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孩子几岁了。”我打断他，转头看他。
他猛地僵住，脸色白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周知珩的眼睛一下亮了。
“时薇，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楼下等吗？”
熟悉的雪松味漫过来，停在我身侧两步远。
“看你很久没下来，上来看看。”温时薇声音低沉，“病房闷，你哮喘刚好，别待太久，先下去透气。”
“我没事。”周知珩笑了下，伸手自然搂住她的腰，“倒是你，淋了雨也不换衣服，回头又该头疼了。”
动作熟练自然，像做过千万遍。
我盯着我妈输液的手没说话。
“我留下来陪妈。”我站起身，“你们走吧，别吵着她休息。”
“云深……”周知珩还想说什么。
“安静点。”我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得他话音顿住。
温时薇皱了皱眉，最终扶着周知珩的肩：“我们先出去，有事叫我。”
两人并肩走出去，周知珩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在病房守了一下午。
傍晚时，周家司机上来，说老爷子让我回老宅吃饭。
我知道躲不过，跟护工交代两句，跟着司机回了老宅。
雕花铁门，庭院里的香樟树长粗了一圈，屋里陈设半点没变。
餐厅长桌摆满菜，水晶灯亮得晃眼。
主位坐周老爷子，左手边是我爸周振邦和周知珩，右手边坐着温时薇。
我一进门，所有目光都落过来。
温时薇的视线最先黏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移开目光，没看她。
“还知道回来？”老爷子敲了敲拐杖，语气沉，“你妈病危才肯露面，我看你心里早就没这个家。”
我没辩解。
解释没用。
“回来就好。”我爸打圆场，下一句直奔主题，“你也二十七了，在外面漂了五年，该收心了。我和你爷爷商量过，白家大小姐白晚晴，你小时候见过，留过学，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你。等你妈手术做完，你们把婚事定下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果然，这顿饭从来不是接风洗尘。
“我不娶。”我抬眼，语气平静。
“你说什么？”老爷子脸沉下来。
“我说我不娶。”我重复，“我妈的病我自己照顾，婚事我自己有数，不用你们操心。”
“胡闹！”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哥哥像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下意识看向温时薇。
她坐在那里，手指蜷了蜷，垂着眼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好笑。
“哥哥的婚事好，不代表我的也要按你们的来。”我放下筷子，“我不是周知珩，不会走你们安排的路。”
空气瞬间凝固。
周知珩低头攥着衣角，情绪压抑着。
“周云深！”我爸厉声喝住我，“怎么说话的！你哥哥这些年替你照顾家里，替你担了多少事，你就这么跟他说话？”
“替我？”我笑了，“替我娶温时薇？还是替我养孩子？”
“你！”我爸气得脸色发青，扬手就要打过来。
“爸。”温时薇突然开口拦了一下，“云深刚回来，情绪不稳，别逼他。”
“你还护着他！”周知珩低声不满说。
我只觉得反胃，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去院子透气。”
晚风裹着香樟味吹过来，凉得我打了个寒颤。
身后脚步声很急，温时薇追了上来。
“白晚晴人确实不错，周家能帮衬周家，也能给阿姨找更好的医疗资源……”
我转过身直视她，“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前未婚妻？还是我嫂子？”
她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前你选了他，那就选到底。别去机场堵我，别管我的婚事。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周知珩的感受吗？”
“他是你丈夫，是你孩子的爸。”我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我只是你丈夫的弟弟。麻烦你拎清楚。”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回头，周知珩站在廊下，脸色苍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时薇，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晚上凉，你胃不好忘了？”
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温时薇身上，伸手替她理领口，动作亲昵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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