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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迪有啥意思？
□ 老 七
《蹦迪》
张少初 著
作家出版社
读《蹦迪》这本小说时，我脑子里窜出了几十年的疑问。
第一，蹦迪有啥意思？
我小时候有样儿学样儿地蹦过两次。
一次是高中时候，好像是集体过了一次中秋节，班里把课桌椅都挪到墙边儿，教室中间空出一块场子，印象中也没用多好的音响，没放什么激烈的曲子，更没有爆闪啊光球啥的，说是蹦个迪，效果呢仅是一群集体舞吧。同学们首尾相接地转圈儿，我觉得没玩儿开，气氛倒是满满的嬉闹，也说不上是不是局促，总之动了比不动反还要沉闷。于是呢，我就大大地伸展了手脚，肯定是两脚腾空了，因为流传下来了一张现场照片儿，照片儿里我两脚腾空了，双臂伸展，可能我当时脑子想的是燕子李三吧，当时全班因为我的腾空，气氛顿时爆发了一秒。
另一次是在参加工作之后，在我们单位的歌舞厅办的一次青年联谊会上。企单位合办的联谊会，本意就是促进小男女找对象的，单位专门给我们定做了规整笔挺的晚礼服，有司仪，有带队的，四壁鲜花，地板也没打蜡但给墩得锃亮，我记得我当时破例还穿了次皮鞋。灯光暗下来，音乐最初轻柔，大家按部就班，小旋转到大旋转，大约一个小时，规规矩矩，实话说挺尬的。这时，粗糙的麦克风传来了一句“诸位，别拘着啦！”——后来我才知道是对方单位工会主席砸出来的王炸。一声令下，排山倒海，歌舞厅就像炸金花闷出了一把同花顺。好几个我们医院的小护士跃跃欲试。嗯，我敢打赌那天我肯定没喝酒，仅仅是人来疯，我跟着蹦到第三下的时候把穿不惯的皮鞋甩了，就地打了一套杨氏太极拳，不过脚底下用的是长拳的跃法，展臂的时候拿的是通背拳的肩骨架子，如此呢，小小一个舞厅不够我耍的。
这些是我真实的蹦迪体验，它们被压抑在电影、电视和文学作品的刻板印象中，但却在阅读《蹦迪》时，猛然跃上心头，那种快乐现在回味起来，应该是完全卸下包袱的逃离之感。小说前半段文字在色彩和角度上不断跳跃，即使算不上坐过山车，也达成了万花筒般的效果，就是这种阅读体验，让我通达到了记忆深处这些难得的“放纵”时刻。
第二，酒吧算是个啥？
我上大学暑期打工的时候在兰州酒吧干过一段时间酒保，回北京后又跟着发小儿、朋友去过几次酒吧，后海、三里屯、五道口，好像就那么几次。
当酒保的那段时间我感觉是最好的，我在吧台后面，拿出我做化学实验的手艺，尽管不会像老板那样用子弹匣开酒瓶子，不过调个简单的鸡尾酒不在话下。各种洋酒是啥品质的，配柠檬还是配盐，用什么杯子，为什么用那种杯子，加不加冰加什么冰加多少冰什么时候加，怎么喝才有味道，是舔是嘬是吸还是仰脖一口闷，嗯，多多少少是学了点儿。仅此而已。我当时去酒吧打工的主要目的是想多接触兰州摇滚圈儿，也确实接触了很多当地达人。干了有一个多月，到底也没闹清楚到底谁才是老板，好像谁都能在酒吧里过夜，谁都教过我几手调酒的能耐。
这段经历跟小说下部“锐舞”很像，那时我与主人公小夏都处在向往成功的奔流之中。与前半段万花筒式的风格不同，到这里作品的语言更像小说了，叙述的力量也凝聚了，那股劲头一直憋着，直到最后一章，又回到了前半段“蹦迪”的写法，在盛大华丽的派对之后，来了一次极度空虚的散场，比起遍布故事的光怪陆离，这种孤独冷清才是我最熟悉的，才是酒吧带给我最多的感受。
各位也能看出来，我的生活跟《蹦迪》中所书写的，相隔恐怕太远了，我感受到了他通过这本小说分享给我的他自己的生活体验，作为文学作品来说能达到这个目的就算是成功了。我读莎士比亚并不会比看《蹦迪》得到的更多更丰富。当然我知道这种明夸暗贬，是我被青春当下所抛弃的酸楚，但也正是这一点，是我最推荐这本小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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