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站在老宅堂屋里，手里攥着银行对账单，气得浑身发抖。
三天前，弟弟程涛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说离婚了，没地方住。
我二话不说收留了他。
可就在今天，我帮他收拾行李时，一个破旧旅行包夹层里掉出一个信封。
我以为是废纸，拆开一看，是一张三年前的存款对账单，金额28万，连本带利30多万，一分没动。
窗外传来弟弟打电话的声音：“那个项目别催了，我再想想办法……”我猛地推开门，他看见我手里的信封，脸色瞬间白了。
01
那天是周六，我正在厨房做饭，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程涛站在门口，旁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那件夹克皱巴巴的。
“姐。”他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我愣了一下，赶紧把他让进来。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屋，鞋也没换，直接坐在客厅沙发上。我给他倒了杯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离了。”他终于开口，“房子给她了，我净身出户。”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涛和曹莉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太平，能撑三年已经算是奇迹。
曹莉那个人我清楚，眼里只有钱，程涛那点本事她根本看不上。
“没事，先住姐这儿。”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程涛低着头，嗯了一声。
我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
程涛是我一手带大的，父亲走得早，母亲身体不好，我比他大六岁，从小就当半个妈。
他结婚那会儿，我为了凑那28万彩礼，差点把家底掏空。
晚上何波下班回来，看见程涛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冲程涛点了点头，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我跟着进去，何波背对着我，半天才冒出一句：“他住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说，“先住着吧，反正客房空着。”
何波没吭声，但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这些年因为程涛的事，我没少跟何波吵架。他不爱说话，心里有事就闷着，可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满。
我给他收拾客房，翻出一床新被褥铺好。程涛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我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我又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他说没有。
“姐。”他突然叫我。
“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阵酸。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有事不说，憋着。
“有什么事就说。”我说，“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没事。”他摇摇头，“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是你姐，没什么对不起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我也没再追问，转身出去做饭了。
那顿饭吃得特别安静。何波只顾低头扒饭，女儿何小悦看看舅舅又看看我，也不敢说话。我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程涛碗里，他也没抬头看我一眼。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程涛小时候的样子，骑在我脖子上，拉着我衣角叫我姐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三十七了，离了婚，一无所有地住进我家。
我叹了口气，何波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知道他没睡着，只是不想说话。
这些年因为程涛的事，我们之间早就有了隔阂。
可那是我亲弟弟，我不能不管。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听见客房有动静。
我穿上拖鞋，轻手轻脚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灯还亮着。
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程涛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旧旅行包，他正低头翻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动，正要推门，程涛猛地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一变，赶紧把旅行包拉上。
“姐，你怎么还没睡？”他说，声音有点紧张。
“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我说，“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他说，把旅行包推到床底下，“就是睡不着，翻翻东西。”
我没多想，说了句“早点睡”，就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做饭，发现程涛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出来，挤出一丝笑。
“姐，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失眠。”他说。
“没事，慢慢适应。”我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愣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一个大男人，哪会收拾东西。”我说，“我帮你，省得乱七八糟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扒饭。
吃完早饭，我让他把行李箱拿到客房，我一个个打开收拾。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杂物，还有一个旧旅行包。
我正要打开旅行包，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姐，这个我自己来。”他说，声音有点急。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松开了手。他赶紧把旅行包提起来，塞到衣柜最里面。
“里面没什么，就是些证件。”他说，语气不太自然。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帮他整理其他东西。
02
程涛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问他想干点什么，他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刚离婚，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天我休班，想着把他上次那个旅行包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服。
我打开衣柜，把旅行包拉出来，拉链已经有些生锈了，费了好大劲才拉开。
里面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个文件袋，还有几本笔记本。
我把衣服拿出来，正准备叠好放回去，突然听见“啪”一声，一个信封从文件袋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信封是牛皮纸的，有些泛黄，上面没有写字。我拿在手里，感觉里面挺厚的。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是一张三年前的银行定期存款对账单。
户名是程涛，金额28万，存期三年，到期自动转存。备注栏里写着“正常”，连本带利已经30多万了。
我盯着那张纸，大脑一片空白。28万，正是我当年给程涛办婚礼的彩礼钱。可这笔钱居然还在他手里，一分没动。
我的手开始抖，纸也跟着抖。
我把对账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实是三年前的日期，确实是一分没动。
我又检查了信封，里面没有其他的凭证，只有这一张对账单。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程涛不是说结婚那会儿钱都给曹莉了吗？
他跟我哭穷说钱不够用，我还又给了他一笔。
可现在这笔钱居然还在他手里，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正想着，客厅传来脚步声，是程涛回来了。
我赶紧把对账单塞回信封，放回文件袋里，又把旅行包拉好，放回衣柜。
我站起身，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程涛走进来，看见我在客房，愣了一下：“姐，你在干嘛？”
“我帮你整理一下衣服。”我说，声音有点发抖，“看你那些衣服都皱了，想帮你熨熨。”
他看了一眼衣柜，又看了看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我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
这件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程涛瞒着我藏了28万，三年了一分没动，还在我跟前装穷叫苦。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冲出去质问他。可我又冷静下来，觉得不能太冲动。这件事必须搞清楚，但不能打草惊蛇。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对账单。何波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他也没多问，翻个身就睡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情景。
那天程涛带着曹莉来我家，说要结婚，让我帮忙凑彩礼。
我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又找同事借了一圈，才凑够28万。
那段时间何波天天跟我吵架，说我对弟弟比对自己家还上心。
我顶住了一切压力，把钱给了程涛。
可程涛居然把这笔钱存起来了，一分没动。那他结婚的钱是哪来的？难道曹莉家的彩礼是假的？还是说，程涛根本就没结过婚？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全是问号。我必须搞清楚这件事，不然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03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程涛还在睡觉，偷偷去了银行。
柜台小姐接过对账单，查了查记录，说这笔钱从入账起就没动过，到期自动转存了两次，利息都两万多了。
“您确定？”我问。
“确定。”柜台小姐说，“这钱一直在户头上，从来没动过。”
我从银行出来，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程涛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手里握着30多万，天天跟我哭穷，跟我说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还在我面前装可怜，让我给他钱。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跟他当面对质。可我又冷静下来，觉得这样不行。我得先搞清楚程涛的动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回到家，程涛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看手机。看见我回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姐，你去哪了？”
“出去办点事。”我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没再追问，继续看手机。
我走到厨房，拿出菜准备做饭，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好像正在跟谁聊天。
我咬着牙控制住自己，没有发作。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偷偷观察程涛的一举一动。
他每天的作息很规律，早上九十点起床，吃完饭就窝在房间玩手机，偶尔出去一趟，说是见朋友。
晚上吃完饭又回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发现他每次出门都特别小心，手机总是握在手里，好像怕谁看到什么。而且他每次回来都先往客房跑，好像是检查什么东西。
我越想越觉得可疑，决定趁他不在的时候，好好查查他的东西。
那天下午，程涛说要出去见个朋友，吃完饭就走了。我等他走远，赶紧进客房，打开衣柜，把那个旧旅行包拉出来。
我打开旅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仔细翻了一遍。
除了上次看到的对账单，还有几张银行卡，几本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写的全是些数字和日期，什么工程款、材料费、工人工资，乱七八糟的。
最让我震惊的是，我发现了一本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账目。
我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全是程涛这些年花过的每一笔钱，大到几千块，小到几块钱，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姐，对不起。”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程涛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为什么要写这张纸条？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发现他的秘密？
我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收好，关上柜门。程涛走进来，看见我在客房，愣了一下：“姐，你怎么又在我房间？”
“我……我帮你整理一下。”我说，声音有点发抖。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怀疑，但没再说什么。我赶紧走出去，进了厨房，假装在做饭。
他站在客厅看着我，足足看了半分钟，才转身进了房间。
我握着菜刀，心跳得比刚才还快。他一定意识到了什么，不然不会那样看着我。我必须想办法把事情搞清楚，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04
晚上何波下班回来，看见我跟程涛都不说话，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也没多问，吃完饭就回卧室看电视了。
我收拾完碗筷，走进卧室，何波正坐在床上玩手机。我坐在他旁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何波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这么难看。”
“何波，我问你个事。”我说，“如果程涛骗了我，你怎么办？”
何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把今天在银行查到的事告诉了何波，还有那个旅行包里的对账单。何波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确定那钱还在？”他问。
“确定。”我说，“银行记录显示，一分没动。”
何波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弟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也不知道。”我说，“所以我得搞清楚。”
何波看着我，欲言又止。他知道我对程涛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他。可他也知道，这些年因为程涛的事，我们之间没少吵架。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我得跟他谈谈。”我说，“但我不想打草惊蛇。”
何波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这个弟弟，你自己最清楚。他要是真有什么事瞒着你，你跟他谈也没用。”
我没有回答，心里乱得不行。何波说得对，程涛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事也是闷在心里。我要怎么跟他谈？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程涛小时候的样子，还有这些年他结婚、离婚，搬来我家住的情景。
我对他掏心掏肺，可他却瞒着我藏了那么大一笔钱。
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程涛之所以留这笔钱，是不是因为不想亏欠我？他怕将来有一天，我真的需要钱的时候，他拿不出来？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他要是真不亏欠我，就不会在我面前装穷叫苦，还让我给他钱。
他要是真想还我钱，早就应该把钱还我了，而不是藏着掖着。
我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程涛说清楚。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程涛还没起床，先去了银行一趟，把那笔钱的记录打印出来。
我拿着那些纸，站在银行门口，心跳得厉害。
我知道，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回到家，程涛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泡方便面。看见我回来，他愣了一下：“姐，你又去哪了？”
“办点事。”我说，把那些纸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看那些纸，脸色慢慢变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害怕。
“姐，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发抖。
“你自己看。”我说，语气很平静。
他拿起那些纸，仔细看了一遍，手越抖越厉害。最后他放下纸，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说吧。”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涛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姐，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我对不起你。”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说。”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05
程涛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姐，那笔钱我没给曹莉。”他说，“我一直留着。”
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