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自那日后，他待我愈发上心，仿佛要将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回来。
可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在我看不见的角落。
他对沈婉的那份细致入微与特殊照拂。
早已越过了“报恩”的界限。
沈婉轻咳两声。
他便急得满城寻访名医，彻夜翻阅医书，险些误了早朝。
沈婉随口一句想念家乡的蜜桔。
他不惜千金，令人快马加鞭，跨越千里只为解她思乡之苦。
他做的高调且深情，旁人都劝我：
“顾大人对沈姑娘虽有几分情义。”
“可到底只是个妾室，越不过你去。
“你且放宽心。”
我僵笑着点头，心里死死攥着他那句“绝不负我”的承诺。
一次次用“报恩”与“可怜”的说辞。
强行堵住心底满溢的不安与酸涩。
直到那日。
我熬了三个通宵。
指尖被针扎得满是血点，才赶在他生辰前将香囊绣好。
因自觉绣工粗浅，怕当众送出会让他遭人笑话。
便特意悄悄去了府中，想当做惊喜提前给他。
没成想，刚绕过回廊，便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娇笑声。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此刻却像针尖一样，扎得我耳朵生疼。
顾清远最看重书房，平日里别说是我，连洒扫的丫鬟都不许踏入半步。
我僵在窗外，透过半掩的窗棂望去——
顾清远正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绣工精巧的香囊。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眉眼上，让那素来清冷的面容温柔得近乎陌生。
他开口对身旁的沈婉道：
“婉儿这香囊绣得极好，明月松竹，香料也是极淡雅的松香，颇合我心意。”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像依依，每回送我的香囊，不是绣并蒂莲，就是绣鸳鸯，偏偏还总是绣得歪歪扭扭，再配上那俗气的花香......”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将手中那枚香囊小心地系在腰间。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血点。
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着血珠。
而我怀里，正揣着顾清远口中“绣得歪歪扭扭”“俗气”的香囊。
明明当初是他说想像别的男子一样，戴心上人亲手做的香囊。
我才会放下长枪，拿起绣花针，压着性子学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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