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吹在我的手臂上,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在两本暗红色的证书上重重按下钢印,“啪”的一声闷响,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晴坐在我身旁,迅速伸手将属于她的那一本抽走,随手塞进了那只价值三万块的名牌手提包里。她那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三十八岁的她,如今身上早已看不到当年那个在出租屋里陪我吃水煮面条的女孩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凌厉与从容。
![]()
“房子留给你,存款我们一人一半,这也是我们之前协议好的。林宇,别说我做事绝,你一个中学老师,这辈子也赚不到一套像样房子的钱。”沈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下达一份处室通知。
我把属于我的那本离婚证收进外套口袋,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终于卸下包袱的轻松。
三个月前,沈晴正式被任命为市住建局某实权处室的处长。任命文件下来的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庆祝,而是和她圈子里的那些人喝到了凌晨。第二天清晨,她带着一身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烟酒气坐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的理由很坦白,坦白得有些残酷。她说,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她每天接触的都是企业家、厅局级干部,谈论的是城市的规划、几个亿的项目;而我,每天只能跟一群青春期的孩子打交道,操心的是月考成绩和食堂的饭菜。她说,带我出去应酬,我的木讷和拘谨让她觉得丢人。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后,深秋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沈晴的司机已经把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台阶下。她戴上墨镜,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做最后的道别。
“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打我电话。虽然离婚了,但我也不想看你过得太落魄。”她施舍般地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往台阶下走。
“沈晴。”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纠缠感到不耐烦:“还有事?”
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那个我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免提状态下显得格外清晰。
![]()
“喂,您好,是省纪委监委举报中心吗?我实名举报。”我看着沈晴的眼睛,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沈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脸色瞬间煞白,隔着墨镜,我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恐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