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四十岁的苏瑾禾上一秒还躺在重症病房，
下一秒突然被拉进无限流世界。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进入副本——千禧梦。
玩家：苏瑾禾，秦若舟。扮演身份：情侣。
请玩家完成每日怀旧任务，并拍照留念。
三十天内默契值达标，即可重返现实，否则将永远留在副本。
苏瑾禾睁开眼，看见了阔别十八年的前男友秦若舟。
……
人民路地下商业街，空气里飘着炸鸡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一块霓虹灯牌缺了一角，‘千禧年潮人街’变成了‘千年潮人街’。
苏瑾禾盯着那块灯牌看了两秒，心想倒也没错。
十八年，跟一千年似的。
她拐过街角，看见了秦若舟。
那穿着白T的身形清瘦颀长，眉骨高挺，下颌线削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只是那目光，却是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冷漠。
苏瑾禾走过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你来了。”他淡淡开口。
苏瑾禾点点头：“嗯。”
这几天他们说的话屈指可数，每一句都隔着十八年的空白。
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今日任务：前往商业街拍摄一组情侣大头贴，请按提示完成指定动作。
大头贴机器缩在拐角的小灵通手机店旁。
白壳子，粉色布帘，侧面贴满样照——比心的、贴脸的，每张都印着‘ForeverLove’。苏瑾禾掀开帘子钻进去，秦若舟跟进来。
空间只够挤两个人，布帘一放，外面的音乐和人声被隔远，只剩嗡嗡的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
屏幕弹出第一个动作：牵手。
谁都没动，空气沉寂了五秒钟。
然后秦若舟伸手，把苏瑾禾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力道很轻，公事公办。
闪光灯一亮，他立刻松了手。
第二个动作弹出来：亲吻额头。
空气再次凝固。
苏瑾禾盯着那四个字，余光里的他也一动不动。
沉默拖了几秒，秦若舟说了一句：“转过来，别耽误时间。”
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必须完成的工序。
苏瑾禾没有抬头，却感到他的影子落下来，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凉的，不到半秒。
闪光灯亮的同时他已经退开。
她抬起眼：“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做这些很可笑？”
秦若舟掀帘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帘子落下来，嗡嗡声灌满耳朵。
机器吐出照片，牵手那张秦若舟偏着头看别处，亲吻那张只拍到她的发顶和他转身的残影。
系统声音响起：任务完成，默契值+5，累计58/100。
苏瑾禾把已经没用的照片折起，扔进了垃圾桶。
系统的播报却仍未结束。
叮！触发隐藏任务：前往金旋律音像店，合唱指定曲目录制成磁带。曲目已锁定——《至少还有你》。
金旋律音像店开在街角。
黑板上写着‘新到磁带：林忆莲、孙燕姿’，墙上还贴着任贤齐的海报。
角落里摆着双卡录音机，旁边挂两副耳机。
老板头也没抬：“随便用，五块钱一盘。”
两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各拿起耳机戴上。
前奏从劣质耳机里传出来，秦若舟先开口，唱了第一句。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沉了一些，苏瑾禾接上女声，声音有点紧，手指不自觉地把耳机线绕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唱到副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重叠了，隔了十八年，在同一盘磁带上交汇。
她的声线微微发抖，他却稳得像一块石头。
唱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了下去，他的声音一个人把整首歌收了尾。
磁带咔嗒一声停了。
她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秦若舟也摘了耳机。
两个人站在录音机前面，谁都没有去倒带重听。
老板在旁边嗑着瓜子，随口说了句：“唱得挺好听的，小两口感情不错嘛！”
没人接话。
走出音像店，路灯已经亮了。
橘黄的光照着地上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三步的距离。
系统的声音最后响起：今日所有任务完成。默契值+10，累计68/100。
身后忽然传来秦若舟的声音。
“苏瑾禾。”
苏瑾禾怔住，这是二十七天来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她转身看去，路灯下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神却格外清晰锐利。
“当年你说过等我回来，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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