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解放军进军赣西南，毛主席立即发来电报：务必活捉肖家璧

贺晋年认识不少地方军阀，却从未听说过此人。毛主席为何点名？为何一定要活捉？他没时间多想，当夜命令142师两个团拔营北上，目标直指遂川方向。铁甲车灯划破夜幕，山野在履带下微微颤抖，一场迟到二十余年的清算即将开始。

消息传到前线官兵中，引起不小骚动。有人悄声嘀咕：“咱们这是给哪桩旧账讨利息？”另一名年近四十的排长抿着嘴角：“旧账？是血账。”他话不多，却句句带火，因为他当年跟随秋收起义部队，亲历过一次令人刻骨的深夜袭击。

时间退回1927年10月。那晚，毛泽东率七百余人赶往井冈山，在遂川西部的大汾镇暂歇。拂晓前，山口传来低沉的爆豆声。警卫冲进屋里提醒时，毛泽东已经握着手枪站在门口。枪火交织，寨门方向火把四起，一支约五百人的土枪队冲了进来，领头者正是肖家璧。

这一仗，红军虽可反击，却顾虑主力尚远、地形不熟，毛泽东果断下令撤出，队伍被冲散成数块。天亮后清点，仅剩四五十人跟在身边。饥饿与寒意席卷山谷，士气低落到谷底。毛泽东把从老乡那讨来的冷饭按人分好，语气平静：“人没倒下，路就在脚底。”短暂停留后，他带着队伍钻进密林，终于在次日夜里抵达井冈山脚。这段惊险旅程，后来被红军老兵称作“最黑的一夜”。

打黑枪的凶手很快被查明——遂川靖卫团团总肖家璧。肖出身1887年，本是高等农业学堂的肄业生。读书没读透，算盘倒打得飞快。他先趁辛亥革新之乱拉杆号，后借“保卫团”名义征粮买炮，在遂川自封土皇帝。收买官府、劫掠商旅、霸占妇女样样俱全，乡民闻名色变却敢怒不敢言。朱德在南昌任警察局长时曾将他关进监牢，只因政局骤变，这条毒蛇又被放了出来。

得到自由的肖家璧变本加厉，为讨好江西督办朱培德，公开宣称“杀一个共产党赏银二十块”。1929年春，他伙同靖卫团与白军袭击井冈山周边苏区，绑架干部亲属百余名，酷刑之残忍令人发指；还把120多名红军伤员集中机枪扫射，周边四十里村寨付之一炬。尸骨未寒之际，他又花重金与遂川大豪绅黄礼瑞结亲，枪、钱、权三手抓，俨然“赣南阎王”。

红军数次清剿，肖家璧却似野狗钻进岩缝，打一枪换一处山头。毛泽东曾摇头：“这伙人见势不妙就上山，缉捕难度大，需待局势全变再说。”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1949年夏，华中解放已成定局，江西各路土匪如秋后蚂蚱。中央电文精确指出：清剿赣西南匪患，以肖家璧为首。于是才有了9月20日那封措辞冷峻的电报。

解放军过县境时，肖家璧也在忙碌。他布告乡保长，封锁渡口，又在各岔路扯起草绳试图探察行军数量。参谋们听后大笑：“稻草捆得住铁流？”142师采取五路并进，山腰炮声滚响不过三小时，靖卫团已失去抵抗。肖家璧弃众而逃，只带两个心腹钻进井冈山腹地，为绝后患，他竟亲手掐死给他送饭的胞弟。阴狠到此地步，山神都要侧目。

山区植被茂密，却拦不住人心向背。解放军分片搜索，同时和农会联系，发动群众。老乡领着战士在藤蔓交错处留下暗记，孩童在河滩捡到脚印就跑来报告。“他往仙人迹去了。”一句接一句情报汇成网。9月21日黎明，突击分队悄无声息包围湖坑朱屋背山窝棚。草丛中传来细微动静，队长喝道：“出来！”草被撩开，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浑身哆嗦，正是肖家璧。传说中的“赣南阎王”此刻毫无血色，嘶哑开口：“我投降，我有话讲……”话没说完，钢铐已锁上手腕。

擒获消息飞电北平。电文只有两句：肖家璧就擒，无一枪一弹损失。毛主席批示：民心所向，功在千秋。

11月，遂川水南中学操场上人山人海，四万群众从山岭沟壑走来参加公审。面对漫天怒声，肖家璧跪在土台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他仍奢望留条活路。有人高喊：“还我爹娘！”有人挥舞被烧焦的门板，上面还嵌着弹孔。人群如海啸，公审不过一刻钟便定局。枪声落定，锣鼓齐鸣，山谷回荡着乡民久违的笑声。

据抄录档案统计，自1927年至1949年，肖家璧累犯血案两千余起，焚毁房屋五千余栋，受害者难以尽数。至此，一页写满血迹的篇章被撕碎，随赣江水逝去。今天回看，那封“务必活捉”的电文不仅是一道军令，更是一笔迟来的清算：公道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