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小叔子做主,结账时只盯着我,我削苹果掏出报销单他手抖

分享至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婆婆刚做完手术,麻药劲儿还没过,嘴皮子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吴炎彬站在医生面前,声音比谁都大:“签,我签,我是家里儿子,我说了算。”医生拿手术同意书出来,他抢过去就签,笔都快戳破纸了。

护士催了三遍交押金,他接了个电话,回头看我一眼:“嫂子,你先垫上,回头算。”我坐在走廊椅子上削苹果,刀片割进果肉里,汁水沾了满手。

我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01

婆婆是买菜的时候摔的。

菜市场门口那级台阶不高,偏偏她一脚踩空,后脑勺磕在地上。旁边卖菜的老刘头认出她,赶紧打了120,又翻她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择菜。一听是医院打来的,手都抖了,菜撒了一地。给吴成业打了电话,他让我先去医院,他马上从厂里赶过来。

我赶到急诊室的时候,婆婆已经被推进去做了CT。

吴炎彬已经到了,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对,对,脑出血,得做手术……我知道,医生说了,有钱就没事……”

他看见我来了,电话也没挂,冲我点了下头,那个意思是“来了啊”。

我没说话,在走廊椅子上坐下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医生出来了,手里拿着CT片子,说情况比较紧急,颅内出血量不小,得马上做开颅手术,让家属签字。

吴炎彬一个箭步冲上去:“我是她儿子,我签!”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大概是想确认一下。吴炎彬又补了一句:“家里我说了算,有事找我。”

医生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他,他翻都没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签完还补了一句:“医生,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钱不是问题。”

我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吴成业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

他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问我妈怎么样了。

吴炎彬抢着说:“没事哥,已经做上手术了,我签的字。”吴成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我一直在走廊坐着,也没去手术室门口守着。

走廊里有一把椅子,旁边有个垃圾桶,我就坐在那儿削苹果。

削了一个又一个,削完也不吃,就放在旁边的报纸上。

吴炎彬一会儿去一趟厕所,一会儿接一个电话,忙得跟什么似的。

护士出来叫他,说“六床家属来一下”,他蹭地就站起来跑过去。

医生出来交代病情,他也抢着站在最前面问这问那。

吴成业坐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头都攥白了。

我看了他一眼,把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他。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挺顺利的,出血点控制住了,接下来就看恢复情况了。婆婆被推进ICU,护士让家属去办住院手续。

吴炎彬这时候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嗯嗯”了两声,然后捂着话筒跟我说:“嫂子,我这边有点急事,你先去办一下住院,回头钱的事咱们再说。”

我说行。

他拿着手机走了,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快,拐个弯就不见了。

我在住院部窗口交了五万押金。

窗口那个小姑娘看了我一眼,问我:“你是病人什么人?”我说儿媳妇。

她没再说什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让我签了字。

回到ICU门口,吴成业还坐在那儿吃那个苹果,苹果核都快啃没了。我走过去坐下,他又把苹果核捏在手里,也不扔,就那么攥着。

“交了?”他问。

“交了。”

“多少钱?”

“五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头我找老二说说。”

我没接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ICU里面仪器“嘀嘀”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总觉得那扇门里面躺着的不是我婆婆,是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二十年前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梦欣啊,以后家里你得多担待,炎彬还小,不懂事,你是嫂子,别跟他计较。”

那时候吴炎彬二十二岁,结婚都两年了。

02

婆婆在ICU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这三天,吴炎彬天天往医院跑。

表面上看着像孝子,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门道来。

他每次来,第一件事是找医生,问病情、问用药、问恢复期。

医生说什么他都点头,点头完了就转过来看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我懂。

“嫂子,你看看人家医生说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没搭理他。

吴成业厂里请了假,天天在医院守着。

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话,就坐在病房里给婆婆捏腿。

婆婆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醒了看见他,也不说话,就盯着天花板看。

我白天去医院送饭,晚上回来收拾家里。日子就这么过着,没什么波澜。

第四天晚上,我从医院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公公坐在客厅里。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不开灯,就那么黑乎乎地坐着。

我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不进来也不开灯。

他说不费事儿。

我开了灯,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铁盒子,就是那种老式的铁饼干盒,上面印着牡丹花,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爸,这是啥?”

他没看那个盒子,看着我说:“你婆婆的工资卡。”

我一愣。

“她这些年退休金一直发在卡里,我偷偷留了一个心眼,换了个卡,没让老二知道。”

公公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是那种一辈子不怎么说话的男人,在家里从来不拿主意,大事小事都是婆婆说了算。

我嫁进来二十年,很少听他主动说过什么。

“那现在……”

“你拿着。”他把铁盒子推到我面前,“这是你婆婆的,也是这个家的。老二那个性子我清楚,钱到他手里,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没动。

他接着说:“前年他做生意赔了十几万,你婆婆偷偷给他填了窟窿。我吵了一架,吵完就在银行改了卡。这事儿你婆婆知道,她没说啥,算是默许了。”

我看着那个铁盒子,心里翻了几道弯。

“爸,你把卡给我,他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能怎么办?”公公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还能把我打一顿不成?”

我没再问了,把铁盒子收起来,放到自己的柜子里锁好了。

那晚吴成业回来很晚,进门的时候浑身疲惫。

我给他热了饭,他坐在餐桌前吃,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梦欣,老二今天跟我说,妈的医疗费先让咱们垫着,等报销下来再算。”

我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咋说的?

“我说行。”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我总不能说不垫吧,那是我妈。”

“他没说他出多少?”

吴成业没吭声。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坐下:“你弟那张嘴,说的话你信?”

那咋办?”吴成业抬起头看我,“梦欣,你说咋办?

他眼睛里有点红,看着像是要哭的样子。四十多岁的人了,眉头皱成一团,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筷子的棱角。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

“没事,我有数。”

他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白的头发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他今年四十八,比吴炎彬大六岁。

从小成绩就好,初中毕业考上中专,本来能留城里上班,但家里没钱供,只能进厂当了工人。

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他弟弟吴炎彬,从小就宠。

要自行车给买自行车,要摩托车给买摩托车。

结婚的时候说没钱,婆婆把老两口的棺材本拿了一半给他办婚事。

吴成业结婚的时候,家里就给了一张床和一套家具,还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吴成业提过。

不是不想提,是提了也没用。

他这个人,不会争,也争不过。



03

第五天,婆婆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天是小姑子吴丽来接的。她跟我前后脚到,看见我就拉着我胳膊说:“嫂子,你瘦了。”

我说没事,让她进病房看看婆婆。

婆婆醒了,精神还算好,就是说话还不太利索,半边身子也不太能动。医生说恢复期得几个月,慢慢来。

吴丽坐在床边拉着婆婆的手说话,我出去打水。拎着暖水瓶往开水房走的时候,吴丽跟了出来。

“嫂子,我问你个事。”

“你说。”

“老二这几天交了多少?”

我看了她一眼:“没交。

吴丽愣了:“啥?”

“押金我交了五万,这两天又交了一万多的治疗费,一共六万多。”我说得很平静,“他一分没掏。”

吴丽的脸色变了变。她是个聪明人,嫁出去十几年,对娘家的事门儿清。可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说多了不合适,说少了也不合适。

“嫂子……你可别生气,我哥那个人……唉。”

“我没生气。”

“那钱的事……”

“我有数。”

吴丽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转身回病房了,我站在楼道里,等着热水慢慢流进水壶里。

晚上又出事了。

护士来找家属,说要签字,明后天给婆婆做一个脑部CT复查。吴炎彬刚好在,一听又要签字,就站起来了:“我来我来。”

护士把单子给他,他一通签完,还问:“医生,这个CT多少钱?”

护士说大概七八百。

他点了点头,没接话。

签完字他就坐回椅子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嫂子,妈的医保卡给我,我去办个转诊,能多报点。”

我把婆婆的医保卡、身份证都放在医院的床头柜里。我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来递给他。

“你办完了就放回来。”

“好嘞。”

他拿着卡走了。

吴丽一直看着我们,等吴炎彬走了,她才凑到我耳边:“嫂子,你信他拿卡去办转诊?”

“不一定。”

“那你还给他?”

我看着她,笑了笑:“他拿的是他妈的卡,又不是我的,我拦他干嘛。”

吴丽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那个铁盒子,把里面的工资卡拿了出来。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卡里一共三万多块。

又查了一下这半年的流水。

每个月十八号,有退休金打进来,三千二。但每次打进来后,第二天就会被转走,转到一个名字叫“何月娥”的账户里。

何月娥。

吴炎彬的老婆。

这半年转了快两万。

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把流水单打了出来,折好放进包里。

04

婆婆住院第七天,账单已经累到了九万多。

这天早上,吴炎彬突然拿着一沓单子来找我。他脸上的表情还挺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嫂子,这是妈这几天的住院明细和报销单,你看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接着说:“嫂子,我这几天跑前跑后的,钱的事一直没顾上。你看这个……”

“你直接说。”

他被我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嫂子,我这边手头也紧。妈的住院费,要不你先垫上?回头等我这边周转开了,我再还你。”

我看着他:“你一分钱不掏?”

“嫂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这几天天天跑医院,人也累得不行,你还说我不掏钱,我……”

“你签了字不掏钱,那字签了有什么用?”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为了妈好,难道我不签字你能签吗?”

“我能。”

他愣了一下。

“你在病房里签的那些字,我都能签。”我把报销单放在桌子上,“但你既然签了,就说明你要负责。负责不只是签个名字,还有后面那个钱字。”

吴炎彬的脸涨得通红:“嫂子你……”

“你别急。”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进盘子里,“我也没说让你全掏。妈的医疗费,咱们该怎么分担怎么分担。但你不能光签字不掏钱,那不是负责任的样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行,嫂子你说怎么办。”

“先把这报销单结了。”

“多少?”

“三万二。”

他脸色一白:“嫂子,我这真拿不出来……”

“那你拿多少?”

“我……我先拿五千行不行?”

我看了他一眼:“明天再说吧。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跺脚走了。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拿起手里的苹果又削了一个。刀片不紧不慢地贴着果皮走,果皮一圈一圈地往下掉,又细又长,不断。

晚上回到家,我给公公打了个电话。

“爸,老二今天找我拿报销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给他了?

“没有。”

“那就对了。”

“爸,我明天准备把事摊开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比上次长,长得我以为他挂了。

“你妈那个卡,你查了没有?”

“查了。”

“看到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他换绑了妈的工资卡,每个月退休金进他的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就摊开说吧。”公公的声音突然有点干涩,“有些气,也该出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吴成业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着不动,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没再问,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我听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梦欣。”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老二那些事。”

我没回答。

他翻了个身,面朝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

“你是我男人,我不嫌你。”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有时候想想,这辈子太亏欠你了。”

“别说了,睡吧。”

他嗯了一声,翻过身去。

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我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该了结了。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社保局。

大厅里人不多,我在自助机上查了婆婆近三年的医保和退休金流水。

打印出来的单子很长,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睛疼。

我一个一个看下去,越看心越凉。

三年前的那个月,婆婆的退休金还是稳稳当当每个月打进她的卡里。但从那个月之后,每月的十五号,退休金准时到账,十六号就被转走。

转走的时间精确得像是定好了闹钟。

我算了一下,三年下来,一共转了十几万。

那些钱婆婆一分没见到。

从社保局出来,我又去了银行。把流水单子给柜台的小姑娘看,让她帮我把婆婆工资卡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明细也打出来。

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中年妇女脸色不太好看,动作利索了很多。很快,一沓厚厚的凭证就递到了我手里。

我看了一遍,把最关键的几页折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我给吴炎彬打了个电话。

“你下午来家里一趟。”

“嫂子,什么事?我这边还忙着呢……”

“来不来随便你。”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多,吴炎彬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还挺自然的,换了拖鞋,在沙发上一坐:“嫂子,报销单你办好了?”

我没接他的话,从包里把那沓流水单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先看看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嫂子,你这是……”

你看看。

他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刚开始翻得很快,越翻越慢。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了。

“看清了吧?”我坐在他对面,声音很稳,“妈的工资卡,三年前就被你换绑了。每个月退休金进你账,一个月三千二,三年一共十一万五。”

他没说话。

“你老婆的手上账户,半年收了将近两万。这笔钱你准备怎么解释?”

“嫂子……”他把那沓纸放下,挤出个笑脸,“这事我能解释,也是没办法,我那边生意周转不开,借了妈的卡临时用一下……”

“借了三年?”

他的笑脸挂不住了。

“嫂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妈的卡,我用了也是给她攒着,以后养老还不是我……”

你什么?

他被我堵住了。

“你这三年给妈花了多少?”我看着他的眼睛,“住院押金,你掏过一分钱吗?妈的衣服、吃的用的,你管过一样?”

“我……”

“你签字的时候挺积极的。一说到掏钱,就没你事了。”

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嫂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贪了妈的钱?我告诉你,那钱是我跟妈借的,我以后会还!”

“行,那你现在就还。”

我也不跟你扯这个。”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钥匙打开锁,把那个铁盒子拿出来,“但你得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留着后手。

我把铁盒子打开。

里面除了那张工资卡,还有一张存折。

三年前办的。

户主是婆婆,金额是六万。

经办人那一栏,写的是公公的名字。

吴炎彬看见那张存折,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爸存的?

“你觉得呢?”

他又把存折拿起来,翻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样子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破绽。

“嫂子,这事我真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把铁盒子盖上,重新锁好。

我说句实话给你听。妈住院这些天,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今天回去好好想想,这笔账怎么算。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但该我的,一分不能少。

吴炎彬站在那儿,脸上红了白,白了红。最后他咬咬牙:“嫂子,你说个数。”

“住院费一共九万。你拿四万五,剩下的我来。”

他脸色一白:“嫂子,我这手头真拿不出这么多……”

“你拿不出就去找人借。”我没给他商量的余地,“三天之内,你拿不出这四万五,我就把这些东西往法庭上送。你偷换妈的工资卡,私自挪用退休金,这些够你喝一壶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

06

第二天,吴炎彬没来。

第三天,他也没来。

第四天晚上,我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次他没接。

我让吴成业给他打。吴成业也不愿意,说“梦欣,要不就算了,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他说:“成业,你是她儿子。你妈住院你出了多少?”

他低头不说话了。

“我跟你算笔账。”我把纸和笔拿出来,“你妈住院到现在,押金五万,治疗费一万二,检查费七千,护理费三千,药费四千。一共七万六。这些钱谁掏的?是你还是你弟?”

吴成业低着头,声音很小:“梦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不是委屈的事。”我把笔放下,“是你妈的钱被他拿走了,你妈住院他还装大爷。你说这叫什么事?”

吴成业骂了一句,是个脏字。他摔门出去了。

我没追他。

我知道他窝囊,但他不傻。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回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去老二家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让咱们再宽限几天。”吴成业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月底之前把钱还上。”

“你信了?”

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他苦笑了一下,“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打一顿吧?”

“明天我去找他。”

“你去找他干嘛?”

“跟他当面谈。”

吴成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07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吴炎彬家。

开门的是他老婆何月娥。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堆起笑脸。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找上门来。

“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我换了鞋走进去。吴炎彬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我寒暄了两句:“妈身体恢复得还行,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

“那就好。”吴炎彬干笑了一声,“嫂子费心了。”

“出院账单已经出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账本和流水单,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住院一共花了九万二。”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嫂子……”何月娥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这事吧,咱们一家人关上门好商量……”

“你商量什么?”我一字一句地说,“还是让我先垫?还是等你周转开了再还?”

何月娥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她看了吴炎彬一眼,那眼神有求助,也有埋怨。吴炎彬低着头没回应她。

“老吴,你倒是说句话啊。”何月娥急了,“你嫂子都在这里说到这份上了,你一个屁都不放?”

吴炎被逼急了似的,抬起头发了火:“我说什么说?你让我说什么?我说我拿不出四万五,你嫂子能信?我说我这两年做生意赔了二十万,你嫂子能信?”

他的声音很高,像是要让整栋楼的人都听见。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说真的,我现在真没钱。我这一年多都在还债。妈的钱我是转了一点,但也没转多少,就几万块钱……”

“十八万。”

我说得很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他愣住了。

我翻开流水单:“这三年,你从妈的工资卡里转走了十八万七。”

客厅里安静了。

何月娥的脸白了。吴炎彬的脸也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了。社保局、银行,每一笔都有记录。”

“嫂子……”

“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你不是没钱,是觉得我不值得你给。”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平静,“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值不值。”

我拿出那张存折,翻到最后一页。

“爸三年前存的那六万,你动过吗?”

他愣了一下:“我没动啊。”

“你真没动过?”

“真没动过!”

我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说没动过,但你敢跟我去银行查账吗?看看这笔钱到底还在不在你手里。”

“行了。”我打断他,“我也不跟你绕。你给不给是一回事,我追不追是另一回事。你自己想清楚。”

我把账单和流水单收起来,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妈出院。你来也行,不来也行。但该你的那一份,我明天就要。”

他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