学回来,打开微信,看到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

张伟的账户,转出五万块,收款方是张强。

我愣了一下。

上楼的时候,张伟正在书房接电话,门虚掩着。

“……你先拿着用,别着急还……对,这事别跟你嫂子说……”

我站在门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等了几秒钟,放轻脚步,走回二楼卧室。

张伟晚上回房间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假装看手机。

“你弟最近在忙什么?”

“还不就那些事,倒腾二手货。”

“他跟你借钱了?”

张伟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到了,转账。”

“那是给他合伙的钱,做生意用的。”

“上次你不是说垫不了吗?”

“现在能垫了嘛,你别总管这些事。”

他语气有点不耐烦,抓了抓头发,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水声响起来,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万块,我们存了大半年的钱。

上周他还跟我抱怨公司绩效不好,这月要省着花。

我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张伟的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李雪的头像,备注写着:“雪儿”。

消息内容只显示了前半句:“哥,那笔钱收到了,谢谢你呀,改天请你吃饭~”

后面跟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有点发酸。

洗好澡出来,张伟擦着头发,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

“你干嘛?”

“李雪给你发消息了。”

“同事发的吧。”

他接过手机,点开看了一眼,面色如常。

“哦,是她,说钱到账了,让我转告强子。”

“你不能直接跟她交代?”

“她跟我客气嘛,没事。”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钻进被窝,关灯。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

他的手搭过来,搭在我腰上。

“怎么了?”

“没事。”

“那就睡觉。”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把他的手拿开,侧过身体,背对着他。

窗外有月亮,很细,像一道伤口。

这房子隔音好,听不到楼下公婆的动静。

可我觉得,我住在别人家里。

第二天早上,李雪下楼吃早饭,穿着条新裙子。

“嫂子,好看吗?”

“好看。”

“昨天在网上买的,打折。”

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张伟正好下楼,看了一眼。

“新衣服?”

“嗯,哥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你嫂子也该买两件。”

“那我改天帮嫂子挑。”

她笑着坐下,自己盛了碗粥。

我端着碗,喝了一口,味道寡淡。

中午,张伟给我转了五千块。

“给家里买点菜和日用品,多的你留着花。”

我收了钱,没回消息。

下午接孩子放学回来,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一张快递单。

收件人是李雪,寄件人是一家男装店,品牌是我们常逛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原位。

晚上,李雪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买了什么?”张强问。

“衣服,给你买的。”

她拿出件T恤,在张强身上比了比。

“合适吗?你试试。”

张强接过来,看了一眼。

“多少钱?”

“打折,不贵,两百。”

他套上去,大小正好。

我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强在物流园干临时工,一个月挣四千。李雪收银,三千出头。

他们一个月能存下两千就不错了,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新衣服?

那天晚上,张伟说公司聚餐,没回来吃饭。

我做了一桌子菜,公婆和李雪张强围坐。

孩子吃了几口就跑去玩了。

“嫂子,菜有点咸。”李雪喝了口水。

“是吗?我尝尝。”

夹了一筷子,刚好。

“还行吧。”

“可能我口味淡。”

她笑着,夹了别的菜。

婆婆替我说话:“小李手艺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李雪抿了抿嘴,继续吃。

饭后,我收拾碗筷,看到张强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微信转账通知,备注写着一句话。

我看了一眼,没看清金额。

但抬头收款人的名字,是李雪的名字。

张强给李雪转钱?

那李雪哪来的钱给张伟发感谢?

我站在洗碗池边,双手浸在热水里,盯着窗玻璃上的倒影。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心跳很快,快得我有点慌。

03

婆婆生日那天,我凌晨四点半就醒了。

窗外还黑着,楼下的路灯照着院里那棵桂花树。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张伟。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

厨房里冷得很,我打开冰箱,昨天买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鸡是现杀的,鱼还活着,虾在塑料袋里蹦跶。

婆婆点名要吃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

我说妈,十二个人,六个凉菜八个热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婆婆说那让你弟媳帮你,小雪在超市站一天多累啊。

李雪在旁边笑,是啊嫂子,我腿都站肿了。

我没再吭声。

灶上炖着鸡汤,油烟机嗡嗡响。我择菜的时候看见窗外天慢慢亮了,桂花树上有只鸟在叫。

六点半,张建国下楼,穿着运动服,说是要去公园遛弯。

爸,早饭马上好。

你妈说了,今天她生日,早饭出去吃。

张伟也下来了,穿好西装,打着领带,说晚上有饭局,不一定回来吃饭。

我说今天妈生日。

我知道,你张罗就行,我尽量赶。

他亲了我一下,开门走了。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我关了火,看着冒热气发呆。

李雪九点多才下楼,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嫂子,早饭呢?

妈说要出去吃。

哦,那我不吃了,困着呢。

她又上楼去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机响了,是我妈。

梅梅,给你婆婆买礼物了没?

买了,一条真丝围巾。

你爸让我问你,在那边还好吧。

好着呢,房子大,空气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落地窗外的院子,桂花开了,香味飘进来。

中午开始忙。

厨房里油烟呛人,我喊李雪帮忙端菜,她在楼上说等下,等了好久没下来。

张强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我端着菜出来,他说嫂子,今天做啥好吃的?

你爱吃的都有。

李雪总算下来了,穿着新裙子,画了妆。

嫂子,穿这身好看不?

好看。

那是,你弟买的。

她笑了笑,扭着腰去餐厅。

王秀兰下楼时穿了一身红,头发烫了卷,精神头很足。

老张,看我今天咋样?

好看好看。

一家人坐上桌,菜摆了满满一桌。

王秀兰看着桌子,脸上笑开了花。

梅梅辛苦了。

不辛苦。

张强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说嫂子,这肉有点硬。

李雪也夹了块,是有点。

我说可能炖的时间短了。

王秀兰摆摆手,没事没事,能吃就行。

她端起酒杯,说今天谢谢大家,我也没啥愿望,就希望咱们一家子好好的,和和气气的。

大家碰杯。

张建国喝了一口酒,说儿媳妇手艺不错,就是盐放多了。

李雪笑,爸,您老挑剔。

我是实话实说。

气氛还好,不是那么僵。

张伟没回来,打了个电话道歉,说客户走不开,明天补上。

王秀兰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她脸色不太好看了。

我看在眼里,没说话。

吃完饭,我开始收拾。

李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吃多了,上楼消消食。

王秀兰跟张建国去了客厅,泡茶看电视。

我一个人在厨房,碗筷堆成小山,油乎乎的盘子摞了一排。

洗着洗着,听见李雪在楼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楼梯传音。

......嫂子做饭也就那样,天天累得跟啥似的,也不知道图啥......

我手里的盘子滑了一下,差点摔碎。

......还不是花我哥的钱,有啥了不起的......

我关了水龙头,仔细听。

......行了不说了,晚上再聊。

脚步声往楼下走,李雪下来了,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嫂子,咋了?

没事,洗碗。

她哦了一声,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继续洗碗,手在水里泡得发白。

傍晚张伟回来了,带了一箱蛋糕,还有一束花。

王秀兰很高兴,搂着他肩膀说还是儿子好。

张伟切蛋糕,给每个人分了一块。

李雪说哥,你咋不给我买束花啊?

你让你老公买。

张强在旁边说没钱。

李雪白了他一眼。

蛋糕吃了,王秀兰拆礼物,我那条围巾她看了看,说颜色挺好,就放一边了。

李雪送的金耳环,她当场戴上,照了好几遍镜子。

张伟送的红包,她揣进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张伟过来坐我旁边,低声说今天辛苦了。

我说你走了我一个人忙了一天。

明天我帮你。

他说完又起身,去给王秀兰倒茶。

晚上十点,大家都回房了。

我躺在床上,全身酸疼。

张伟刷着手机,说他朋友的公司最近招人,待遇不错。

我说现在没时间上班,家里这么多事。

不急,以后再说。

我翻了个身,想起李雪那句话,睡不着。

04

连续半个月,我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

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做午饭,洗碗,再买菜,做晚饭,再洗碗。

王秀兰说梅梅,家里这么大,该好好收拾收拾。

我说妈我每天都在收拾。

那不行,你看看墙角,灰多厚。

我就蹲在地上擦墙角。

李雪从旁边走过,说了句嫂子真能干。

张强在家待着,说是等工地通知。每天在客厅打游戏,烟灰缸满了也不倒。

王秀兰说强子,帮你嫂子做点事。

张强嗯了一声,屁股没动。

李雪下班回来,站在厨房门口看我炒菜。

嫂子,今天又做红烧肉啊?

我说冰箱里有虾,炒个虾仁吧。

有虾啊?咋不早说。

她转身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油渍,手指被刀割了道口子,贴了创可贴。

张伟应酬越来越多,有时候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满身酒气。

我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我一个人撑不住。

他躺在床上说,我赚钱不辛苦?你以为房贷谁在还?

这个月的开销呢?

家里吃的用的,菜,肉,油,米,水电燃气,车贷,孩子的学费,补习班,零花钱......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然后就翻身睡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头晕。

有次蹲着择菜,站起来眼前一黑,扶着灶台站了半天。

我没当回事,以为是没睡好。又开始切菜,切着切着,手里的刀掉了。

我弯腰去捡,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厨房地上。

头很疼,后脑勺磕在了橱柜边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地上有血。

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湿漉漉的。

厨房的灯很亮,灶上的锅还在冒烟,我关了火,扶着墙走出去。

客厅里张建国在看电视,李雪在刷手机,张强在打游戏。

王秀兰在阳台上浇花。

我走到客厅,说爸,我不舒服,头晕。

张建国头也没回,那去躺躺。

我说我头上流血了。

李雪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嫂子你咋弄的?

摔倒了。

那你赶紧去医院吧。

我自己去不了,头晕得厉害。

李雪看了一眼张强,张强说等这把打完。

我站在那儿,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王秀兰进来,吓一跳,说咋回事?

我说妈,能不能让张强送我去医院?

张强放下手机,站起来说走吧嫂子。

李雪说你去吧,我陪爸妈。

车上,我靠在后座,眼前一阵阵发黑。

张强开着车,说嫂子你咋不喊我哥。

他忙。

他哦了一声。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了伤口,说要缝两针。

我躺在手术台上,灯很亮,针线穿过头皮,疼得我抓紧床单。

缝完针,医生说最好做个ct,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我在走廊里坐着等结果,手机响了,是张伟。

你咋了?

摔倒了,头破了,缝了两针。

严重不?

没事。

他说正在陪客户吃饭,走不开,让我自己注意。

挂了电话,我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护士过来问,你家人呢?

我愣了一下,说他们忙。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做了ct,医生说没大事,开了点药,让回去好好休息。

张强在车里等我,打着哈欠说嫂子你快点,我困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雪在客厅坐着,看见我回来了,说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

哦,那明天早饭你还能做不?

我说可能做不了,头还晕。

王秀兰从楼上下来,说那咋行,强子明天要上工地。

我张了张嘴,说那我自己想办法。

张强说我去买包子不就完了。

王秀兰说那也行。

他们都上楼了。

我坐在客厅里,灯开着,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着,看起来很幸福。

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眼泪终于掉下来。

05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照样醒了。

头疼,后脑勺的伤口扯着神经,太阳穴突突跳。

我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听着楼下的动静。

隔壁房间,李雪和张强在说话,声音隐约传来。

......她昨晚哭了呢......

......活该,谁让她逞能......

我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下楼。

厨房还是老样子,灶台上的油渍没擦干净,洗碗池里泡着昨晚的碗。

我打开冰箱,拿了鸡蛋,打了蛋,搅匀,点火热油。

疼得我手抖,蛋液撒在灶台上。

我深呼吸,继续炒。

张伟下楼,看了我一眼,说你好点没?

好点了。

那你今天别做太多,点外卖也行。

他说完就去上班了。

上午九点,王秀兰下楼,看见我在拖地,说不是让你休息吗?

我说没事。

李雪也下来了,穿着睡衣,说要出去逛街。

我说昨天不是刚买过衣服吗?

嫂子,我花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拎着包就出门了。

中午,张强回来,带了两份盒饭,一份给他妈,一份给他爸。没我的。

我说我不饿。

他说那我吃了。

我坐在沙发上,头越来越疼,伤口好像在发炎。

手机响了,是闺蜜小周。

梅梅,你最近咋样?

好着呢。

真的?你声音听起来不对。

我顿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问我最近在干嘛,我说在家做饭打扫带孩子。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记得你以前写文案的时候吗?那个意气风发的李梅呢?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下午,李雪回来了,提了好几个购物袋。王秀兰在阳台上晾衣服,她凑过去,两个人说着话。

我在卫生间洗衣服,听见外面有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

洗完衣服,我去阳台收被单。

走到阳台门口,我听见了她们的声音。

阳台上,王秀兰和李雪坐在小凳子上,背对着我。

她们没发现我过来。

李雪的声音很兴奋:“......等她走了,这房子就是咱们的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王秀兰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她听不见,在楼下呢。我跟你说,我跟我哥说了,等她把咱们都伺候顺了,就找个由头让她滚蛋。”

“你哥同意?”

“那当然,他听我的。到时候房子就写强子名字,咱们一家子住。”

我手里拿着的果盘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们俩同时回头,脸色变了。

李雪站起来,勉强笑着:“嫂子,你咋上来了?”

我说,晾衣服。

我弯下腰捡碎片,手在抖。

王秀兰说,梅梅,你别多想,我们开玩笑呢。

我没说话,捡完碎片,转身下楼。

我进了厨房,靠着墙,大口喘气。

原来都是局。

那个豪宅,那句“我老婆下班早可以伺候大家伙儿吃饭”,那些转账,那些暧昧微信,都是局。

我打开手机,点开录音软件,按了录制键。

然后端着茶上楼,笑着说妈,喝杯茶。

王秀兰接过去,说梅梅你真懂事。

我在心里说,是啊,我一直很懂事。

晚上张伟回来,我在卧室等他。他说今天累死了,我说你累,那你弟媳怎么说的你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

我说没,你早点睡。

等他睡着了,我打开手机,看着录音文件。

然后点开记事本,开始写。

“我老公花两千万买了个牢笼,我是里面唯一的保姆。”

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敲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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