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人心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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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贝的八个矿已经归属铁棍名下,由沈老五、老六两位大哥的手下分管。矿的收益铁棍独占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每月准时打给大茂。

铁棍跟着大茂,前后足足半年时间。前两个月,铁棍没什么亮眼的起色;但后面四个月,他彻底站稳脚跟、强势崛起。

一来有大茂这座靠山撑腰,二来他本人心思缜密、头脑绝顶聪明,三来做事杀伐果断、面面俱到。不管是外出摆平社会纠纷、争抢生意、出手对峙,还是出面谈判周旋,所有棘手的事全是铁棍一手操办,而且但凡他出手,必定手到擒来,从未失手。这就是他立足江湖的核心价值。更关键的是,彼时的铁棍,在山西江湖风头无两,彻底站上巅峰、如日中天。

背靠大茂这位顶尖大少,自身名声、口碑传遍圈子,再加上出手狠辣、手段凌厉,一时之间,整个当地江湖无人能与之抗衡,正是他最鼎盛、最风光的时候。

这天早上,王平河刚在办公室坐定,铁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平河接起电话,开口道:“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铁棍的声音:“兄弟啊。”

“哎,大哥。”

“你挺好的吧?”

“我挺好的。大哥,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这两天忙不忙?你现在是在杭州,还是在云南呢?”

“我在昆明呢。行行行,我这边有个事,想提前跟你预约一下。”

“大哥,不用预约,你有事儿就直说。”

铁棍说:“我现在还没定准。预估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八天,我这边可能需要人手。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问问你最近方不方便出门。”

“大哥,你不用提前预约。你只要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行,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那你先忙,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王平河稍作停顿,“大哥。咱们平时各有各的忙碌,相识的时间也不算长。既然今天聊到这儿,我就多说两句,你别嫌我啰嗦。”

“我不嫌烦,你说。”

“不管大哥现在境遇如何,我都真心为你高兴。但说句实在话,论社会阅历、为人处世,我在你面前就像个懵懂新人,你才是真正通透的过来人。我就一句心里话,大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做事千万不要太绝、太狠。人心隔肚皮,这世道最看不透的就是人心。关于大茂那个人,我不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但我凭良心说一句,他根本不值得深交、不值得交心。”

铁棍闻言,说道:“老弟,既然你说到这儿,我也多说两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靠价值和实力维系,我从来不信什么凭空的情义。就算他今天能跟你称兄道弟,我也绝不相信你们能长久交好。或许你念着往日情分、重兄弟情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你愿意给他面子,但我敢笃定,你们不可能往后天天交心、把酒言欢,根本不现实。”

“大哥,我就是单纯给你提个醒。”

“我心里都明白,你自己多保重。但凡有任何事,需要我搭把手的,你也尽管开口。”

“好好好,我明白。你最近挺好吧?”

铁棍温和道:“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我这边坐坐,我好好款待你,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了。”

“好,大哥,我等你电话。”

“好,兄弟。”

王平河对铁棍的印象极好,也能清晰感受到,铁棍十分欣赏、认可自己。

就在铁棍给王平河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大茂把电话打给铁棍

铁棍接起电话:“茂哥。”

“哎,下午抽空来一趟会馆,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行,我现在就过去,不用等下午。”

“不用着急,你上午也早起了,要不你再歇会儿?”

“不用,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不得不说,如今的铁棍早已今非昔比。他早已不住普通住宅,常年住在高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女儿也一直跟着他住在套房中。

铁棍向来不爱穿西装、衬衫这类正式装束,日常都是一身干净利落的小夹克,简约又气场十足。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利落的短发衬得人愈发精神,正准备出门,女儿走上前来。

“爸。”

“嗯,干啥?”

“我今天约了小姐妹出去逛街。好几天没见你了,在外边少喝点酒。”

“爸问你一句,你跟爸说心里话。你爸现在的身份、地位,在外边看着是不是挺厉害、挺有本事的?”

“爸,你要我怎么说呢?”

“你呀,遗传了我的基因,聪明。你记好我今天跟你说的心里话。第一,不允许乱来,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第二,不允许出去摆社会上的事。你想怎么花钱、有任何开销,我都满足你。你别看着你爸现在在外边呼风唤雨、人人给面子,就觉得万事稳妥。我明确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短暂的。”

女儿一听,“这怎么是暂时的呢?以后还会有变故?”

“我只是告诉你,你心里必须有数,这话不许跟任何人提。”

“行。”女儿点点头。

人心最是现实,这年头哪怕是亲父女,也逃不过现实二字。早前落魄时,女儿对他态度冷淡,如今他风光了,女儿事事顺着他、处处亲近他,足以见得人性本然。

叮嘱完女儿,铁棍转身出门。如今的他,出行座驾清一色是顶配4500,还有大茂专门给他配备的宾利。铁棍带着几名贴身兄弟,一路赶往会馆。

来到会馆,铁棍推门走进包厢,上前开口:“茂哥。”

大茂抬眼:“来了,哥。”

随即对身边人吩咐:“你们几个先出去。”

又看向铁棍:“你先坐,我给你拿瓶饮料。”

铁棍摆手:“不用了,我不喝。你找我过来,直接说事就行。”

大茂笑着打趣:“怎么,这是重视我?”

铁棍正色道:“我必须重视你。你是我的引路长辈、我的靠山,等同于我的长辈。”

大茂连忙摆手:“别这么说,你年纪比我爹都大。我把门关上,咱们好好聊聊。”

二人落座后,大茂缓缓开口:“大哥,我把你叫过来,是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你说。”

大茂问:“你认识做房地产的宏哥吗?”

“什么宏哥?”

“就是郑宏。”

铁棍一听,“我认识他,他比我小十多岁。我早年混社会打拼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包工头,根本挤不进咱们的圈子,我们当时都不带他玩。怎么了?”

大茂说:“他现在发展得不错,背靠大人物,攀上高枝了。”

“哦?他抱上谁的大腿了?”

“天津大少小宇。我现在摸不准他和小宇的具体关系,但两人私交极近。两个月前,我看中一块绝佳地皮,本来已经敲定意向,不知道是小宇暗中出力,还是他自己手段了得,硬生生把我看中的地皮截胡抢走了。我当时就想找他讨要说法,结果小宇专门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吃饭喝酒,席间几句话把我噎住,碍于情面,我只能作罢,不好再追究。但这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耿耿于怀。最可气的是,这块地皮如今持续涨价、大幅升值,他靠着这块地,能赚得盆满钵满。你帮我琢磨琢磨,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处理?”

铁棍直言:“最简单的办法,把地皮拿回来,物归原主就行。”

大茂皱眉:“我怎么拿?我和小宇的关系本就不冷不热,面子上能说得过去,我根本没法主动开口索要。”

铁棍说:“我来要。”

“你怎么要?明着索要,对方绝对不会给。真要是靠武力硬碰硬,对方背靠天津大少,黑白两道的人脉、势力、根基,不比我们差,贸然动手得不偿失。这件事必须周密计划、稳妥布局,不能冲动行事。这事我越想越窝火。明明是我先看中、先敲定的东西,被一个半路起家的生意人硬生生撬走,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大哥,你琢磨琢磨呢?呃,我要把话说在前面,你动手收拾郑宏,我完全不管。就算你把他打伤、打残,所有后果我都能替你兜底摆平。但你必须守住两个底线:第一,必须让他心甘情愿、主动把地皮交出来;第二,绝对不能把人彻底做没、闹出人命。一旦郑宏出事没了,小宇必定和我不死不休,到时候就算我想兜底,也根本兜不住。”

铁棍想了想:“行。我心里有数,慢慢琢磨、周密计划。”

大茂话锋一转,道出关键现状:“他那边现在早就动工了,地基全部打完,就差直接起盖楼盘。这块地皮早前刚规划落地,如今的市价,比起他当初拿下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不然我不会动心。”

“行,我心里有数了。你给我点时间。半个月之内,我必定把这块地皮稳稳拿回来。”

大茂抬眼:“你这么有把握?”

铁棍说:“我尽力一试,步步推敲、层层布局,稳妥推进。”

大茂感慨道:“大哥,自从你来到我身边之后,不管是我外出谈生意、做买卖,还是处理江湖上的人情世故、纷争纠葛,就没有一件事不顺手的。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就是我身边独当一面的顶尖大将。有你在,我事事安心。老哥,我是打心底里感激你,往后我必定全力重用你。”

铁棍谦逊开口:“茂哥,你太过抬举我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好好谋划,想想怎么稳妥把这块地皮拿回来。”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手里零花钱够花吗?”

“够用。”

大茂又问道:“上个月八个矿的分红刚到账,一共八百多万。是按一人一半分的吗?大哥,你多拿点,我少拿点。往后分红你占八成,我拿两成就行。我就盼着你能多攒点、多挣点。”

“茂哥,你要是这么说,这股份我干脆一分都不要,全给你。往后我直接在你这领工资过日子得了。”

大茂哈哈一笑,“大哥,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不必多说,咱们哥俩的规矩不变,依旧一人一半。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事。”

“行,那我先走了,茂哥。”铁棍起身,转身走出包厢。

人老精、鬼老灵。混迹江湖数十年的铁棍心里跟明镜一样,大茂这番看似体恤谦让的对话,实则就是不动声色的敲打。

铁棍走出会馆,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片刻,瞬间理清所有利弊、局势与人情世故。随即他抬手示意司机,直奔郑宏的地产集团。

车子稳稳停在郑宏集团办公大楼楼下,铁棍侧头对身边兄弟吩咐:“去,把郑宏的电话找来。”

兄弟很快拿到联系方式,铁棍坐在车里,直接拨通了郑宏的电话。

“郑宏,还能想起我是谁不?”

“实在没什么印象,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铁棍。”

“哎呀!原来是铁哥!好久不见,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不用跟我装模作样了。咱们就算近些年没见过,你也不可能没听过我回来的消息吧?没必要跟我整这些虚的。”

郑宏连忙辩解:“真没有,铁哥!我这些年天天忙前忙后、四处奔波,说白了就是给人打工,身不由己,整日东奔西跑,压根没心思打听外界的事。铁哥,你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吩咐?”

铁棍直言:“我现在就在你集团楼下。你在吗?你要在,我上去跟你聊两句。”

“哎呀,我今天......”

铁棍说:“我刚刚看到你的车就在门口。你要是不在,我就在楼下等你,或者我去你在的地方找你也行。”

郑宏一听,“别别别,铁哥!我今天正好在公司!你直接上来就行,我让秘书下楼接你,我这边办公室还有几位朋友,就不亲自下楼迎接了,多担待。”

“行。”铁棍淡淡应下,挂断电话,对身边兄弟叮嘱,“你们在楼下等着,谁都不许上楼。”

不多时,一名气质出众、长相干练的女秘书下楼迎接,领着铁棍一路走进办公大楼,直达顶层办公室,轻轻推开房门。

秘书恭敬开口:“郑总,铁哥到了。”

郑宏立刻起身迎上,满脸客套笑意:“哎呀,铁哥!好久不见,你真是一点没见老!”

铁棍淡淡回了句:“都快七十的人了,哪能不老?你现在状态绝佳,红光满面,气场十足!”

郑宏自嘲一笑,“我这都是昨晚喝酒熬的,宿酒没醒,看着才精神些。”

二人落座沙发,郑宏又是递烟又是倒水,还特意拿出珍藏的好茶,亲手为铁棍沏上一杯。

“铁哥,你尝尝,这是我刚收的好茶,几十万一斤,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专门留给你品鉴。”

铁棍摆了摆手:“先放着,待会儿再喝。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跟你当面聊聊。”

“铁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铁棍直视着他,缓缓开口:“我问你,老冯,你还有印象吗?”

“你是说早年咱们一起在工地干活的那个老冯吗?”

“对。”

郑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老冯?一晃都二十多年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提起他了,铁哥?”

铁棍眼神骤然变冷,“你跟我撒谎,张嘴就来。”

“真没有,铁哥!我确实好久没见过他、没联系过他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铁棍沉声说道:“老冯去年公司黄了,不就是你一手搞出来的吗?”

“这绝对是瞎说!”郑宏急忙否认,“铁哥,我们从小相识、一起长大。就算后来不常联系,我也不可能刻意去坑他、整他啊!”

铁棍直言道:“咱们不说虚的,只聊实在的。老冯是我发小,隔壁邻居,从小到大的过命兄弟。当年我落难、出事在里面的时候,他日子也不宽裕,还三天两头去看我、接济我,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他公司黄了,是不是你整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大哥,真不是我。”

“行,无所谓。他现在过得一塌糊涂,一周前我见过他,身上背了三千多万的外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看你现在风生水起、事业红火,这边地皮动工、马上就要起楼盘、做项目。我给你个面子,也替他求个情,你拉他一把,带着他一起干。做成了,他就能彻底翻身,你也算是积德行善。今天我在这,给他做担保,行不行?”

郑宏面露难色,满脸为难:“铁哥,你让我怎么说呢?我能说不行吗?不瞒你说,这个项目、这块地皮,根本不是我的产业。我只是背后老板雇来的管理人,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根本做不了主。铁哥,你别为难我,这件事我真办不到。”

“你给谁打工?”

“我不能说,说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也别问,除了这件事,别的任何事,我都全力配合你。唯独这件事,实在行不通。”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件事就此打住,我不多强求。别的我也不多说。你这边楼盘开工,沙子、水泥、钢筋、各类建筑材料,还有施工设备,都定好合作商了吗?”

郑宏应声:“都已经敲定好了。”

铁棍说:“我还想过来做,挣点辛苦钱呢。”

郑宏连忙陪笑:“铁哥,你还缺这点钱花?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你风头正盛、实力雄厚啊!”

铁棍淡淡道:“再厉害的人,也不嫌钱多。”

紧跟着,他抛出第二个条件:“这样吧。等你这边楼盘、别墅全部建好之后,给我留十套房源。我可以按低价购买,或者走内部结算都行,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铁哥,我刚已经跟你说了,项目不是我的,我只是打工的,真的做不了这个主。”

这一刻,铁棍眼底寒意渐起,语气冷了几分:“我真是给你脸了给多了。我今天登门找你,前后三件事,你一件都不肯给我面子、全部回绝。”

“铁哥,咱们都是明白人,你根本不是来求我办事的,你是特意过来找我茬的,对不对?你的名声、人脉、手段,还有圈子里各位老哥的动向,我多多少少都听过、了解过。你根本不缺钱、不缺生意,今天分明就是故意过来为难我。既然你演戏,我就陪你演呗。兄弟真没法答应,大哥见谅。”

铁棍淡淡扫他一眼,“行。你现在是真圆滑,我确实没看错你,越来越聪明、会办事了。”

郑宏苦笑:“大哥,都是没办法,身不由己。”

“那咱俩就不玩虚的,直说正事。你这个工地,干不了了。我把话撂这,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相中这块地皮了。要么,你签合同把工地和地皮转给我;要么,我就带人全给你砸干净。不光砸工地这么简单,我调集兄弟过来,让你彻底开不了工、干不下去。你的集团、公司、之前建好的小区,只要我想动,就一次性给你彻底掀了。再往狠了说,我今晚连你家都能抄了。听懂没有?”

郑宏脸色铁青:“大哥,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你也不用问。”

“大哥,你这口气也太盛了。先不说这块地皮背后是我大哥坐镇,就算是我个人的产业,在咱们这块地界,也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跟土匪强抢有什么区别?”

“对,我就是强抢。你敢说不给吗?”

“大哥,我真敢说不给。”

铁棍一听,“那今晚十二点,我直接带人砸你工地。你备人吧。”

“行,大哥既然把话说死了,我接下了。今晚要是分不出输赢、没个结果怎么办?”

铁棍冷声回道:“那就一直干,什么时候把你干服,什么时候收手。”

“行行行!”郑宏咬牙应声,“那就晚上见。”

“晚上见。”

“大哥,我送你下楼。”

“行。你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挺好。大哥,谢谢你的挂念。哎,我这茶叶怎么样?我给你装点带走。”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铁棍一摆手,“等下回吧。等把你打服,我自己过来拿。”

“行,大哥。如果我把你灭了,我茶叶还省下了。晚上几点?”

“十二点。”

“行,半夜十二点,工地不见不散。恭候大哥大驾。”郑宏说道。

铁棍转身出门,上车落座,抬手轻轻摆了摆手,车子直接驶离集团大楼。

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年近五十五六岁的郑宏,站在公司门口脸色阴沉,瞬间切换状态,拿出电话厉声吩咐。

“听着!今晚工地所有工人全部停工,不许干活!把家里所有兄弟全部调回来,不管是在外地办事、去大同要账的,全部立刻撤回!今晚无论如何,必须给我凑齐五百个兄弟,少一个都不行!谁缺人,我拿谁试问!”

“宏哥,出什么大事了?”

“铁棍故意上门找我茬,想拿我立威,还惦记上我的地皮生意了!赶紧把人全部集结到位!”

“大哥,你直接找宇哥出面沟通不就行了?让宇哥跟大茂对接,轻轻松松就能摆平,何必硬碰硬?”

郑宏怒声反驳:“我事事都靠宇哥,我自己的价值在哪?铁棍想动我,我还想趁机拿捏他呢!你记住,大茂在这片地界待不长久,听我的,只管调人!”

“行行行,我马上安排!”

另一边,行驶在路上的铁棍,同样拨通了电话。

“老五。”

“大哥。”

“你立刻联系老六,把矿山上所有兄弟全部集结,今晚全部进市区,有多少带多少,火速赶回!”

“收到,哥,我马上集合人手!”

挂断沈老五的电话,铁棍又拨通了王平河的号码。

“平河,麻烦你一趟。你要是方便,再给海鹏打个电话,你们哥俩一起过来。今晚不一定动手、不一定砸场,但我必须要足阵仗、要够牌面,你能不能帮哥这个忙?”

王平河当即应声:“哥,我马上张罗!我这就赶过去,同时联系于海鹏,再把满林也叫上!”

铁棍一听:“满林不能叫。”

王平河疑惑:“哥,李满林手下都是火枪队,实力够硬,能顶事啊。”

铁棍沉声解释:“我知道他能打、敢冲,但这次对局层级不一样,我不想给他引火烧身、惹上麻烦。不是他不行,是他底子太浅、门户太小,经不起这种层级的对抗,很容易被人针对性拿捏。你们常年混外围、闯江湖,无牵无挂无所谓;于海鹏根基稳、实力硬,没人能轻易动他。但满林不行,段位差得太多,没必要把他卷进来。”

王平河瞬间通透:“我懂了,哥,我只联系海鹏,不叫满林。”

放下电话,王平河一个电话打给了于海鹏:“鹏哥。”

“什么情况?”

“铁棍大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王平河把事情说了一遍。

于海鹏一听,“我马上给蓝刚打电话,让他把人带过来。你到太原直接到我的别墅来,我在这等你。”

“好,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挂断电话,王平河带着身边二十六七名兄弟火速奔赴机场,乘飞机往太原来。

与此同时,铁棍单独拨通了老冯的电话。

“老冯啊。”

“大哥。”

铁棍说:“电话里不多说,我订个饭店,你过来,咱俩一起吃个饭。”

“好嘞,哥,我马上到!”

老冯年过半百,五十出头,比铁棍小十四五岁,为人胆大心细、做事稳妥。

不到一小时,二人在私密饭店碰面。铁棍行事向来沉稳谨慎,谈核心要事从不带旁人,独自一人坐在包厢等候。老冯进门后,铁棍直接关上包厢房门,隔绝所有外人。

铁棍开口:“今天不喝酒,咱俩只谈正事。”

“行,大哥。”

铁棍问:“郑宏的集团以及他新搞的地产项目怎么样?”

“那还用说?郑宏现在背靠的大哥是顶级金字招牌。他那块地皮是最好的。而且刚刚规划,后续市价能翻好几倍。”

铁棍说:“我打算把这块地抢下来,交给你来打理运营,能不能干?”

老冯迟疑道:“哥,这怕是抢不下来吧?”

铁棍眼神坚定:“我还没动手,你怎么知道不行?能不能抢下来不是你考虑的事。老冯,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兄弟,虽说你年纪比我小,但我最信得过你。你胆大心细,江湖上别人不敢做的事,你都敢冲敢扛。”

“大哥,过奖了。”

铁棍一摆手,“你很精明。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这块地皮我拿下之后,所有建材供应、工地运作、楼盘销售、全盘运营,全部交给你一手把控。但你必须记住我一个核心要求。”

老冯正色聆听:“哥,你吩咐,我照做。”

铁棍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至极:“你拿到地皮和项目之后,不要在本地经营。你悄悄找外地的私人典当、寄卖行,甚至可以去香港,把整个项目、地皮全部抵押出去。所有抵押到手的资金,全部由你单独保管、单独做账。随时做好抽身离场、拿钱消失的准备,绝对不能把活做死、把路走绝。这件事,你能不能办利索?”

“大哥,等建好了卖多好啊。”

铁棍说:“我怕等不到那一步。”

“大哥,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干。我现在背着三千多万外债,身无分文、家破人散,媳妇孩子都走了,孤身一人,连死都不怕,我还怕这点事?你信得过我,我就拼命给你办好!”

铁棍看着他,语气诚恳:“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身边能用、敢用、信得过的人不多,你是最靠谱的一个。老五、老六跟着我掌控八个矿山,那是我明面的资本、江湖的砝码。但我真正的后手、退路和底牌,只有你。”

老冯重重点头:“哥,我绝对不给你掉链子!”

铁棍继续叮嘱:“你耐心等我消息,等我这边局势铺垫到位,我立刻叫你接手操作。”

“行。”老冯点头答应了。

铁棍心里看得无比通透,比任何人都懂人情冷暖、利益至上。大茂对他从来不是真心相待,只是看中了他的狠辣手段和办事能力,专门让他出面处理所有见不得光、擦边越界的脏事、难事。风光体面、名利双收的事,大茂全部留给自己。

说得直白一点,铁棍就是大茂手里的一把枪、一个夜壶。需要用的时候,百般倚重、满口夸赞;没用的时候,弃如敝履、满身嫌隙,随时可以推出去顶罪、当替死鬼。

铁棍心思缜密、谋算深远,早就看透了这层利害。他必须提前给自己铺好退路、备好后手,手握独立资金和底牌,才能不被大茂彻底拿捏。

安顿好老冯,铁棍开始全面调兵布阵。

沈老五、老六从矿山调集四百多名精锐兄弟,于海鹏带队两百七八十人,再加上王平河的人手,今晚集结的总阵仗,足足六七百人,气势滔天。

铁棍拨通电话,“大峰。”

“大哥。”

“今晚不用你动手打架,你只需要帮我办一件事。”

“大哥,你吩咐。”

铁棍说:“在圈子里把消息给我传出去——今晚,我铁棍,要硬刚郑宏、强抢他的工地、拿下他的地皮!声势闹得越大越好,传遍整个圈子。”

于海鹏立刻应声:“明白,大哥!我马上全力扩散消息,逢人就说,哪怕请客吃饭造势都行,保证闹得人尽皆知,传遍整个江湖圈子!”

铁棍的深层算计是:我就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打一手阳谋明牌。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事是我一人所为,是我要抢地、是我要找郑宏的麻烦。日后一旦大茂要据为己有,那社会上就会认为这事是大茂指使的。更要让圈子里的人、包括天津小宇听见,小宇也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大茂放弃占为己有的念头,那这个项目就是我铁棍的。

一切布局尽数落地。当晚七点左右,各路精锐人手基本全部到齐。

王平河、于海鹏一众核心兄弟守在于海鹏的别墅,随时待命、听候调遣。沈老五、老六带领四百多名矿山精锐,提前包下两家大型酒店宴会厅,全员落座休整,整装待发,现场黑压压一片,气场慑人。

沈老五来到铁棍身边,“铁哥,家里兄弟都到齐了。我听说于海鹏手下的人也全部下山了,是不是对面找的?”

铁棍说:“我找的。”

“啊?我艹,那今晚这阵仗彻底拉满了。收拾一个郑宏,完全是降维碾压,稳赢不输!”

铁棍说:“今天我给你俩说句心里话,你俩自己的心腹安排到矿长的位置。”

“现在他们就是我们啊。”

“都是能随时停工、随时撤走,听话靠谱、忠心不二的?”

“对。”

“有怕死的吗?”

“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个个都敢往前冲。”

老六补充道:“大哥,你早前叮嘱要找的狠人、稳人,我也全部安排到位,矿区管控、人手调度都妥妥当当,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铁棍微微点头,沉声叮嘱:“稳妥就好。今晚局势多变,做好万全准备,全员待命即可。”

老六上前请示:“哥,要不要我单独挑出十几个精锐,提前埋伏,到现场直接废了郑宏,一次性解决麻烦?”

铁棍当即摆手制止:“不用。这事我亲自把控,你们谁都不许私自插手。到了现场,可动手、可对峙,也可谈判收场,一切看局势而定。全员做好动手的准备,但谁都不许擅自行动、私自惹事。”

众人齐声应下,静静等候出发时机。

夜里十一点半,时机成熟。于海鹏率先打来电话:“大哥,咱们几点出发?我这边人手全部就位,随时能直奔工地!”

铁棍当即下令:“全员动身,直奔工地!”

一声令下,王平河、于海鹏、蓝刚、小涛一众核心人物,带着三百多名精锐兄弟,车队浩浩荡荡,朝着工地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的郑宏,也非等闲之辈。能搭上天津小宇的线,在本地深耕多年站稳脚跟,手下常年养着数百号兄弟,能在江湖混到顶层位置,个个是人中龙凤、心思缜密,绝非无脑莽夫,早已练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铁棍的车队尚未抵达工地,郑宏手下的探信兄弟就匆匆来报:“宏哥!于海鹏带人下山了!带着矿山三百多号人,全员动身,正朝着咱们工地过来了!”

“我艹,谁把他找来了?”

“铁定是铁棍叫来的!”

郑宏神色一沉,“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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